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差》灵感一现中

5、第五章 忙成狗 下午的午休

　　下午的午休刚结束，予安宠物医院的大厅便热闹得“群魔乱舞”。
　　小狗被主人抱在怀里嗷嗷直叫，大狗仗着自己体重惊人，赖在地上不肯进诊间，航空箱里的小猫喵喵叫着，一心想逃出笼子。
　　还有一些不那么常规的宠物：角落里，一位大叔正死死按着一个透气的纸盒，里面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那是一只得了皮肤病的守宫；旁边的输液区，一个年轻女孩红着眼眶，守着一只因毛球症不吃不喝的兔子；更离谱的是，前台那甚至还有一位提着塑料小水桶的客人，里面是一条翻了肚皮的观赏金鱼。
　　林小满刚换好白大褂出来，就被带教老师抓去当壮丁。
　　“小满，3号诊室那只应激的布偶猫要抽血，你过去按一下；按完赶紧去住院部把那只细小的小金毛的留置针换了，它血管脆，你手稳你上……”带教老师说了一大堆，最后：“金鱼……金鱼让前台劝他去水族馆吧，我们这真治不了。”
　　“得令，我这就去。”
　　林小满把听诊器往脖子上一挂，像个陀螺似的原地开转。
　　一整个下午，他都忙得脚不沾地，不停穿梭在大厅、各个诊室、化验室和手术室之间。
　　3号诊室，沈听默穿着白大褂，正看着刚出来的化验单。
　　林小满冲进去，熟练地一把抱住那只炸毛的布偶猫。
　　猫主子挣扎中在林小满的手臂上挠出两道红印子，他顾不上消毒，抱着布偶温声细语地哄着：“祖宗，马上好，等会儿扎完给你开个条条赔罪行不行？”
　　猫主子不愧是猫主子，听不得空头支票，直到林小满拿出拆开的猫条放到它鼻子底下，它才赏脸舔着猫条安静下来。
　　沈听默头也没抬，趁着布偶注意力被猫条吸引，动作极稳地看准静脉干脆利落一扎，暗红色的血瞬间顺着软管涌出。
　　给布偶抽完血，林小满才用消毒棉签给伤口消毒，消完毒又马不停蹄地去往二楼。
　　B超室内，那只九十多斤的阿拉斯加被按在台子上，肚子上的毛已经被剃掉。它因为害怕，正使劲地想要翻过身往外跑。
　　和沈听默长相相似的沈听言死死抱着它的大脑袋，急得冒汗：“大哥，你配合一下行不行，我真按不住你了……”
　　“小沈师兄！我来！”林小满冲过去，熟练地用身体压住狗的后肢，两人合力，才终于让狗做完了B超。
　　一通操作下来，他出了一身汗，后背的卫衣都洇湿了一块。
　　当医院里等待的病患减少、逐渐安静下来时，外面街道的灯已经亮了起来。
　　林小满终于得空喝口水。
　　林小满感觉自己不仅是个“预备牛马”，还是个连最后一滴血都被榨干的那种。
　　他靠在护士站的台子边，揉着因为长时间弯腰而酸痛不已的脊椎，小声嘀咕：“论文没头绪，实习累成狗……毁灭吧，这学我不上了。”
　　刚抱怨完，一只刚做完绝育手术的橘猫被推了出来，麻药还没完全散，眼神涣散，舌头歪在一边，那样子别提多好笑。
　　林小满把这个样子的橘猫拍下来，顺手发到了他的宿舍群，想了想，又另外发给了简时寒。
　　等把一切处理好，带教老师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林，今天辛苦你了。剩下的我来收尾，你赶紧收拾收拾下班吧。”
　　“谢谢老师！”林小满如蒙大赦，立刻脱下白大褂，胡乱塞进柜子里。
　　林小满哼着乱七八糟的调子，一边把保温杯塞进单肩包，一边跟同事挥手：“我先撤啦！”
　　刚走到大厅，诊室的门开了，沈家兄弟刚好从里面走出来。
　　沈听言正低头翻看病历，沈听默走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个文件袋。
　　听到脚步声，两人双双看向林小满。
　　即便是一起长大，林小满还是无法适应同时被长相相似的两张脸看着。
　　沈听言眼睛亮亮的，他问：“下班了呀小满？”
　　“对啊，今天好累，下班我要好好犒劳犒劳自己！”林小满笑嘻嘻地冲他们告别：“拜拜！下次见！”
　　“下次见！”沈听言也笑嘻嘻地回应。
　　沈听默没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
　　林小满推开玻璃门，晚风裹挟着秋天特有的气息迎面扑来，有点凉飕飕的。他缩了缩脖子，把卫衣拉链拉到顶。
　　林小满掏出手机打开美食软件，琢磨着吃点什么。
　　手机弹窗提示林小满有新信息，他直接忽略宿舍群的，反正无非是清一色的“哈哈哈”。林小满点进简时寒的对话框。
　　简哥：看左边。
　　林小满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左边望去。
　　马路对面的临时停车位上，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斑驳的树影里。
　　车窗降下，露出简时寒那冷峻的脸。他坐在驾驶座里，冷硬的面部线条因昏黄的灯光而显得有些柔和。
　　他没开口，也没按喇叭，就那么隔着一条不太宽的马路，安安静静地看着林小满。
　　林小满左右看看，趁着没车的时候小跑过去，自觉打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窗缓缓上升，冷空气被彻底隔绝在外，空气中隐隐浮动着简时寒身上那股极淡的苦橙叶的香气，和人一样泛着冷意。
　　离得近了，林小满注意到简时寒眼底有淡淡的乌青。
　　他问：“简哥，你怎么来啦？”
　　“顺路。”简时寒面不改色地抛出那个万用借口，同时将中控台包装精致的纸袋拿给林小满。
　　“垫垫。”
　　林小满可是知道他们住的小区里这里有多远，简时寒的心思昭然若揭。
　　果然都怪自己太有魅力，林小满小小的在心里臭屁了一下。他圆圆的眼睛弯成月牙，打趣：“那可真是有够‘顺路’的。”
　　林小满伸手接过纸袋，纸袋入手沉甸甸的，散发着温热的香气。他低头往里一看，奶茶包装正是自己平时喜欢的牌子。
　　林小满打开包装吸了一口，甜味混着茶香在舌尖化开。
　　嗯。也是自己喜欢的那款。
　　林小满又喝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
　　简时寒没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座椅上，目光轻轻落在林小满的身上。他觉得林小满此刻的模样就好像餍足的猫咪，很可爱。
　　“谢谢简哥。”林小满晃了晃手里的奶茶，主动开口打破了安静，“简哥，我们要去哪？”
　　“吃饭。”简时寒发动车子，黑色轿车平稳地汇入主路的车流。
　　“吃什么？”林小满吸了一口奶茶，侧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期待。
　　简时寒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的路况，语气是一贯的平淡：“看你。”
　　林小满没急着答，反而在车厢里环顾了一圈。
　　最后视线又落回简时寒那考究的西装上，忍不住笑了一下：“简哥，你这西装革履的，吃路边摊怕是不合适。”
　　简时寒只说：“你想吃就去。”
　　林小满咬着吸管想了想：“那就火锅吧。这种天，吃点热乎的绝赞！”
　　他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软件翻找，“我知道有一家老巷子里的火锅店，味道特别正，不过环境有点闹，你……”
　　“可以。”没等他说完，简时寒已经干脆地应下，打着方向盘在路口调了个头，“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