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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工作日 ...

  •   工作日的咖啡厅人并不多,咖啡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路正言坐在靠窗的位置,喝了口生椰拿铁,才抬头看向他的相亲对象。
      他的相亲对象叫唐铮声,来之前,他简单做了个背调,那人是唐家被宠坏了的小少爷,不学无术,一事无成,身边人对的评价是人傻钱多,智商全用来换颜值了。
      路正言仔细观摩了下,发现唐铮声的脸确实能打。他的五官精致协调,梳着三七分刘海,明明只是穿着最简约的纯色外套,那股少年感和温和感却扑面而来,让路正言能在不知不觉中放松。
      唐铮声的年纪也不大,才二十五岁,他的相亲意愿也不强,到咖啡厅跟路正言打了个招呼后,他就拿出手机自顾自地刷着视频,没再跟路正言有更多的交流了。
      跟一个硕士刚毕业的学生谈事业太奇怪,谈情说爱也不现实,所以最后两人喝完了咖啡,也就散了,从见面到离开,短短一个小时,两人一共只说了两句话,一句是“你好”,还有一句是“再见”。
      唐铮声先离开的咖啡厅,路正言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到了一个应付相亲的好方法。
      路阁催婚,只是为了利益,那他将羽宁简单包装一下,包装成个小少爷,那路阁可能就不会再给他找那么多相亲对象了,他也能安心跟羽宁来往了。
      不过这个计划只有一个问题,他该怎么让路阁相信羽宁是个少爷,少爷的身份好伪造,但少爷的气质……他不确定羽宁到底能不能演出来骗过路阁。
      思来想去,他发现如果真想将羽宁拉入他的生活,他们还有很长一条路要走,这条路也必定很困难,但不知为何,就算困难,他还是想把羽宁拉进他的世界里。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他也不知道。
      明明他当时只是将他看做一个毫无底线的玩具而已,为什么,他现在要如此关心一个玩物?
      他为什么想要将一个“玩物”拉入他的世界?
      路正言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拿出了他说了无数遍的敷衍答案敷衍了自己。
      因为我喜欢他,至于我为什么喜欢他,见色起意,或者一见钟情。
      他到底从何时,分不清了欲望与爱情,又到底从何时,深深地陷了进去。
      路正言难得的内耗了一回,但下午他迅速投入了工作状态,那些弯弯绕绕的情感也就抛之脑后了,直到太阳落山,他才想起这事来,也有了兴致联系羽宁。
      羽宁那边刚吃完晚饭,羽阳还坐在桌前写作业,羽宁看着消息,走到羽阳面前摸了摸他的头说,“我出门一趟,你在家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到了九点自己睡就行了,知道了吗?”
      “嗯,知道了,你去吧。”羽阳低着头奋笔疾书地写着作业,没听清楚就应了。
      羽宁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家门,打车去了玉兰苑,路正言早已坐在301等着他了。
      路正言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看着手机,听到开门声时才关上手机,站起身来朝羽宁笑了笑说,“你来了,过来坐。”
      这次路正言穿着两人初遇时那套西装,戴上了副银丝眼镜,其他的都没有变,但不知为何,羽宁总觉得路正言变危险了,他看不透了。
      可他从未看透过路正言,也从未觉得路正言安全过,为何现在才意识到,路正言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他走到路正言身边坐下,路正言伸手自然地覆上了他的手,揉了揉说,“手怎么这么凉,没穿厚点吗?”
      “没有,只是手露在外面太长时间了。”羽宁摇了摇头,“所以路老板想说什么?”
      “别那么着急嘛,也没什么,陪我坐一会儿再说。”路正言握着他的手,感受到他的手慢慢变得温热,他却没有着急松开手,而是将羽宁的左手放到了他的胸口。
      刚触碰到时,羽宁手指蜷了一下,下意识想缩回手,但手腕却被路正言牢牢抓着,他不知道路正言要搞哪一出,一时愣住了。
      路正言看着他吓傻了的样子,嘴角翘起了细小的弧度,“羽宁,感受到了吗?”
      被他一提醒,羽宁才意识到,他将自己的手放到了他的心口,刚才手下感受到的跳动,是路正言的心跳。
      心跳规律,不算快。
      路正言靠近了他些,镜片后的眼睛多了些往日不曾见的认真,“羽宁,我喜欢你,我是认真的。”
      手下的跳动突然快了不少,羽宁仿佛被他炙热的心烫到了,挣脱开握着他手腕的手,难以置信地看着路正言。
      他不明白,他们两个一直维持交易关系不好吗,各取所需,没有喜欢这种虚无缥缈又错综复杂的东西,简单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难道不好吗,难道不是更方便吗。
      路正言整理了下被羽宁弄得有些皱的西装,“我一直是认真的,所以我希望,也能得到同样认真的回答。”
      羽宁嘴唇翕动了好一阵,他才干巴巴地问出了句,“为什么?”是什么让他值得用真心喜欢他的?
      “为什么?喜欢不需要理由,一见钟情的事,能有什么理由,你说是吧?”路正言顿了顿说,“非要说个理由的话,那还挺多的。”他突然凑近羽宁耳边,语气里带上了熟悉的恶趣味,“你喘得好听。”
      那一瞬间,羽宁脸颊仿佛烧了起来,浑身上下仿佛在火上烤,他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远离这个三句不离床的小黄人。
      “咳咳,那只是理由之一,主要还是因为,你可爱,像小白兔,我喜欢小白兔不正常吗?”他看了眼羽宁红透了的脸说,“脸红得像晚霞,很难不喜欢,所以你呢,要不也认真一次,告诉我你的感受呗。”
      “我……”羽宁不是不想认真,只是他一直将路正言当做高不可攀的金主,他不敢有感情,只敢做好金丝雀该做的事,他一直以为路正言的喜欢是金主的恶趣味,从未想过,他是认真的。
      所以他现在无法认真对待这份他从未想过的认真了。
      “我不知道,”羽宁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还是说了,“如果我说出些比较冒犯的话,你会不会……”
      会什么?生气?嫌弃?放弃喜欢他?
      他也不知道,所以越说声音越小。
      “不会,这么久了,也没见你冒犯过我,你说吧,我还挺好奇你怎么冒犯我呢。”
      路正言说的漫不经心,仿佛真的不在意。
      羽宁试探着说,“你说喜欢我,只是因为一见钟情,那如果,以后不喜欢我了,你会不会离开我?”
      “不会,我不会不喜欢你的。”
      羽宁:“?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如果我不喜欢你了,我还能喜欢谁呢?”
      “你的身边不应该有很多人,很多人喜欢你吗?”
      在羽宁的印象里,大老板身边应该有很多人才对,那么多人,总有一个人能让他动真心吧。
      “可我不喜欢他们,他们也不喜欢我。”路正言看着天真的羽宁,越看越觉得他可爱,“他们的喜欢大多是喜欢我爸,喜欢我的身份,没有人喜欢我。”
      “那我不也一样吗?我只喜欢你的钱。”
      听到这话,路正言没忍住笑了一声,“当然不一样,他们没你这么坦诚,而且你觉得,他们能毫无芥蒂地躺床上吗?”
      羽宁:“……”他怎么说的又有道理又别扭啊,他居然找不到理由反驳。
      “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你只喜欢我的钱,不喜欢我的呢?”路正言再次握住了他的手,细细摩挲着,“你我初遇时,如果你不喜欢我,怎么会答应我呢?我不信你真的是那毫无底线的人,不然你不会那么笨拙了。”
      羽宁嘴角微微抽搐,“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嫌弃我笨?”
      “我只是想知道,在你心里,我什么样子而已。”
      “那你想听什么?”
      “你想说什么,我就想听什么。”
      羽宁想了想说,“那我说实话了,我觉得,您是一位有钱的商人。”
      他本想说更多的,但张口发现,他对路正言的了解非常有限,有限到只知道路正言的姓名和性别,其他的一概不知。
      “是吗,那你喜欢这位有钱的商人吗,还是说,你只是把他当作提款机?”
      羽宁没立刻回答,因为他很难说自己去路正言的感情到底什么样,说喜欢,好像有些过了,说完全没有感情,他自己都不信。
      “你慢慢想,说什么都行,我只是想知道,在你心里,我的定位是什么而已。”
      这样说了之后,虽然让羽宁放松了不少,但他依旧无法给出个答案,因为他自己都看不清自己,更别说给路正言个答案了。
      他等了好久,都没听见羽宁的回答,他便不等了,抓住羽宁的手,放到西装第一个纽扣上,“想不出来的话,就先不想了,先帮我解纽扣好不好?”
      羽宁:“……”
      果然是三句不离床的狗东西,现在又开始了。
      羽宁低下头,修长的手指在深蓝布料上衬得发白,他笨拙地解开一颗颗纽扣,露出里面纯白衬衫,路正言看着他那认真的模样,仿佛他不是在解纽扣,而是在擦拭什么贵重的展品。他解开最后一颗纽扣,刚想收回手,路正言伸手抓住了他的手,将他的手放到嘴边,微微点头落下一吻。
      羽宁感受到手背上的一块温热,脸也跟着红了大半。
      “谢谢你,你的手,很漂亮。”
      说完,路正言松开他的手,站起身抱起了他。羽宁顺势缩在了他的怀里,任由他把自己抱去了床上。
      夜色渐深,爱意渐浓。不知为何,这次路正言比平时任何一次都要温柔,他并不着急推进,只是抱着羽宁,手指仔细地拂过羽宁的身体,微微低头窝在羽宁颈间,抬手感受着羽宁心跳的温度,一举一动明明并没有太多刺激,但羽宁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敏感,他靠在路正言身上,虚握着他的手,嘴唇翕动,声音含糊,听不出到底说了些什么。
      “别着急,我们有一晚上的时间,慢慢来。”路正言将他贴在额头上被汗浸湿的头发捋到耳后,抬手细细摩挲着他早已红透的脸颊,“疼的话你就说,我尽量慢一些。”
      羽宁微微转头,便撞上了路正言的眼睛,看到了路正言眼中的自己,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路正言说,“我没事,你继续吧。”
      声音有些哑,听得出来没有表面那么轻松。
      路正言挑了下眉,将他轻轻推倒在床上,俯下身在他脸颊落下一吻,顺便关上了灯,只留下了床头的一盏小夜灯。
      最后,路正言抱着羽宁洗完澡,躺在床上正准备睡觉时,缩在他怀里的羽宁突然开口了,声音很轻,但路正言听得一清二楚。
      他说的是,喜欢。
      路正言神色一软,抱住了羽宁,自言自语般地说,“我也喜欢你。”
      真是的,别人都是酒后吐真言,这羽宁怎么是睡后吐真言呢。
      羽宁那时浑身发软,不愿动弹,只是大脑在无限循环路正言说过的那些甜言蜜语,循环了不知多久,他的心理防线竟有些松动,声音不听使唤地从嘴里蹦了出来。
      不过这也是真心话,他对路正言又何尝不是一见钟情呢。在酒吧那么多年,曾经也有人跟他提过一夜情,或者类似包养的关系,但是他全拒绝了,他当时以为是为了清白,为了底线,但遇到路正言后,他才明白,不是他多清白多有道德,他只是没有见到值得他放下底线的人而已。
      在路正言面前,他都忘了自己的底线是什么。
      不过这倒不一定是他忘了底线,也可能是因为路正言一直没触碰到他的底线,所以他也就没那么看重底线了。
      从路正言表白后,一直到现在,他一直在想,他到底喜不喜欢路正言,他喜欢的到底是路正言的钱,还是路正言这个人。
      想到现在,他终于想明白了——他喜欢路正言,只是不敢承认罢了。
      他喜欢钱,但他不只是喜欢钱,之前也不是没有有钱人约他,他要是单纯喜欢钱,又怎么会拒绝他们呢。
      他要是不喜欢路正言,又怎么会那么快地接受路正言的邀请呢。
      他之前不肯承认,是怕路正言对他多余的感情而不满,怕自己受不了路正言会腻会离开的现实,但若是路正言先表了白,他还扭扭捏捏不肯承认,那倒让人分不清到底是谁包养谁了,他怕他再犹豫下去,又要惹路正言不满了。
      路正言怎会知道简单的两个字,羽宁说出口前做了多少思量呢,他只知道,羽宁终于承认了,他在羽宁心里不是人形提款机,而是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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