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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抄家,要趁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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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风高,大雪已经停了,但京城长街上的风,比刀片还刮人。
王首辅府邸外,三百名东厂番子如同暗夜里的鬼魅,将整个首辅府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耗子都钻不出来。
羡宴换了一身玄色的夜行衣,推着周浮生的轮椅,站在朱漆大门前。
“督主,咱们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敲门?”羡宴低头问。
“王首辅既然送了我们那么大一份礼,礼尚往来,自然要连本带利还回去。”周浮生靠在轮椅里,手里把玩着那把精铁折扇,脸色依旧苍白,但眼底的杀意却已经沸腾,“砸门。”
“砰——!”
两名力大无穷的番子抬起圆木,直接将首辅府那扇象征着权势的鎏金大门撞得粉碎。
府内顿时乱作一团,护院和私兵拿着刀冲出来,但在训练有素的东厂番子面前,简直如砍瓜切菜一般。
羡宴推着轮椅,踩着满地的木屑和血迹,缓缓走入前院。
王首辅披着外衣,连官帽都没戴正,被两个心腹护着,狼狈地从内堂跑出来。
看到周浮生和一身夜行衣的羡宴,王首辅脸色骤变,厉声怒喝:“九千岁!你竟敢深夜带兵私闯朝廷命官府邸!没有圣旨,你这是谋反!”
“谋反?”周浮生轻笑了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布,直接砸在王首辅的脸上,“王大人看清楚了,这是陛下亲笔手谕!你府上私藏刺客、勾结京畿大营意图不轨,东厂奉命连夜查抄!给本督拿下!”
王首辅看着那卷手谕,脸色瞬间煞白,指着周浮生大骂:“你……你血口喷人!本官是当朝首辅!你这阉人敢动我一根汗毛,陛下绝对不会放过你!”
“王大人说得对,动了你,确实会惹一身骚。”
羡宴突然松开轮椅,提着一把从护卫手里抢来的单刀,一步步朝王首辅走过去。
她走得很慢,但每走一步,王首辅就往后退一步。
那双原本总是含着温婉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令人胆寒的冰冷。
“所以,我不动你。”羡宴走到他面前,手腕一翻,刀尖直接挑断了王首辅腰间的玉带。
玉带断裂,王首辅的外袍瞬间散开。他吓得尖叫起来,往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羡宴!你这个毒妇,你要干什么?!”王首辅声音都在发抖。
“王大人别怕,我只是想拿点东西。”
羡宴蹲下身,刀尖极其精准地划开王首辅的内衫。
其实,就在她方才用刀尖挑开他衣襟的瞬间,宽大的夜行衣袖口便已顺势一抖。那块纯金打造的东宫令牌,早就借着这电光石火的刹那,精准地滑进了他贴身的内袋里。
此刻,她用刀尖挑着那块令牌,勾了出来。
周浮生接住令牌,看了一眼,随即发出一声极其阴森的冷笑:“太子的东宫禁卫令牌。王大人,你这心腹幕僚刘师爷,居然能拿到太子贴身令牌去调动刺客。这通敌叛国、刺杀储君的罪名,你还要我继续往下说吗?”
王首辅死死盯着那块令牌,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内衫,又看了一眼面前冷笑的羡宴,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嗬嗬”声。
他瞬间明白,自己被这个毒妇反手栽赃了!但他甚至没法喊冤,因为那块令牌上,分明还带着他贴身捂热的体温!
“王大人,诏狱的刑具,你大概是不想尝的。”羡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玩着那把单刀,“不如,你识相点,自己写份认罪书。今晚这顿皮肉之苦,我就替你免了。”
王首辅瘫在地上,看着这两个疯子,突然发出一声极其绝望的惨笑。
“好……好得很。”他咬牙切齿,知道自己已经百口莫辩,“你们以为,扳倒了我,你们就能活?你们根本不知道,这大燕朝的水,有多深!”
他突然从袖口里拔出一把短匕首,没刺向羡宴,也没刺向周浮生,而是直接朝着自己的脖子抹去!
“我死了,你们什么也查不到!”
“想死?”羡宴眼神一凛,抬脚猛地踢飞了他手里的匕首。
但王首辅的牙关,已经狠狠咬破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囊。
黑血瞬间从他嘴里涌了出来。他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瞳孔开始涣散。
“草。”羡宴低声骂了一句,一把揪住王首辅的衣领,“谁指使你的?说!”
王首辅的生命力在飞速流失,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周浮生,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惨笑:“九千岁……你以为你赢了吗?太子……太子没死,你信吗?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王首辅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院子里瞬间死寂。
“太子没死”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上。如果太子没死,那东宫喜床上躺着的那个七窍流血的尸体是谁?如果是假的,那他们今晚折腾这一圈,岂不是全在别人的算计里?
羡宴站起身,脸色极其难看。
周浮生却没有丝毫慌乱。他转动轮椅,来到王首辅的尸体旁,居高临下地看着,语气冷得像淬了冰:“拖下去,剁碎了喂狗。”
“督主。”羡宴转头看他。
“他临死前想拉个垫背的,随便胡诌一句,你就信了?”周浮生抬起眼皮,看着她沾了血污的脸,“本督亲自验过那具尸体,死人不会作假。他这么说,不过是想让你我疑神疑鬼,自乱阵脚。”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周浮生的眼底,还是掠过了一丝阴霾。
“府里的人呢?”周浮生淡淡地问旁边的番子。
“回督主,全扣在后院了。一共七十三口。”
“一个不留。”周浮生连眼皮都没抬,仿佛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随意。
“慢着。”
羡宴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她走到周浮生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督主,抄家,可不是这么抄的。你把人全杀了,谁去市井里散播王首辅畏罪自杀、东厂奉旨抄家的消息?而且,王首辅的幕僚、下属,你怎么知道这七十三口里,没有几个是被他拿捏把柄的无辜之人?”
周浮生眯起眼睛:“你同情他们?”
“我同情他们,谁同情我羡家一百多条人命?”羡宴冷笑了一声,拔出插在地上的刀,用指腹漫不经心地抹去刀锋上的血迹,“留着他们。男人全部发配西北充军,女人送去教坊司,剩下的心腹幕僚,交给我。我保证,天亮之前,能撬出他们嘴里所有的秘密。毕竟,诏狱的烙铁,可不管你是不是无辜。”
周浮生看着她,突然转动轮椅,凑近了她。
他身上那股浓烈的药苦味混着血腥味,直逼羡宴的面门。
他用折扇轻轻挑起她耳边一缕沾着血丝的碎发,声音低哑:“好。这七十三口,交给你处置。本督倒要看看,太子妃这活菩萨的金面,怎么把他们生吞活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