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差》灵感一现中

6、第六章 偶尔也要换口味 黑色轿车

　　黑色轿车在宽阔的主干道上行驶了一段，随后在林小满的指挥下，打着转向灯，偏离了繁华的主路，一头扎进了一片稍显老旧的街区。
　　“前面那个路口左拐……哎哎，就在附近找个位置停吧，里面巷子太窄，要用走的。”林小满扒着车窗玻璃往外看。
　　简时寒依言在路口找了个临时车位，将车稳稳停好。
　　两人推门下车。
　　还没走近，一股极浓郁的、带着甜腻的桂花香就顺着夜风飘了过来。林小满狠狠吸了口只属于秋天的甜香气。
　　顺着林小满的指引，两人步入一条七扭八拐的窄巷。
　　越往里走，属于城市的疏离感就越淡，取而代之的是只存在于市井的生活气。
　　街边挤着各种小门面，烧烤摊的白烟顺着风直往空气中飘，其间混杂着炒栗子和烤红薯的焦甜。
　　巷子深处，一家招牌都有些发白发旧的火锅店正亮着灯。
　　门口一棵老桂花树开得正盛——空气中的桂花香正是来源于此，满地都是簌簌落下的金黄碎花。
　　“就那儿！”林小满往火锅店一指，拉着简时寒就往里走，他兴冲冲地转过头说：“简哥，你别看他家外表这样，但凡吃过他家的，就没一个说不好的！”
　　简时寒看着林小满兴奋的样子，没有说话。这家店他太熟了，前世只要林小满一想吃火锅，就会来拽着自己来这里。
　　简时寒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被带到这巷子口时，林小满说想带他体验一下真正的人间烟火气。
　　那时的林小满，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林小满推开玻璃门，火锅底料的香味混合着鼎沸的人声迎面扑来。
　　“哟，小满来啦！”系着围裙的老板正端着菜穿梭，一眼认出林小满，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神情冷漠的男人，笑着调侃，“今天带的朋友面生啊。”
　　林小满挠了挠头：“这是我邻居，简哥。”
　　简时寒微微颔首，跟着林小满在靠窗的空桌坐下。
　　“锅底还是老样子？”老板拿着点菜本过来问。
　　林小满不着痕迹地扫了眼简时寒，脱下外套说：“要鸳鸯锅吧。”
　　老板稀奇地看了林小满一眼：“换口味了？你以前不是无辣不欢吗？”
　　简时寒擦桌子的动作放缓，林小满毫不在意：“哎呀，总要换换口味的嘛。”
　　“行！”老板把菜单放到两人中间，“吃什么自己选，等下服务员会来收。”
　　“OK！”林小满把菜单推给简时寒：“简哥，你先挑。”
　　“你选，我去调料。”
　　简时寒把菜单推回去，不等林小满再客套，便径直起身朝调料台走去。
　　他没去看墙上贴的那些配方，而是按照前世林小满的口味依次把调料加入。
　　调完一碗，简时寒又拿过一个空碗。一模一样的配料，只是在最后那盆红艳艳的小米辣面前停住了手，没有加。
　　简时寒端着两碗料回到桌前时，锅底已经上了，他把那份红艳艳的、加足了辣的推到了林小满面前。
　　林小满看了眼那碗蘸料，又看向简时寒，笑眯眯的。
　　他笑得好怪。
　　简时寒面无表情，坐得笔挺，视线若无其事地落在还未沸腾的锅底上。
　　“简哥。”林小满突然开口。
　　简时寒看向林小满：“？”
　　“不愧是你，口味居然和我这么同步！”林小满双手一合，对简时寒的口味深表赞同。
　　简时寒神情一松，低低应了声：“嗯。”
　　“你说——”林小满拖长了调子，身子往前凑了凑，隔着一层薄薄的热气，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简时寒，“我们上辈子是不是认识。”
　　简时寒轻咳一声，移开视线提醒：“锅底开了。”
　　说着，简时寒捞了一勺红汤倒进林小满的那碗蘸料，接着端起桌上的肥牛用公筷赶进漏勺中，等肉刚刚好变色又捞起来放进林小满干净的碗里。
　　动作行云流水，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给林小满留。
　　“快吃。”简时寒放下漏勺，语气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冷淡。
　　“哦。”
　　林小满极其配合地从碗里夹起一筷子肉，在蘸料里涮涮，塞进口中。
　　“美味！”林小满毫不吝啬地对简时寒竖起大拇指。
　　简时寒端起手边的豆奶抿了一口，垂下眼掩去刚才那一瞬的慌乱：“多吃点。”
　　简时寒下菜的动作极有章法，先将需要久煮的排骨和土豆拨入翻滚的红汤里，接着用筷子夹起一片毛肚，在滚烫的红油里利落地“七上八下”。
　　紧接着是肥牛，筷子在锅里涮了两下，肉片刚一变色就迅速夹起，连一秒钟都不多烫。
　　这些食材都被放进了林小满的碗里，没一会儿，林小满的碗里就堆起了一座食物山。
　　林小满在自己满满当当的碗和简时寒几乎没沾油的碗之间来回巡视。他突然伸手，趁着简时寒正打算继续下菜的间隙，一把夺过了对方手里的公筷。
　　简时寒的手在半空中悬了一瞬，指尖空空的，他微微蹙眉看向林小满。
　　对方不语，只一味地夹毛肚、土豆、牛肉粒进清锅里。
　　“你也吃！”
　　目光跟随林小满忙碌的动作，简时寒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对林小满来说，他们不过才正式认识两天。
　　自己对林小满好，那是有所图，那林小满呢？只是单纯地礼尚往来吗？
　　这么一想，简时寒顿时觉得有些难受，声音也比之前冷了些。
　　他说：“我吃过了。”
　　“那就再吃点。”林小满没发现简时寒的异常，只是盯着清汤锅，等那几片毛肚一熟，立刻捞出来，反手扣进了简时寒的碗里。
　　简时寒看着碗里多出来的几片毛肚，没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拿起了筷子。
　　林小满见简时寒动了筷子，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继续低头对付自己碗里那座“山”。
　　这家店的辣锅不是盖的，林小满被辣得鼻尖直冒汗。
　　他一边吸气一边还不忘腾出空来，用漏勺又往简时寒碗里添了两块煮熟的牛肉粒。
　　“简哥，我跟你说，今天医院简直像开了个动物园。”林小满咽下一块吸满红油的豆腐泡，分享欲随着肚子被填饱上涨。
　　简时寒夹起土豆，顺着他的话疑惑地“嗯？”了一声。
　　“午休结束没多久，大厅就开始变得鸡飞狗跳的，什么稀奇古怪的病患都有。有个客人哭丧着脸端了个有水的盒子，非要我们给他治里面那只翻肚皮的金鱼。”
　　说到这，林小满原本晶亮的眼瞬间成了死鱼眼，连吃东西的动作都停了。
　　“金鱼？”简时寒顺口问了一句，同时用漏勺把红汤里飘起来的牛肉丸放进林小满的碗里。
　　“对啊，那人偏说那金鱼还能抢救一下。”林小满叹了口气，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肉，语气满是沧桑，“我们那是宠物医院，又不是水族馆。我跟前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劝去水族店。”
　　简时寒原本有些酸涩的心，因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而消散不少。
　　“后来呢？”他问。
　　“后来？”林小满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牛丸，“后来我就去按住了一只九十多斤、死活不配合做B超的阿拉斯加。可别说，大狗就是有劲，我和小沈师兄差点按不住。”
　　“小沈师兄？”沈家兄弟吗？
　　“对啊，小沈师兄叫沈听言，他还有个哥哥叫沈听默，这家宠物医院就是沈大哥开的。”
　　林小满咽下牛丸，毫无防备地继续往外倒豆子，“沈大哥平时话少，看着挺严肃的，不过人很好。小沈师兄就不一样了，特别活泼，天天在诊室里叽叽喳喳的，他脾气也特别好，平时很照顾我。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好。”
　　“还有还有......”
　　听着林小满喋喋不休地吐槽着在医院遇到的事，简时寒没有打断。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一边听着，一边把锅里烫好的食物源源不断地夹进林小满的碗里，偶尔应和一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