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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姐姐，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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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以晴伸出手擦去车窗上的雾，外头的大雨来势汹汹，却也是一阵急雨，现已风停雨歇，一片万籁俱寂。
她揿下车窗开关，略有些凉意的风吹散了车内的闷热，脑海中杂乱的思绪却怎么也吹不散。
“陈衍”邬以晴坐直身体，似是有话要说。
前座的陈衍也降下了车窗，正靠着窗把玩着打火机，“叮”一声，盖子合上，他侧过头，锋利的下颌线在阴影中更显冷峻。
“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从英国回来的？”
“昨天”
“你去英国是出差吗？”
“嗯”
“就只是出差？”
车内顶灯倏忽熄灭，邬以晴看不清陈衍的表情，她等着陈衍的回答。
陈衍不知在想什么，久久没回话。
“叮”一声，小簇火苗在幽暗中“嗤”一声跃起。陈衍又开始把玩起了打火机。
邬以晴看着他右手慢慢摸向西装裤兜，她耐性被磨了一半，烦躁道：“不许在我车里抽烟！”
陈衍的手顿住，慢慢抽了出来，他松了松衬衫领带：“我去外面抽根烟。”
邬以晴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陈衍不解，他很少见邬以晴这么不依不饶。
“就只是出差。”依旧是淡淡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邬以晴漆黑的双眸定定地看着陈衍，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第二个答案。陈衍也静静回看着邬以晴，面容冷峻，像远处沉默的山。
“好。”邬以晴放开陈衍的手臂，靠回后排座椅里。
好友路亦菲还在孜孜不倦地给她发着消息，微信提示音响个不停。
【邬以晴，你人呢？哭晕了？】
【……】
【陈衍跟你报备过这件事吗？私会白月光可是恋爱中的大忌！】
【不对呀，杜佳伶不是在英国读博吗？陈衍也去英国了？】
【我靠！邬以晴！快看高中班级群！陈衍什么情况啊？他怎么去参加杜佳伶的毕业典礼了？】
邬以晴倒滑着消息，再一次点开那张班级群截图，截图上端是一张合照，绿茵茵的草地上，西装革履的陈衍单手插兜，身边站着手捧鲜花的杜佳伶，她穿着宽大的博士袍，歪着头，冲镜头笑得无比灿烂。
沉寂多年的群聊犹如被投入一颗深水炸弹，大家纷纷冒泡出现。
【！这是陈衍和杜佳伶？我没看错吧？】
【什么意思？官宣图？】
【天啦噜！我高中时期的男神和女神终于在一起了！有生之年系列！】
【郎才女貌啊，那时候多少人喜欢陈衍啊，最后还是被杜佳伶拿下！】
【我记得班里那个谁？追陈衍追了两年，听说读大学了还在追……】
【邬以晴，是她。她看到这消息，该难过死了吧。】
【哎呀，这都多少年了，大家都奔三的人了，说不定人家都结婚了，还说这些有的没的。】
邬以晴熄灭屏幕，车厢中唯一的光源灭了，泪珠无声地从她白皙的脸庞滑下，坠入无边的黑暗中。
邬以晴，你又哭了，真没出息。
车窗外，是陈衍高大挺拔的背影，他站在树下，指间的香烟明明灭灭。
邬以晴呆呆望着，心有点痛，但没想象中痛。也许是失望太多次，她的心也逐渐麻木了。
这么多年，自己一直在追逐着陈衍，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邬以晴扯过纸巾擦掉脸上的泪，深呼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爱谁谁吧，本小姐退游了，单机游戏是真玩够了。
邬以晴打开车门，大步走到陈衍面前，双眸直直看向他，清了清嗓子。
陈衍眼神疑惑，掐灭了烟：“怎么了？”
“我有话跟你说。”
陈衍点头，示意她继续。
“我们结束吧。”
月色惨淡，邬以晴仰着脸，面色平和地对着陈衍说出这句话。
陈衍愣怔，一瞬间怀疑自己幻听：“邬以晴，你说什么？”
万籁无声的深夜，那句声音冰冷的“我们结束吧”再一次伴随着栀子花香传进了他的耳中。
“你想好了？”陈衍心跳得厉害，他希望邬以晴是在胡言乱语。
邬以晴捏了捏拳，手心全是汗：“对，我已经想好了。不管在你眼里，这段关系算恋爱还是算□□陪伴，亦或是什么暧昧游戏，都到此为止。”
陈衍说不清自己的感受，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邬以晴已经开车走了。
邬以晴说完那番话就上车了，她知道陈衍不会问为什么，更不会挽留。
她启动轿车，点火挂挡一气呵成，在引擎轰鸣声中绝尘而去。
邬以晴一路疾驰回家，刚进电梯，路亦菲的夺命连环call再次响起，她有气无力地接起电话：“喂”
“邬以晴！你人呢！消息不回，电话不接，急死我了。”路亦菲声音焦急，跺脚声都传进听筒里了。
“我……我没事啊，我在家呢。”邬以晴打着哈哈。
“你！骗！人！”路亦菲声音洪亮：“老娘已经在你家门口敲了半小时门了，你根本不在家！说实话，你到底在哪里？！”
邬以晴张着嘴不知该说什么，电梯门恰巧在此刻缓缓打开，一张怒气满满、但又过分美丽的脸就这样闯进她眼帘。
路亦菲双手叉腰，一进门就大骂陈衍是“渣男”，掰着手指历数陈衍从高中到现在做过的缺德事，足足痛骂了半小时。
邬以晴左耳进，右耳出，分手这件事吞没了她所有的情绪，她觉得自己像一具行尸走肉。
她机械般地给路亦菲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不言不语。
路亦菲这才看出邬以晴的不对劲，她晃了晃邬以晴的手臂：“诶，你怎么了？一般这时候你都跟老母鸡护崽一样护着陈衍，今天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我是不是很恋爱脑？”
“呃……怎么说呢……邬以晴，在恋爱脑这方面，你可以说是权威。”
“……”
路亦菲灌下一口水：“陈衍跟杜佳伶什么情况，他怎么跟你解释的？你这次可不能轻易原谅他——”
“我们分手了。”邬以晴耸了耸肩，语气稀疏平常。
“什么？！”路亦菲猛得起身，气得牙痒痒：“他还敢跟你分手了？这狗真和杜佳伶好上了啊？哎哟喂，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狗的男人！”
“他是不是言情小说看多了，以为当上CEO了，就能迎娶白月光回国了？”
“CEO也就只是个高级牛马，他以为自己很牛逼吗？还敢抛弃糟糠之女友了！”
“……”
路亦菲气愤不已，连珠炮一样全方位开喷陈衍，邬以晴话都插不进。
“停——”邬以晴终于在路亦菲喝水的空隙制止住了她。
“听我说，是我提的分手，是我甩的他，OK？”
路亦菲瞪大双眼：“啊？真的假的？”
“真的啊。”
“他同意了？”
“什么同意不同意的，姐想分手，需要他同意吗？”邬以晴佯装洒脱。
“邬以晴”路亦菲表情凝重：“你再给我装腔作势，休怪我大刑伺候！”
邬以晴立马挺直腰杆起誓：“我真的跟他提分手了！没骗你！陈衍没说话，没拒绝也没挽留，反正我们两人就此结束了！”
路亦菲观察着邬以晴，眼睛红红的，似是哭过。
“你……”路亦菲酝酿了半天，也说不知该说什么，她着实没想到，邬以晴爱了陈衍这么多年，辛辛苦苦追了这么多年，最后竟然会主动提分手。
“你长大了！”路亦菲两手一拍：“恭喜恭喜，学会放手了！”
邬以晴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谢谢你啊！”
“为了庆祝这个历史性的时刻——”路亦菲拉起邬以晴的手，语气郑重：“我决定！”
“你要出柜？我可不跟你搞拉拉啊……”
“你要死啊邬以晴！姐决定带你去happy happy……点几个男模让你开心开心。”
“！我不玩一夜情啊！我不去！”
“我真服了邬以晴！你这个没见过世面的，现在都是纯绿色的，绿色无污染，你懂吗？”
“……”
半小时后，路亦菲已经带着邬以晴坐在了“K”会所的豪华包厢内，屁股还没坐热，七八个涂脂抹粉、造型精致的男模鱼贯而入。
路亦菲抬头瞄了一眼，挥了挥手：“换一批，我不要化妆的。”
几分钟后，又一批男模推门而入，路亦菲瞅了一眼，又挥手：“换一批。”
如此循环好几次，终于进来了一批让路亦菲满意的人选。
包厢灯光昏暗，进进出出的人她一张脸都没看清，也不知道路亦菲是怎么看明白的。
“诶？左边第三个，这个男生，新来的？”路亦菲抬了抬下巴。
邬以晴顺着路亦菲的目光看过去，是一个白T牛仔裤的英俊男生，在一片亮片西装、阔腿裤厚底鞋的穿搭之中，显得极为清爽打眼。
领队点头：“对，今天第一天。”
“自我介绍一下吧。”
那男生笑了下，唇红齿白：“姐姐晚上好，我叫Lucas，能喝酒会唱歌，希望姐姐们今晚能选我。”
“就你了。”路亦菲拍板：“你今晚陪我姐妹。”
Lucas端着酒杯坐到邬以晴身旁，低头轻轻一嗅，很快又拉开距离，扑闪着小狗眼睛：“姐姐，你好香啊！”
邬以晴一僵，这香味是陈衍身上的古龙水味，想来是车内在一起待太久了，便留在她身上了。
她微微一笑：“噢，是前男友身上的香水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