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一切以大局 ...
-
“你俩认识？”孔宴打破了沉默。
邬以晴：“不认识”。
江眠：“不认识”。
二人异口同声，诡异又默契。
……
孔宴摊了摊手：“那……现在认识一下？”，他面向邬以晴：“昨天跟你说过的新人，江眠。”
“以晴姐，你好，我是江眠，以后请多多指教。”江眠伸出手。
邬以晴轻轻握了下，就收回了手：“江眠，你好，欢迎加入我们小组。”
江眠的工作电脑还在组装，趁着这间隙，HR带他去办入职手续，顺便再参观公司，这是每一位新人的入职流程。
邬以晴坐在工位上，第一次觉得现实比小说还荒诞：点过的男模竟然成了她的新下属……
她点开微信，想把这件事告诉路亦菲，却看见工作小组群在疯狂弹消息。
李莉：【我靠！组里竟然来帅哥了！萌萌，你人呢？快回来看帅哥！】
周维新：【？我不是帅哥吗？】
郑萌萌：【帅哥？！真的假的？我来了，刚刚下去买早饭了。】
李莉：【快点快点！他要去办入职了。】
周维新：一个无语的表情包。
李莉：【别酸了，你就是嫉妒人家比你帅。】
周维新：【？】
周维新：【@邬以晴，以晴姐，等下你拉这兄弟进群的时候，聊天记录也转他看看。】
李莉：【？】
郑萌萌：【？】
郑萌萌：【男人的嫉妒心啊……哎帅哥呢！怎么没看见啊。】
李莉：【刚跟HR走……看来你俩没缘分。】
郑萌萌：【我哭了！】
邬以晴默默翻完聊天记录，引用了周维新艾特她的那条，回复：【好噢。】
李莉：【？不要啊！求你了！】
郑萌萌：【我真的会哭！不要啊以晴姐！】
邬以晴：【开玩笑的啦，好好工作吧。】
三个“收到”快速弹出，小组群又恢复了平静。
邬以晴叉掉小组群聊天框，孔宴的消息又弹了出来：“十分钟后负一楼停车场集合。”
“好”
今天会议约定的时间是10点，邬以晴和孔宴9点45分到的万榈，在会议室等了快一小时了，项目负责人张承志还没出现。
接待小姐一脸歉意地进来续了第三杯茶：“二位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张经理临时有个会要开，辛苦耐心等候。”
孔宴的微笑礼貌又得体：“好的谢谢。”
目送接待小姐离开，孔宴松了松领带：“这孙子故意的。”
邬以晴点头：“看出来了，给我们下马威呢。”
二人等到快十二点，张承志才带着团队姗姗来迟，脸上看不出抱歉，一开口又是虚情假意：“哎呀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孔宴起身握手：“理解理解，张经理工作繁忙。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乙合设计的设计总监孔宴，这位是邬以晴，‘海潮望月’的项目经理，也是设计主创。”
张承志拖长音调“哦”了一下，他打量着邬以晴：“邬经理年轻有为啊，‘海潮望月’可是我们万榈的重点项目。”
阴阳怪气的腔调，生怕别人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你的资历配不上我们的项目。
邬以晴笑了一下，假装听不出张承志的暗讽，一脸自豪：“谢谢张经理夸奖，我们团队确实也是乙合最优秀的，公司对万榈的项目很重视，每次都是最高配置。”
张承志见她不接招也不在意，拆开一粒槟榔放进嘴里：“那开始吧，新方案做好了？”
孔宴开口：“张经理，您发在群里的参考案例我们认真研读了，经过团队连夜讨论，一致认为跟‘海潮望月’调性不符，生搬硬套设计只会适得其反……”
孔宴坐得笔直，不卑不亢地跟张承志沟通。
邬以晴愿意跟他这么久，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孔宴并不是无条件无原则跪舔甲方的人，他还是有一些坚守的理想和理念。
孔宴已经把话说得很体面了，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你的案例太Low了，强行套只会拉低项目的level。
张承志槟榔嚼一半停住了：“你什么意思？”
孔宴继续道：“是这样的张经理，一次汇报的时候您不在现场，对我们的设计理念了解较少，今天我们过来是想结合最新进度，重新给您汇报一次。”
张承志气笑了，他没见过这么不配合的乙方，万榈作为房地产龙头企业，各方面合作都是强势的一面，今天竟还遇到公司要教他做事了？！
“我再问你们一遍，到底什么意思？”
孔宴态度谦卑，但还是不让步：“相信贵公司选择和乙合合作，也是看中了我们的专业能力和行业口碑，希望您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相信我们的设计无论是从审美还是实用性上，都——”
“做得了就做，做不了就滚蛋！”张承志猛得一拍桌子，打断了孔宴：“你们做不了，不代表别的公司做不了，懂吗？！”
孔宴听到这话心一沉，张承志怕是已经找好了别的设计公司，现在只是在逼他们自动退出，好免掉高额的毁约费。
他皱起眉，思索对策。
邬以晴也想到了这一点，她拧眉，脸气得通红，要不是这项目凝结了团队好几个月的心血，又直接关乎到每个成员的年终奖，她真想拍桌而起跟张承志大骂三百回合。
刚入行的时候她真干过这事儿，在会上因为甲方审美太奇葩而死活不肯改设计，据理力争过程中急了，脱口而出“太丑了”、“简直视觉乞丐”、“我做不了这么丑的设计”等一系列逆天发言，被甲方投诉到换团队了。
孔宴当时也在现场，震惊之余又欣赏这个下属的勇莽，认为颇有他当年的风范。
那次鸡飞狗跳的会议结束后，他朝邬以晴竖起大拇指：“年轻人，你很特别，以后你就跟着我干吧。”
邬以晴当下听不出是褒还是贬，只傻傻点了点头。
“不过，你年终奖没了。”孔宴冷酷发言：“这个甲方很小气，他一定会投诉。”
“啊？我靠！怎么这样啊！”邬以晴气得捶胸顿足。
孔宴乐了：“莫慌，为师补给你，不过你不能告诉别人。”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嘛~”邬以晴假装扭捏。
“哦那算了，不补了。”
“不不不，好意思好意思！”
如今七年过去，邬以晴逐渐成熟稳重，更重要的原因是，她没这么多钱贴补手下人的年终奖，孔宴有家底撑着，她可没有。
一切以大局为重！
邬以晴这样想着，她做了个深呼吸，起身朝张承志微微一躬：“张经理您先消气，要不这样吧，请给我们十五分钟，我快速给您讲解一下目前这个设计方案的设计逻辑和理念，您听完觉得不认可呢，我们再调整或者重做。”
“哼！”张承志不屑道：“有你这女人说话的份儿吗？！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项目经理，怎么爬上来的你自己心里门儿清！”
邬以晴今天穿的是黑色西服套装，淡蓝色衬衫一丝不苟扣到第一颗，黑色半裙过膝，脚上是一双软底平跟皮鞋。
不止今天，工作后每一次商务会见或者活动，她都穿的得体且严肃。
但性别歧视和不善的眼神依旧存在、发生。
邬以晴沉默站在原地，身体不自觉微微颤抖。
冷静……我一定要冷静……千万不能冲动……
她拼尽全力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没想到孔宴忍不住了。
“鉴于贵公司诚意有限，乙合预备重新考虑双方的合作关系；还有，我们乙合设计，也不是什么甲方都能合作得来的，特别是有歧视和没有教养的甲方！”孔宴双臂撑在桌面上，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你说什么？！”张承志怒不可遏：“你说谁没有教养！你他妈——”
“砰！”一声巨响，会议室大门被大力推开，污言秽语戛然而止。
“你们到底是在开会还是吵架？！”一道沉静的声音响起，冰若寒潭的黑瞳巡视众人一圈后落到张承志身上。
“陈……陈总，您怎么来了……”张承志没料到这位新上任的集团总裁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开会吗……
他换上一张讨好的笑脸：“陈总，这家设计公司相当不配合工作，我很担心项目进度，一时心急，所以和对方拌了几句嘴。”
熟悉的木质调冷香随着脚步声缓缓袭来，高大身躯停在邬以晴面前，将她笼在阴影里。
“是吗？”冷冷的疑问句。
邬以晴抬头，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冷酷又锐利，正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这么久没见，陈衍还是一如既往地，一句话就能伤到她的心。
会议室隔音没那么好，那些不堪入目的话，他肯定都听到了。
可他进来第一句话竟是质疑她。
邬以晴没有回话，她面无表情地扭头，伸手擦掉眼泪。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