《窃玉》汀上观月

10、摄政王出征

　　三日后，京城长街。

　　萧浮生褪去了那一身常年裹着的阴郁黑狐裘，换上了一身冰冷刺骨的玄色重甲。没有了轮椅的束缚，那个坐在马上的人，身姿挺拔如苍松，眉眼间再无半分病态，只有属于常胜将军的睥睨与杀伐。

　　身后，是五万整装待发的京畿大营精锐。

　　老皇帝站在城门楼上，端着酒杯，假惺惺地嘱咐着“皇弟保重”。

　　羡宴穿着一身素衣，站在百官的最末尾，看着高头大马上的萧浮生。

　　两人隔着人群，遥遥对视了一眼。

　　萧浮生突然勒住马，微微侧过头，嘴唇微动。

　　虽然隔着很远，但羡宴看清了他的口型：“等本王回来。”

　　大军开拔，城门轰然关闭。

　　羡宴收回视线，转过身，朝着诏狱的方向走去。从今天起，她不再是东厂督主身边的“挡箭牌”，她要独自面对这京城里的明枪暗箭。

　　接下来的半个月，羡宴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没有萧浮生的京城”。

　　老皇帝迅速收回了监国大权，立刻安插了自己的亲信接管了京畿大营。不仅如此，他还派了一堆眼线，日夜盯着诏狱。

　　“太子妃，这诏狱本官实在待得憋屈，连个送饭的都要盘问半天。”东厂的副提督，一个叫赵猛的番子，在暗室里抱怨。

　　羡宴正翻看着从宫档案库里偷出来的旧卷宗，头都没抬：“忍一忍。皇帝现在就像惊弓之鸟，等他觉得安全了，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候。”

　　“可外面都在传，说摄政王在雁门关打了败仗，被西北王围困在山谷里了。”赵猛愁眉苦脸。

　　羡宴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继续翻页：“他要是真死了，你的脑袋早搬家了。皇帝之所以没动我们，就是因为他还没打赢。去，给我弄一套夜行衣，今晚我要夜探天牢。”

　　“天牢？三皇子不是被判了死刑，等秋后问斩吗？”赵猛大惊。

　　“他既然知道那么多秘密，留着就是个定时炸弹。”羡宴合上卷宗，眼底闪过一抹狠厉，“在皇帝去见他之前，我要先撬开他的嘴。”

　　深夜，天牢。

　　最底层的死囚室，阴暗潮湿，只点着一盏快熄灭的油灯。

　　三皇子李瑾被锁在铁链上，昔日高高在上的面容，此刻已经变得削瘦疯狂。

　　一个蒙面的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牢房外。羡宴用一根极细的铁丝探入锁孔，手腕只轻轻转了两下，“吧嗒”一声，那把号称连鬼都打不开的天牢玄铁锁，应声而开。

　　羡宴走进牢房，扯下脸上的黑布，走到李瑾面前。

　　“李瑾，好久不见。”

　　李瑾抬起头，看到是羡宴，疯狂地挣扎起来：“你这个毒妇！你居然还敢来！父皇马上就要杀我了，你是不是来看笑话的！”

　　“看笑话？我可没那个闲工夫。”羡宴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匕首，抵在他的下巴上，“告诉我，当年御史台弹劾羡家通敌的折子，是谁盖的私印？”

　　“哈哈哈哈！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李瑾疯狂地大笑，“反正我都要死了，我什么都不怕！”

　　“是吗？”羡宴手腕一转，匕首的尖端直接划破了李瑾的下颌，鲜血瞬间流了下来，“你觉得，你死得有那么容易吗？”

　　李瑾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死死盯着羡宴，突然压低了声音，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羡宴，你当真以为他萧浮生是什么好东西？”

　　羡宴眯起眼睛。

　　“他今天去雁门关，根本不是为了帮你查案！”李瑾猛地凑近，声音里带着几分恶毒的快意，“因为当年下令灭羡家满门的，除了父皇，还有他萧浮生的推波助澜！他当年为了拿回兵权，跟父皇做了交易！你以为他在爱你？你不过是他用完就扔的棋子！”

　　羡宴握刀的手，终于不可抑制地颤了一下。

　　“怎么样？震惊吧？”李瑾哈哈大笑，“你为了他拼死拼活，他却在你背后捅刀子！”

　　牢房里死一般寂静。

　　片刻后，羡宴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波澜重新被冰冷的杀意覆盖。
　　“说完了？”她手腕猛地一翻，匕首的刀尖直接贴在了李瑾的颈动脉上，“李瑾，你以为这种拙劣的离间计，能骗得了我？他如果真的跟皇帝有交易，他走之前，根本就不会把三十万羡家军的兵符留给我。”

　　“你……你不信？”李瑾愣住了。

　　“我信不信不重要。”羡宴凑到他耳边，声音冰冷，“重要的是，你活不过今晚了。”

　　就在她准备给李瑾一点苦头吃的时候，牢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脚步声。

　　“砰！”
　　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几个手持火把的禁军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皇帝身边的御前带刀侍卫，他冷冷地看着羡宴：“太子妃娘娘，陛下有旨，您不仅擅闯天牢，还涉嫌盗窃朝廷绝密卷宗、毒害前太子。请跟我们去御书房走一趟吧！”

　　羡宴收起匕首，缓缓站起身。
　　她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李瑾，又看了一眼虎视眈眈的禁军，心里瞬间明白了。

　　这是皇帝设的局。老狐狸今天故意放松了天牢的守卫，就是为了等她自投罗网。

　　“好啊。”羡宴收起匕首，整了整衣服。
　　她走到那带刀侍卫面前，突然凑近，笑盈盈地看着他，声音温婉得可怕：“这位大人，带路吧。顺便帮本宫转告陛下，今晚御书房，最好多备点醒神的茶。本宫怕他一不小心，气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