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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玉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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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两个拜了堂的。”程景林道,“你到哪里我都能找到。”
余元卜一时说不出一句话,作为一个现代人来说,亲眼见到亡者的魂魄出现在自己面前,对他的刺激还是有点大。
或许是看见余元卜面色比他这个魂魄都白,程景林良心发现道:“你要不去床上坐一会儿。”
余元卜苍白的脸颊透出淡淡绯红,他想摇头,却被程景林打断,“你脸色看上去像是下一秒就要来和我作伴了。”
余元卜嘴快道:“我现在不是已经和你做伴儿了吗?”
程景林:“……”
余元卜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抿嘴不再说话,老老实实坐在了床上,待他坐到床上,程景林从门口飘了过来,浮在半空中沉思片刻,颇为正经道:“你说的也没错。”
两人论的根本不是一个题意。
余元卜干咳两声,好不容易对看到魂魄的事缓过来一些,又被他的话惊的害怕自己一头晕死过去,他起身从桌子上摆着的喜食盘中拿了几块糕点塞进口中,猛地塞了两口糕点,余元卜差点把自己噎死,寻酒之际,一只骨节分明、皮肤细腻白皙的手捏着铜杯将酒递了过来,他赶忙接过酒,一饮而尽,感觉喉头的窒息感消下去,他向身旁人道谢:“谢谢。”
“你这样会积食。”程景林又飘回半空中,双手抱胸的看着他进食,轻轻皱起眉,“你很长时间没有吃饭了吗?”
瞧着他狼吞虎咽的样,程景林微微皱眉,似有不解。
余元卜将这两日受的罪一吐为快:“不光是没有饭吃,我还没有水喝。”
程景林道:“怎么可能。”
余元卜就知道他会是这个态度,抬手将一个蜜饯塞进口中,没有再答话。
程景林这次来是带着目的的,本是想等他吃完饭再说,但看余元卜一副真的饿了很久的样子,他叹了口气,提前道:“我知道你不满意这门婚事。”
余元卜吃饭的动作一顿,微微低了低头,道:“还行。”
程景林道:“我这次来是有事情跟你商量。”他的神色极其认真道:“这门婚事是我父亲太过为我考虑,我替他向你道个歉。”
余元卜放慢了嚼饭的速度,脑海中闪过大堂中男人呵护疼爱妾氏的样子,小声不赞同道:“还好吧。”感觉并没有很多为这人好的感觉。
程景林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补全了自己的话:“其实按理说哪怕咱俩结了阴婚,你今天也不应该看到我。”
余元卜好奇道:“为什么这样说?”
程景林道:“我死得不正常。”
余元卜闻言看了他一眼。
程景林摊手道:“我去过下面了,奈何人家不给我上桥的机会,说我人间的身体不完整,要把完整的自己还给土地,才能轮回。”
余元卜道:“你怀疑你死因不正常?”
程景林点头:“聪明。”
余元卜疑惑:“不完整是什么意思?”
程景林眼神一凝,浑身气压低了几个度:“下面的人说我身体跟脑袋不在同一块地方,身体已经在土里的,脑袋却不在。”
通过他的话,余元卜心里有了初步认知,过了会,余元卜道:“你需要我做什么?”他歪头,有点无辜,“我什么也不会。”
程景林道:“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他瞬移到余元卜身边,拉开余元卜旁边的凳子坐下,眼睛瞪得溜圆,泛着亮光,“你只要每天晚上跟我一起出去一趟就可以,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
“那可以。”余元卜道,“我有什么好处吗?”
“当然有。”程景林晃了晃自己的左手,两人间的红线随着他的动作,左右飘逸,“只要我入了轮回,那么你就自由了。”
闻言,余元卜将一块儿糕点塞进口中,违心道:“这样还挺划算。”
程景林离他近了些,声音依旧温润疏离,但仔细听可以听出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如此这样我们属于各取所需,互惠互利,且结局双赢。”
余元卜应和着点头,眸中情绪一闪而过。
当天晚上余元卜睡的床,这人聪明,昨日白天心里有气,把厢房内能扔的、能砸的全部都砸了个遍,整屋没有落脚地,自己的床倒干干净净。
*
次日一早,天空蒙蒙亮,走廊尽头,一仆人手提黄灯缓缓走来,敲响了了余元卜所在厢房的门。
“笃笃笃。”
敲门声突兀响起,床上没有设防的人,烦躁地爬起来,“怎么了?”
仆人不平不淡的声音响起:“大公子,今日是新婚第一条,按规矩,您要去大堂给相爷夫人他们敬酒。”
余元卜无奈,翻身下床,手触碰到床头处放的一枚玉佩。
这枚玉佩是昨日程景林现身时,从犄角旮旯里给他翻出来的,玉佩表面看着有些磨损,年代应该短不到哪儿去。
程景林:“这个给你。”
余元卜接过他递过来的玉佩,前后看了看,“这是……?”
“算是一个容器吧,我魂魄停留在世上,往日白天只能躲在太阳晒不到的地方,哪怕就是附身在什么东西上面了,也只能呆在原地,等晚上现身。”程景林道,“现在我把这个给你,白天我就附在上面,你走到哪都要带着我,否则我好无聊。”
余元卜以为他让自己带着这个玉佩,是为了监视自己,着实没想到他仅仅是因为无聊。
回想昨日的谈话,余元卜面上不禁带上笑意,他身上拿过玉佩揣在身上。
门从里边被拉开,门外,正要敲门的仆人,对上他不悦的目光,神情一愣,随后立刻不卑不亢道低下头,道:“今日是大公子入门第一天,敬茶还是不要迟到。”
听了她的话,余元卜眯了眯眼睛,忽地轻笑一声:“你是几位姨娘的贴身下人?”
被问的人闻言一愣,皱起眉摇了摇头道:“不是。”
余元卜又问:“那就是相爷身边的亲戚或者贴身仆人?”
仆人再次摇头,面上洋溢羞恼之色。
“那你在这给我摆什么脸子。”余元卜嗓音骤然变得冰冷,方才的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这程府不愧是贵门大府,连仆人丫鬟都能骑在主子头上蹦跶。”
门口守着门的几个守卫大气不敢出一声,一个二个低着头装哑巴。心想这新主子行为上是个不吃亏的,没想到语言上也是。
那位仆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面上终于带上了敬畏恐惧的表情,“奴无意得罪大公子,若有得罪,请主饶奴一命!”
余元卜似笑非笑,眼神却冷若冰霜地看着她,“你倒有趣,知道自己有罪,却也把饶你一命,这话讲得如此有理。”
仆人更加惊恐,连连给他磕头,“奴错了!奴该死!”
胸口的玉佩有隐隐发烫之势,余元卜不知想到什么,语气变得略带委屈,道:“受了气说两声你就显得像是我要人的命一样,现倒显得我里外不是人了。”
玉佩的烫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沁人心扉的温凉。
余元卜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跪在他身前头磕着地的仆人死活不敢抬头。
进屋前,余元卜也没再追究,“起来,去一边,我换身衣服,带我去大堂。”
仆人忙不迭点头:“是!”
余元卜关上门,昨天他和程景林约定好,就倒头睡了过去,身上的婚服没有来得及换下来,好在屋子里不止这一身衣服,还有同婚服一起送过来的拜早服,余元卜换上衣服,再次把玉佩揣进衣服里,随后拉开门,门口的仆人见他出来,两步并作一步上前:“主子,我现在带您去大堂。”
余元卜轻轻“嗯”了一声。
到达大堂时,屋里正热闹。
府内的几位姨太跟相爷都坐在了自己的坐席上,瞧见他进来,原本热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座位上的人们没有一个拿正眼瞧他。
余元卜视线扫过在场的坐席,只有相爷身边有一个空位,但那个空位此时被一块红布给罩了起来。
他轻轻挑了一下眉。这是准备给他下马威呢。
“余氏。”坐程相爷身旁的三姨太出声了,她整理着自己的袖口,摆弄着桌上的花瓶,就是不去看余元卜,“你怎来的这么晚?”
胸口的玉佩不停歇的发着热,余元卜在心里猜测,按照刚刚的排除法,玉佩中的小人应该是给自己提醒,这人不是什么好鸟。
余元卜面上露出一个歉意十足的笑:“回三夫人的话,今日着衣耽误了些时间,并非刻意来晚。”
“哦?”三姨太蒋氏用斜眼瞧他,她单边唇角勾起,露出一个不太友好的笑,出口的话也咄咄逼人,“我瞧着着衣服不是正好?”
余元卜学着她的语气道:“唉?”
他伸出手,将因为短了一截而把手腕露在外面的的袖口漏出来,“证据在这里,晚辈不敢弄虚作假。”
蒋氏吃瘪,脸色黑了黑,掀开眼皮看了一眼身旁的程相爷,饱含深意地叫了一声,“老爷。”
程相爷哪能允许自己的妾妃受了委屈,看向余元卜的眼神带上轻蔑,“一个人遇到问题应该想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抱怨问题,”说着他是想到什么,又善解人意道,“唉算了,你也不是高门大户,不懂这些也正常。”
这是把他痛骂一遍又贬低一遍呢。
元卜心道麻烦,面上装作一副懵懂的模样,“元卜知错,昨天应当有先见之明叫仆人先别急着锁门,然后告知尺寸,否则也不会今儿个拿到不合身的衣服,耽误了来请早的时间。”
在座的都是人精,哪会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只是他这一句话说的满,说的圆,像一条灵活的泥鳅,让旁人抓也不住,更别说挑刺了。
心口的玉佩温度还在持续升高,余元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讲的话太过,这会才后知后觉住了口。
当着人家面怼人家亲爸是该生气。
程相爷愤恨的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哼”。
四姨太是个会来事儿的,眼瞧着这新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连忙出来打圆场,“都是一家人,聊天归聊天,咱可别伤了和气。”
她穿着一身荷绿色的衣裳,扭头看向站在大堂中央的余元卜时面上露出一个温婉和善的笑,“小卜,你自嫁进来,那便是我们程府的大公子媳妇儿,算作是我们程家的一份子,程家规矩多,你慢慢熟悉就好了。”
元卜不想再在这里面纠缠下去,面上洋溢着假笑,温和有礼地应了下来:“四夫人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