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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我没听到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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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这么生疏。”四姨娘向身后的侍女投去一个眼神,后者立刻会意,端着茶盏来到余元卜跟前。
侍女:“大公子,请敬茶。”
余元卜伸手倒了茶,端起一杯,走上前递给坐在主桌上的程相爷,称呼在口头滚了三滚,他终是咽不下别扭,喊了句:“相爷,元卜敬你一杯茶。”
这还是昨日程景林给他支的招。
程相父追求权势,喜人以尊辈称呼他。
昨日,他与程景林随口提了一句,明日的流程是什么,程景林详细地和他讲了一下敬茶的步骤,最后不知是不是看出他的为难,告诉他,如果不好意思改口,便喊相爷。
果不其然,他喊完相爷敬完茶,程相爷的脸色好了许多,至少不那么黑了。
一一给堂内的人敬完茶,余元卜借口回去收拾屋子,撒腿跑路了。
待回到自己的那间厢房,他掏出胸口滚烫的玉佩,轻手轻脚地放置床头。
“门彻底关严实了吗?”玉佩里传出程景林一贯的嗓音。
余元卜下意识回答:“关严实了。”话落又回头仔细查看了一遍窗户有没有未关上的,确定屋里几乎是密不透光,余元卜又补充了一句:“可以出来了,没有太阳。”
余元卜看着玉佩闪动一下,随后,程景林便站在了他的面前,依旧是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但是看上他的眼神没有一开始那么冰冷了。
余元卜被他看的后退两步,试探着开口:“怎么了?”
程景林轻声道:“你今天吵赢了三姨娘。”
余元卜不由的挑了挑眉,“你之前没有吵赢过?”
程景林端着架子,却不显做作的摇头:“从未。”
余元卜脱掉紧箍着他的外衣,换上一件宽松的衣裳,随后坐在木桌前,抓起一颗干红枣,塞进嘴中,好奇道:“为何?”
程景林跟着他的步子坐在他对面,相比余元卜动作的豪放,他整个人显得优雅得多,手轻轻捏了一颗红枣,但只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回道:“我自小被告诉为人处事需尊老爱幼,三思而后行。”
讲到一半,他的话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每次跟她吵架都会下意识地担忧会不会没有礼貌。”
“这样的人你还要尊重她?”余元卜又往嘴里塞了一个红枣,“她都没有尊重你,你为什么还要尊重她。”
“我若前脚不尊重她,后脚家书罚抄这类惩罚,便要兜头砸下来。”程景林将红枣放到一旁。
余元卜看着那一颗红枣,好奇地抓到了手里,然后被程景林抓住了手,余元卜歪了歪头,似是不解。
程景林手指按上他的麻筋,余元卜只觉手一麻,将那颗红枣被捏了出来,而红枣的主人当着他的面把它丢进一旁的废物回收桶中。
程景林:“不能吃了。”
“为什么?”余元卜眼神跟随他的动作,遗憾地看着那颗被三分灌篮进古代垃圾桶的红枣。
程景林解释道:“那颗被我吸收了阳气,你如果再吃,它就只有阴气,会折你寿的。”
余元卜:“这么神奇?”
程景林点头:“而且可能还伴随头疼发热。”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共同将桌子上的红枣、桂圆等蜜饯类的全部解决完。
“说点正事。”余元卜看着满屋狼籍,突然出声。
两人刚把桌子上的食物解决完,程景林躺在床上休息,听到余元卜的话,微微抬起脑袋看向他,“什么?”
余元卜说:“你能化作实体吗?”
程景林:“晚上如果是阴天雨天的话就可以。”
余元卜:“还分天气?”
“因为这种天气阴气很足。”程景林道撇他一眼,“阴气足的话,我们吸收完了就可以化作实体,但是时间也长不到哪里去。”
余元卜:“那你为什么能碰到我?”
程景林:“结了阴婚,红线相连,命运被揪到了一起。”
他晃了晃手腕上的红线。
余元卜点点头,喃喃一句:“果然还是自食其果啊。”
程景林随着他的目光看去见到满屋狼藉,终于反应过来:“你刚刚问我能不能化作实体只是想要我帮你打扫卫生?”
余元卜笑着露出一口白牙,“也不全是,今晚上咱们去当侦探你有真身也方便一些。”
“方便哪些?”程景林追问:“还有你口中的侦探是什么?”
“方便我可以不那么害怕。”余元卜拿起扫把,开始认命打扰自己的糟腾出来的房间,分两句和他解释,“侦探就是一种身份,每天要干的就是把一个谜团解开,最后大获全胜。”
余元卜自认自己不是一个注意力特别分散的人,所以打扫卫生起来,他就沉浸在打扫卫生,完全不顾地看时间。
等一切都打扫好,饭点时间已经过了。
先察觉不对的还是程景林,他从早上吃完那些蜜饯便躺在床上,直到余元卜干完活,把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他坐起身,在余元卜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听到了余元卜肚子咕噜叫的声音。
余元卜把用好的抹布洗干净搭起来,刚坐在椅子上准备休息,身后躺在床上小息的程景林突然从床上坐起了身。
“余元卜,今日他们午饭是否没叫你。”
余元卜被他突然连名带姓的叫吓了一跳,整个人抖了一下,然后才回头,无奈一笑:“你才发现啊。”
程景林安静下来,轻声道:“你昨天和我说前两天他们都不给你饭吃,是真事?”
余元卜笑着点了点头。
程景林皱了下眉,坐起身,虽面上看不出急躁,但是动作上的力度倒是大的吓人。
“不吃饭不行。”程景林简言意骇,“他们这样做得不对。”
余元卜视线落在他牵着自己往前走的手,轻轻勾了勾唇角,用了点力气手指勾住他的指尖,在程景林手即将碰到门筐之际,余元卜手稍一用力,将人拽了回来,门被拉开一条缝,余元卜在动作间和他交换了位置,然后抬手把门重新关上。“外面有太阳。”
程景林愣神片刻,后知后觉道:“差点忘了。”
他已经死了。
眼看着程景林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焉吧,余元卜伸手打了个响指,“别难过了,晚上子时以后带你当侦探,肯定把你的死因给查得清清楚楚。”
闻言程景林终于露出一个让余元卜熟悉的表情。
“我刚刚发现了个很严重的问题。”程景林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
余元卜配合他道:“洗耳倾听。”
程景林:“今天你去敬茶,父亲对你尤为不客气,这事我替他跟你说声对不起。”
“没事。”余元卜摆摆手,“也没什么,我迟到也确实不好。”
“我觉得应该就是因为我的死刺激到了父亲,然后又加上我那个三姨娘喜欢吹枕边风,所以父亲才变了这么多。”程景林认真道,“你不要生气,我替他跟你道声抱歉。”
“真没事,”余元卜回应他,走到床前,拿起那枚玉佩,也很认真的看着他:“但是我也有个问题要问你。”
程景林抬起头:“什么?”
余元卜:“你对你死亡前的记忆还有印象吗?”
程景林:“有。”
余元卜点头,又问:“那你是患什么病离开的?”
程景林似回忆起什么痛苦的事,脸一整个皱起,道:“热疾,吃药都吃不好。”
程相爷膝下只有他一个儿子,作为独苗,他还记得自己得病那段时间,父亲整天背对着他,肩膀抖得吓人。而那几个姨娘则是脸都要笑烂了,个个都献殷勤地去他父亲房里吹枕边风——
幻想着自己能揣上个孩子,在程府坐稳席位。
程景林将这些回忆驱足出脑袋,看向余元卜,“问起这个做什么?”
“没事。”余元卜冲他露出一个笑,“这不想着多了解一点。”
程景林应了声好,没再说话,余元卜心里却泛起疑惑。
他虽只仔细地把这本小说的第一章看完,但在中间他也因为好奇往后面翻过几次,然后随便瞄了一眼。
记得有一次他就看到,作者描述程景林的死因是用一段和程景林记忆相反的文字去描写的。
【棺材中,程家的嫡子程景林安静躺在其中。他的面色虽苍白,但是却不显病态,如果让不知情的看上一眼,倒会让人以为谁家小公子想不开,找了个棺材躺进去睡觉呢。】
而按照程景林刚刚的说法,这两个地方就相互排斥了。
心里一旦盼着哪个时间点,那么在这个时间之前的时间,就会过得非常慢了。
在用晚膳前,两个人就在屋里对了一下午的记忆,余元卜算是基本把程景林生前的记忆给一知半解了。
而提起晚膳,余元卜愿意用混乱一词去形容。
因为是在深秋早冬,天黑的格外早。
程景林可以不用进到玉佩里,跟在余元卜身后,还记得两人走到膳堂,一桌饭,已经吃到了一半。
余元卜看着跟他一道而来的程景林一脸不可置信的走到程相爷身边,喊道:“父亲你怎能这样对待他。”
余元卜乐了,也不管他们的到来是让场面变得一片尴尬,只看着程景林在用别人看不见的形态替他申冤。
“小余啊。”四姨娘喊了一声余元卜,后者抽出视线看向她。
“四夫人。”余元卜尊着礼貌喊了一声,随后微微偏了偏头,看向他身后的一桌子菜,像是好奇,“已经到了用餐的点了吗?”
四姨娘脸上一贯从容的笑容也有点挂不住,她讪讪一笑,强撑着道:“是啊,小余,你怎么来得这么晚。”
“啊?”余元卜嘴唇微动,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全场人听见,“没人叫我啊。”
余元卜的视线扫过众人,场面安静了三秒,众人脸上纷纷露出尴尬。
打破寂静的是程相爷。
他用力将手里的筷子拍在餐桌上,面上黑沉得吓人,转头看着余元卜的目光阴沉深幻:“管不好自己府里的下人,接收消息不及时,怪得了谁!”
他说完,朝桌上的众人道:“都继续吃,我再重申一遍,以后谁来得晚,谁自己没饭吃。”
这回要是再看不出来,被摆明排挤了,那可就是大傻子了。
余元卜心情倒是没有受什么影响,但是看着程景林,他倒是有点害怕这人把自己的魂气散了,于是他赶忙转身离开,而通过两人手腕间相系的红绳,在他走出一定距离时,程景林便被红绳拉着跟上自己的脚步,将人拉出一定距离,确定身后那些人看不见自己,余元卜拐回去找走在后面的程景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