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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复仇 复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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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将藏于秀林的人带到祈台。女人被推倒在地上,发丝遮住她脸庞,看不清面色。身下素裙染出大片暗红血渍,止不住地颤抖。
锄头,剪子......村民们拿着什么的都有,叫嚣着缓缓向前靠拢。女人奋力起身,愤恨地看向卜者:“此前之事,我本无意相较。心肠歹毒之人,苍天怎会垂佑。”说着便拿出藏于腰间的短刀,看向卜者,“还是等我变成厉鬼,你们来拜我吧!”说完便将短刀刺入胸脯,鲜血涌出。她面部扭曲地笑着,眼眶里的血泪随着身体的剧烈抖动滑落下来。
一直狞笑到人们都走了,女人再也支撑不住倒地。这时天空乌云密布,朔风盘旋呼啸,引得雷声阵阵,不多久便下起大雨。
人们欢呼雀跃,那人竟真是灾祸临世。
事后,卜者再没出现过。这里慢慢荒凉了,便是荼源眼前之景,那柄短刀竟还在原地。只是久经风霜,周身沾满了泥土。
此时,入秀山查看异相的古陌子发现了炸开的棺材,身旁的狐狸循着气味,带着古陌子正往祈台赶来。难道真的是她?老婆婆想着,拄着拐杖快步跟着那只灵狐。
小芝麻闻到了什么,便向林间跑去。
仔细一看祈台尽头竟有一间小屋,闪着昏暗的灯火。荼源双眼猩红地攥着木牌和短刀走向木屋。
她将木屋的门踢开,见着油灯处两个男人正在喝酒,见有人进来,一个破口骂道:“哪来的泼妇,快叫声爷爷便滚出去!”另一个便撸起袖子起身向她走来。
男人走上前,将攥紧的拳头奋力挥过来。女人迅速将身子向一倾,抓住男人的手臂,用力向后一扯,吃醉的男人力气涣散,少有力气反制,头磕在木桩上便晕了过去。
坐着的男人反应过来,捏着拳头就朝女人砸来。荼源转腰、退步、抬手转腕,一连贯动作卸掉了男人的直冲之力,接着抓起桌上的酒壶就向男人的鼻骨砸下。男人吃痛地大叫一声便捂着鼻子瘫坐在地,血迹顺着指缝流出来。
女人蹲下将碎瓷片抵住男人的喉咙,死死盯着他:“酒也该醒了吧,我问你答?”
男人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人,忙点头。
“那位占卜师可死了?就是常坐在祈台中间的。”
“死......死了。”男人断断续续地答道。
听到此话,荼源将碎瓷片压向那人的肌肤,“既如此,那你留着也是无用。”说完便握紧瓷片准备用力划下。
感到脖间传来的刺痛,男人忙改口:“不不不,他没死,他走之前给了我们一些钱,告诉我们以后无论谁问起他都说他外出云游,途中见苍生悲悯,日日为民祈福,最终忧劳而死。”
闻此一言,女人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身体止不住地轻颤,呵呵呵地笑,“为民祈福,是吗?”
男人见着她怪异的样子,也不知这疯子是悲还是喜。
女人噙着笑继续问:“那他现在在哪?”
男人不敢骗她,“洛云祈台下面有一条暗道,他与他的追随者便在那。我只在每月初在暗道入口送粮食,暗道尽头没人去过。”
女人晃着身子走了。
那人所言非虚,荼源踩在祈台上,听见中空的一处,便砸破了木板,跳下暗道,走一会便开明起来。
有一座宏阔的房屋建于靠近崖壁处。房屋周围一些人巡逻。见有人来,人们纷纷拿起手中的大刀,后面的人也拉起弓。
“什么人?!”
荼源抬起头,“来杀你们的人。”
此时闷热的天空传来一阵雷声,大雨终于便倾盆而下,闪电照亮了女人的脸,她眼中杀意尽显。守卫们踟蹰片刻后提着刀向荼源冲来。迟来的雷雨声竟将这些声音都掩盖了。
只见来人将右手一甩,袖中竟飞出五丈有余的素锻。紧接女人抬手将手腕滑过头顶,攥着绸缎的手便向他们抡去,侍卫还没见过柔软的绸缎能作武器,只一个劲地向前冲,竟都被打倒在地。连飞快射出的弓箭也被绸缎拦下。见那人终于松手收起绸缎,一弓箭手迅速地爬起身,还不多做动作女人便抬手,袖中的绸缎直直地向他打来,身体撞到墙上晕了过去。
他们倒在地上,捂着伤处,发出阵阵呻吟。
荼源走近,抢过侍卫身上的钥匙开门,在一楼多有矮小的孩子,细看他们身上多有新旧交叠的淤乌青。正各自做活,见陌生人来也只愣了片刻,然后继续做事,如傀儡一般。荼源巡视一圈问道:“这座房子的主人在哪?”
孩子们停住手上的动作,弯腰恭敬地低着头,没人回答。其中一个高点的孩子瞥了瞥周围的人,抬起头看向生人,“上楼右转,第一个房间。”
屋外还是雷雨大作,好一个杀人夜。
荼源上楼,右转,抬手敲门。
“进来。”
荼源推门走进,房里空旷明亮,两边柜中多罗列金玉器皿,尽头坐着一个老者,看清来人后眯着眼睛,细看来人,“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女子走过的地方留下一个个湿脚印,低挽起的头发和衣襟都向下落着雨水,些许碎发黏在额头上,皮肤白皙,眼角却红。看起来像是一位走投无路的弱女子。
“大师,祈台的人可怜我为我指路,门口的人见了他们也放我进来。我有不决之事,特来此地,愿你解惑。”荼源边说着边向前靠近。
高高坐着的人皱眉打量她,“我不做卜言很多年了,你走吧。”
“今日相见即是有缘,大师心系苍生,为何独不帮我。”
老者没再推脱,“坐下吧,今日便解你一惑。不过之后,再无人能寻得此地。”
荼源踱步到老人跟前,“我被一事所累,若做了,不一定能舒心,可不做一定不得畅快。大师以为如何。”
“这样看来或许做了会好很多,至少无憾。你且说说是何事。”大师答道。
“引天道之说,夺人性命,大师觉得是否为良善之举?我姐姐良善,欲问天道,却被坑地连命都丢了。今夜,我想为她报仇,大师觉得此行可成?”
老者瞪着浑浊的眼睛,定睛发现女人手里拿着的木牌与那柄短刀。最终被噎地无言。
没听见回应,荼源便接着说:“大师也是淳善之人,怜悯众生,甘愿为民祈福而死,”说到这里,她像是听见天大的笑话般,止不住呵呵呵地轻笑,“我见圣书所写,大义无私之人多命,原是真的。”
“只是死者为大,大师也该再拿出一条命,慰安我的姐姐。”最后两字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口的。见情况不妙,不知老人从何处取来一柄断刃,朝女人眼睛刺来,却被她侧头躲过。
正要起身逃走,撑在桌上的手却被人用刀钉在桌上。一声惨叫充斥着房屋,老人大叫着唤人,却被屋外的雷雨声掩盖。
“大师做了许多良善事,可还记得十二年前那位叶小姐,得您庇佑,在祈台上除去了周身灾祸的事?”荼源单手撑着木桌,另一只手握着短刀低头瞪着他,“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否则......良善的我也要凌虐老人了。”
说着便用力转动手中的匕首。老人痛得额间冒汗,忙求饶:“我说我说。”
他咽了口唾沫,低着头,“大约六年前,那女人行至我们村,爱上了一位打猎者,他们很快相爱,叶氏怀了孕。打猎者从来不信天道之说,与占卜者不对付,村里人见着都如见瘟神般,连带着也不善待叶小姐,一遇到出口不逊的,他便打。一次他来到祈台,见了木牌后将占卜师打了一顿。一日去秀林打猎......”老人犹豫后还是开口道“不幸被林间的猛虎咬死了.......”
听到这荼源用力将匕首往桌下按,“敢骗我。”老人忙改口,声音虚弱地说:“是被我雇的人打死的。我让人把他的尸体扔进秀林。她见人久去不归,就进山寻人,发现了被啃食一半尸体,还以为是猛兽所击。后来叶小姐来找我,我就说是天命为之,她活着就会祸害旁人。她受不住坊间言语,便躲进秀山。我本意是让她离开此地,她却不听。后来村里发旱灾,人们都说旱灾是那个女人导致的。我只能号令人们抓她出来,是她自己自杀死的。”说完又补充到:“我没动手,是她自己......”
还没听完荼源再也支撑不住,失了力气跪倒在地上,肩背不住地发颤,抖落着眼眶中的泪水,压着翻涌的剧痛,从喉间溢出含糊不清的言语,“姐姐,姐姐.......”
老人连忙忍着刺痛拔出短刀,一瘸一拐地走向窗户,然后向下跳。雨停了,他顾不得看地上躺的侍卫,径直地向崖边走去。
“大师,去看看我姐姐吧!呵呵呵...”身后传来幽微的声音。老人脚步不停,回头望了眼呵呵笑的女人,疯癫模样甚是渗人,吓得将步子迈得更大了。
崖边有一条绳索垂着,下面是湍急的河流,木桥下绑着一叶孤舟。老人咬牙忍着疼拿起绳索,正要往下,却被一截绸缎紧紧捆住腰间,另一端的人一用力,便把他拉了回去。
“大师,我还没问完,她的尸体在哪?”
老人脸憋得通红,说道“你不放了我,永远也别想知道...”
“威胁我,可不是好选择。”说罢便将老人攥在手里的绳索抢过来,将绳索套在老人脖子上。荼源看向崖边的一棵枝干向外生长着的枯树。老人抬头望去,恐惧地说:“我命人将她的尸首扔下了悬崖......”
荼源拳头紧握,怔了片刻便握着绸缎发力将老者甩了过去,绸缎收回来,独留绳索挂在枝干上死死套着老人的头,他身体剧烈下落,垂在悬崖半空,只见绳索摇晃了几下便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