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你需要小猫吗》雨槿辞

1、猫咖 请问，你可

　　傍晚，落日猫咖的店门被推开，门槛上的风铃响了两声。

　　“一杯冰美式。”

　　裴敛付款，熟练地换鞋，上楼。两分钟后，在自己的招牌靠窗位置坐了下来。

　　周五，晚高峰的路况一览无余，店里的灯光打在玻璃上，有点模糊。

　　裴敛低头看了下时间，19:25。

　　咖啡很快端了上来。

　　他喝了一口，打开笔记本，余光开始往旁边的桌面上瞟。

　　随着时间流逝，他瞟的频率逐渐上升。
　　十分钟后，裴敛皱起眉头，放下了手中的咖啡。

　　他扫了一圈。

　　店里人不多，猫零零散散分布在各个位置，一眼看去，有几只在沙发上舔毛，有几只拖着尾巴走来走去。

　　他面前的桌子还空空荡荡。

　　换作平时，只要他往靠窗的座位一坐，就会有一只长毛蓝金从角落里慢悠悠地走出来，跳上他手边的桌子，趴着，像一只猫咪玩偶。

　　今天连个猫影都没有。

　　反常。很反常。

　　……

　　裴敛收起手机，决定去把那只猫抓过来。

　　裴敛看向楼下。

　　猫咖一楼摆着个玻璃柜，有的猫也会被放在里面，供客人欣赏一下。

　　二楼没有，只会在那里。

　　裴敛走下了楼梯。

　　他在一排的玻璃柜面前站着，扫视每一只正在进食的猫咪。

　　看到一半，裴敛的目光忽然顿了一下。
　　他发现玻璃柜的尽头，站着一个穿工作服的店员。

　　这店员看上去有点面生，正在隔着玻璃和里面一只幼猫玩，估计是负责照顾猫的。

　　裴敛走了过去。

　　“你好，小栗今天不在吗？”

　　他补充，“那只长毛蓝金渐层，颜色最灰的。”

　　店员转过身，刚才逗猫的手放了下来，工作服的袖子垂着，长出一大截。

　　裴敛看着他。

　　这是一张挺年轻的脸。大概是大学生，皮肤很白，染了个奶奶灰，大眼睛，但眼神显得有点呆。
　　裴敛有理由怀疑他没有听懂自己的话。

　　他正准备再问一遍，对方突然凑近了一步，对着他的衣角来了一个雷霆猛吸。

　　“？”

　　裴敛皱眉。

　　店员完全无视他的表情，自顾自地又吸了两大口。

　　吸完，他一双眼睛瞪得老大，闪着雪亮的光，直直地看向他。

　　“请问，你可以做我的主人吗？”

　　“……”

　　掷地有声。

　　气氛很微妙。玻璃柜里的猫好像都向他们投来了八卦的目光。

　　店员还在眼巴巴地看着他。

　　裴敛受惊不小。

　　但他见多识广。消化了一会，恢复平静。

　　“…不好意思，我不玩这个。”

　　他说完就加快脚步。

　　店员眼疾手快，一把勾住了他。

　　裴敛低头看着被拉得发皱的衣角。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点耐心，“…怎么会在这里找主人？”

　　店员手还是勾着他的衣服。他眨了眨眼睛，“我同伴就找到了。”

　　裴敛眼角跳动，“在这个猫咖？”

　　店员又眨眨眼，点头。

　　裴敛沉默片刻，“…这地方什么人都有，别见个人就喊主人。”

　　店员歪了歪头，依然在眨眼睛。

　　“……”裴敛耐心彻底耗尽，“松手。”

　　店员这次乖乖缩了回去。

　　裴敛往前台走去。刚走两步，他就感觉到那个店员在尾随自己。他懒得管，继续往前走。

　　奇怪的是，当他走到前台和店长对话时，那个店员马上鬼鬼祟祟地溜了回去。

　　“小栗？今天中午喂粮的时候还在呢。”听到他问，店长说，“可能出去玩了吧，咱们这二楼没封窗户，猫有时候顺着屋顶跑出去，明天饿了就回来了。”

　　裴敛还想问什么，但没什么能说，只好回到二楼。

　　窗外，晚高峰还没结束，外面时不时传来几辆车的喇叭声。

　　他看着路况估算了一下，这个时候回家怕是堵上一个小时。
　　还不如继续坐下回点邮件。

　　刚打两个字，一只猫从沙发后绕出来，跳到了软垫上。裴敛刻意坐正，保持目视屏幕，过了一会，又一只猫从窗户外跳了进来，脚垫落在旁边的桌子上。
　　裴敛下意识偏过头。

　　那是一只面生的奶牛猫。不是蓝金。

　　再看邮件。三分钟打了十个字。

　　裴敛捏了捏眉心。
　　心烦。

　　勉强熬了一小时，裴敛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下楼，就听见一个男人惊恐的声音——
　　“不是，你到底是哪来的？”

　　这声音很熟悉。

　　裴敛看到店长和刚才那个拉着自己不松手的店员站在一起。

　　店长比那店员高了有一个头，他伸着脖子朝对方吼着。
　　后者只是单纯地站着，没有回答，甚至好像没听见这句话。

　　裴敛感觉有点好笑。闹半天，这家伙都不是正经店员。

　　店长有些抓狂地询问那个店员，“你哪来的？你叫什么名字？店里的衣服谁给你的？”
　　店员依然无动于衷。

　　见裴敛下楼，店长勉强挤出一个职业微笑，“慢走哈。”

　　裴敛没有嗑瓜子看戏的习惯。他点了点头，补刀，“好好教训。”

　　高峰期后，路上一片畅通，裴敛开车十分钟就到了家。

　　小区楼下，几只流浪猫在草坪上打架。他路过，一个个马上蹿开，跑得比什么都快。

　　裴敛看着猫的背影。那是几只橘猫，长得很瘦。
　　那只长毛蓝金也有些瘦，明明不是饥一顿饱一顿的流浪猫，但因为不够主动，一般讨不到食，只能吃店里的保底粮。

　　那猫平时要么蜷在角落软垫上睡觉，要么趴在他桌上看着窗外，cos玩偶。唯一的活动就是闻闻他的咖啡，舔舔他喂的猫条。
　　这么懒的一只猫，真的会跑出去玩？

　　裴敛抱有十足的怀疑。

　　但也是这种懒猫，每次都会主动凑过来，跳到他的桌上，乖乖被摸。

　　裴敛看着流浪猫钻进了垃圾桶的废纸箱里，突然想起有个快递应该到了。
　　看看时间，驿站大概还没关门。

　　正好还没上楼，干脆绕路去取一下。

　　他点开购物软件，找着快递的取件码。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裴敛抬起头，顿时僵在原地。

　　空旷的中庭里，零零散散栽着几棵树。
　　他看见一个青年，正在以他在现实中见过人类最快的速度往不远处的一棵树跑去。

　　那速度和刚才逃窜的猫，不分伯仲。

　　几秒后，那人跑到了树后，把自己整个藏了起来。

　　又几秒后，那里缓缓地探出了一只脑袋。

　　是一只奶奶灰色的脑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