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探望 ...
-
沈知瑜住院第四天就要准备出院。原本第二天就想办离院手续，奈何麻药药效消退后正是腿伤最痛的时候，痛感顺着四肢漫遍全身，稍一动弹都难熬。他没有听从医生的建议继续输液，而是坚持自己的想法，让父亲每天把熬好的汤药带过来。连服两天后，身体就轻松了很多，肿胀酸痛消去不少。他自觉已经没有继续住院的必要，回家熬药休养也更方便。只不过在他动身准备回家的时候，他的病房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快到中午的时候，父亲刚出门去买饭，沈知瑜靠在床头打算小睡片刻，刚睡着没多久，病房的门就被打开了。沈知瑜听到了声音，迷迷糊糊之中在想父亲这次买饭为何如此快，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却很重，抬不起来。
在只有一条缝隙、模糊的视觉范围下，沈知瑜感知到进来的人正在慢慢走近病床，他来到床尾站立片刻，沈知瑜心里忽然一紧——这人不是父亲。随后这人又继续走近，沈知瑜感到眼前阴影慢慢覆下来，却没有料到对方已经弯腰凑近，正近距离端详着他。
那人疑惑地自言自语：“到底是睡了，还是在装睡？”
这声音既熟悉又陌生，像敲在耳膜上刺耳的锣，震醒了沉睡在沈知瑜心底里因某个人产生的浮躁之气。沈知瑜猛地睁开了眼睛，因两人距离极近，鼻尖几乎相抵，惊醒的瞬间彼此都惊了一下，那人迅速抬起身往后退了半步，沈知瑜则是惊得肩膀一颤。
时间仿佛停滞了几秒，沈知瑜眼神清明地盯着眼前的人，手下意识把被子拽向胸前，语气紧绷：“怎么是你？”
顾泽驰四处张望了一下，故作镇定地清了一下嗓子，手插进黑色皮衣口袋，又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来看看你，怎么，不能来？”
沈知瑜皱着眉没有接话，心里清楚他们还没熟到对方会特意来探望的程度。
顾泽驰随意转了一圈，走到床尾拉过旁边凳子坐下，后背懒懒往椅背上一靠，双腿交叠伸开，锃亮的名牌皮鞋泛着光，双手依旧揣在口袋里。
不速之客非但不走，反倒安稳地坐下了。沈知瑜开口质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顾泽驰噗嗤一笑：“这家医院是我家开的，你说我想知道点什么办不到？”
整个A市最好的医院竟然是顾泽驰家的，沈知瑜对这个事实惊讶不已。
顾泽驰扫过一旁堆着的水果篮、礼盒和花束，但最显眼的莫过于那一大束香槟玫瑰。
“花还喜欢吗？”顾泽驰眼里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沈知瑜瞬间读懂了顾泽驰的言外之意，他真的很不想承认那朵花束是顾泽驰送的。按理来说，别人在他受伤时送东西探望，无论如何都该心怀谢意，但是面对顾泽驰，特别是他现在这个态度，沈知瑜怎么看都觉得不爽。心里这么想着，索性就直接说了出来：“怪不得不留名字，是怕我知道是谁送的后，直接扔到楼下吗？”
顾泽驰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直白，下颌微绷，不悦之情瞬间浮现在脸上。
其实沈知瑜话说完就后悔了，他厌恶这样尖酸刻薄的自己。
“抱歉，失言了，谢谢你的好意。”沈知瑜想了想，虽然眼前这个人他不喜欢，但他的确需要道歉。
顾泽驰双臂环胸，淡淡审视他：“你道歉，我就要接受啊？你挺有能耐的，总是能挑战我耐心。”
沈知瑜下意识轻轻歪了歪头，脱口而出一句：“谢谢？”
他一时真不知道要怎么回，总不能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是你异于常人，耐心自然也异于常人。这样火上添油吗？他来这里，绝非只是单纯探望伤患这么简单吧，他俩好像没有这么熟。
顾泽驰闻言身体猛地一僵，突然感觉胸口有东西堵在那里不上不下。他有点坐不住了，突然觉得这椅子上像冒出了不少尖利浓密的小刺，扎得慌。顾泽驰起身踱步，走到半开的窗边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感觉胸腔里顺畅了不少。
他折回来站在病床边看沈知瑜。从沈知瑜的角度看过去，顾泽驰的外形确实无可挑剔，又高又瘦，宽肩窄腰，腿又特别长，看起来都快一米九了。
“听说磕得挺严重？”顾泽驰依旧双手插袋，长腿微微曲起——沈知瑜发现他特别喜欢凹酷酷的造型，不知道是爱装逼还是职业病使然。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单看这副皮囊，哪怕只是随意站着，也足够好看。
“你怎么知道的？”沈知瑜好奇地问。
顾泽驰压了压眼眸：“又说废话。”
“哦。”沈知瑜想起来了，这医院是他家的，“也不是那么严重，但要养挺长一段时间的。”
顾泽驰哼笑：“早知道你会发生这种事，就不必浪费时间找你那一次了。”
沈知瑜不清楚顾泽驰说这句话的真实想法，但他从自己的感受出发，理解的是对方正在嘲讽他。他觉得自己的腿又开始隐隐作痛了，都怪这个人，这人还是不来的好，这个探望，他宁可不要呢。
“那你现在是在浪费时间吗？”沈知瑜故作天真反问。
顾泽驰不正面回答，而是说：“我是顺便来告诉你，曹星雨已经确定出演了。”
沈知瑜明白了，这才是顾泽驰出现在这里的真实意图。包了一大桌饺子，原来只为这盘醋。顾泽驰从出道以来，绯闻不断，频繁登上热搜，沈知瑜也略有耳闻，总之就是好多美丽有魅力的Omega前仆后继地扑向他。他觉得顾泽驰这次是找到真爱了吧，不然怎么会为了对方都要特地“浪费时间”来这里对自己当面嘲讽一番。
不过抛开对顾泽驰的厌烦，他对曹星雨得到这个角色没有任何心里不平衡。沈知瑜表达心中真实所想，毫无杂念地说：“真心祝福他，这个角色特别出彩，一定要好好演，努力付出后会得到想要的结果的。”
顾泽驰莫名烦躁。一个靠皮肉拿资源的小演员，也能演技这么好吗——这一脸真诚竟然不像装的。他好不爽，沈知瑜用这种神态说这种话，比起顶撞他，还要他让不爽一万倍。
“你装什么？”顾泽驰忍不下去了，“你心里早就气不过难受死了吧，在这里装什么无欲无求的伪善者？”
沈知瑜吃惊地地望着对方，觉得这个人真是没救了。难道所有人都要因为痛失什么而痛哭流涕、怨天尤人才行？他怎么想便怎么说了，本来就是真心。沈知瑜下意识想开口解释，转念又觉得没有任何必要——成年人的世界，很难从根本上改变一个人的认知。
“我怎么想就怎么说。既然你觉得我装，那我就是装的喽。时候不早了，下午我要出院，你没事请回吧。”沈知瑜忍着怒气，脸都涨红了。
顾泽驰非但没走，反倒上前一步，弯下腰慢慢凑近，越来越近，露出后颈贴着的抑制贴。顾泽驰没有释放信息素，沈知瑜却感受到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是带着淡淡苦味、沉得让人喘不过气的苦柏香。他不明白右腿怎么忽然不痛了，四肢反倒莫名发软。
“你、你要干什么……”沈知瑜伸胳膊横在两人之间，不再让顾泽驰继续靠近。
顾泽驰却一把攥住他小臂，强硬移开，又控住另一只手不让他乱动，继续凑近，鼻尖几乎蹭到沈知瑜后颈腺体。
“你在做什么？”沈知瑜猛地一颤，惊呼出声。
顾泽驰上挑的桃花眼流出鄙夷：“现在勾/引人的方式又增加花样了吗，流行一边嘴硬一边邀请？”
“离太近了。”沈知瑜都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热气，却又动弹不了，“你又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话！”
“你总是在装什么？把我当傻子吗？上次是，这次还是。从我进来到现在，你释放的信息素越来越浓。”
沈知瑜挣脱不开，又不敢做大动作牵动腿伤：“你胡说，我没事释放信息素干什么？”
顾泽驰就没见过这么嘴硬的人：“那这满屋子的木犀香到底是谁的？
沈知瑜愣住了，他的信息素味道的确是木犀香。但他根本没有释放信息素啊。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两人的手机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顾泽驰听见动静分神的刹那，沈知瑜趁机抽回胳膊，用力推了他一把。顾泽驰往后踉跄半步，险些摔倒，阴沉着脸扫了沈知瑜一眼，整理起自己的衣服，他呼出一口气稳住心神，掏出手机——是一条短信消息。平时短信都是广告居多，他根本不会点开看，但现在可能是无意识想要掩饰被推开的狼狈，他不假思索地随手一点，却在看到文字内容后瞬间眉头紧锁，几乎以为自己眼花：
【A市优配局】
恭喜您，成功入选国家“优配计划”，成为全国第八组匹配幸运者。
另一边，沈知瑜平复好心情后也打开手机，生怕错过是父亲的消息，结果也看到一条短信通知：
【A市优配局】
恭喜您，成功入选国家“优配计划”，成为全国第八组匹配幸运者。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探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