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次执念》》丸荼岁

6、门内 明明还

　　明明还没进入雨季，这轮雨持续时间却不短。
　　闫初的堵门行径没有因被拒绝而放弃，奇的是闫肆竟也没再赶过他。闫肆不允许他踏入，却好像默许了他待在这个楼层。
　　闫肆好像也习惯了每天早晨出门前要抬下腿，他心想这轮雨也快要结束了，到时再说吧。所幸，他真的很乖，除了每天像NPC一样固定在他门口刷新，他没做其他超出划定范围的事惹闫肆不快。
　　他还是爱等在门口迎他回家，还是爱分享喜欢的吃食给他，还是爱不远不近的跟在他后面。闫肆依旧回以冷淡，其实浑然不觉自己已经逐渐在习惯这个突然降临的存在。
　　后来雨终于停了，天气没有任何的缓冲就迎来连日的高温。
　　闫肆试过讲理、利诱、威胁，都无效，两人就这么诡异的维持着平衡。
　　一个月，两个月。
　　闫肆开始对这小孩有点怵了，他是不是要赖上他了？这段日子这门神没有一天缺席，关键的是他也没再要求其他什么，这让闫肆挑不出他的错处借机发作。
　　三个月。
　　闫肆打电话问起项目完成进度，结果不太理想，变数不少，预期达标时间还要往后推延。电话挂断，闫肆想起个一直忽略的事，女人为什么一次电话也没来问过自己儿子情况？他下楼找来赵姨，得知确实没通过电话后，更敬佩这位急切想在闫氏站稳脚跟的后妈了，这忙碌起来不顾孩子的模样倒是与闫辉业如出一辙。
　　闫初见他来到客厅，小跑着过去拽住了他的衣角：
　　“哥哥！它不叫了，你能帮我看看它吗？”
　　闫肆低头看他拿着个人偶求自己帮他看看，闫肆注视他几秒，还是接过来检查问题了。检查过后发现是电池没电了，闫肆叫人找来电池重新装上，点击人偶背后的开关，手里的玩具就动起来了。闫初接过焕发新机的人偶，惊喜地叫起来：
　　“哥哥好厉害！”
　　那惊喜和崇拜的模样不似假的，闫肆被他这傻样逗乐，扯了扯嘴角。闫初回到茶几边坐下接着鼓捣玩具，闫肆也去了旁边沙发躺下，今天周末，他倒没什么忙的，索性看看这小孩在家都玩些什么。周围的玩具扫了一遍，也没什么出挑的，都是些没什么新意的廉价玩具，闫肆小时候玩的最差的也没这么垃圾的。
　　闫初见他没离开，问他要不要一起玩，再次被闫肆拒绝，他也不觉受挫，转身继续投入玩玩具了。
　　这是两人这三个月以来长时间的共处在一个空间，闫初其实心思不全在玩具上面，他想和闫肆一起玩，但看着哥哥一直忙弄手机也就没敢打扰。
　　几个小时过去，闫肆手机玩腻了，坐起来伸了伸腰。看着闫初沉迷的样子，他实在无法理解怎么对着一堆破玩具能玩那么久的，他这次在旁边待那么久，他居然难得不凑上来烦他。
　　闫肆：“你待在家都干些什么？”
　　闫初：“吃好吃的，玩玩具，看电视，等哥哥回家。”
　　闫肆拿走他手里的恐龙，在手里把玩，这孩子好安静，玩玩具的时候也很安静，他原来每天就这么无趣的待在这偌大的房子里做这些事打发吗？他妈妈也不会和他通电话。或者，就像他妈可以毫无防备的把他扔到这里，他为什么不可以把孩子送去国外让他们团聚呢？
　　闫肆：“你想不想你妈？”
　　闫初：“不想”
　　闫肆：“？？为什么”
　　闫初：“这里有哥哥，在这里哥哥对我很好”
　　闫肆被这话堵住，他不知道是否出自真心，但如果4岁小孩有那么深心思只为了哄他，他实在想象不到。况且，他实在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让他如此觉得，明明他极尽冷漠地对待，这小孩真的是让人琢磨不透……
　　闫初接着开口：“哥哥你能多陪我说话吗？”
　　闫初突然变得低落，解释道：“这里没人愿意和我说话…”
　　听到这话，闫肆大脑有一瞬间宕机了，他突然意识到很多不理解的地方，好像可以串联起来了，好像知道了是为什么。他好像是真的对他产生了一点依赖，只是他的依赖很安静，借由今天的话语闫肆才意识到他的依赖。
　　清楚了之后闫肆反而头疼了，他并不想承接他的依赖，但让他产生依赖的幕后推手却和自己脱不开关系，更头疼的是，他怪不了一个4岁的孩子。
　　闫肆：“我可以把你送去找你妈妈，你那么小，待在她身边会好些。”
　　闫初：“我想和哥哥待在这里…”
　　闫肆：“…………”
　　闫肆无法理解，这对母子好奇怪，妈妈不过问孩子，孩子不黏乎妈妈，难道何月临其实对他并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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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去一月，已经初秋，公馆坐落山顶，早晚温度比市区低一些。
　　闫肆是在一次回家，注意到闫初生病的，他头上贴着退热贴，病恹恹的在玄关等着他开门回到家，见到闫肆后又强撑着对他笑笑。
　　闫肆想不在意他的变化，但当晚快睡下时，他还是开门检查了人在不在。是的，他还是执拗的守在他门口，整整四月，雷打不动，闫肆烦躁的抓起地上的人，要他去别处睡觉。人最后被阿姨带了下去。他开始烦躁第二天的来临，如果他又出现在门口，闫肆觉得自己会被气死。
　　仿佛是在和他较劲，人第二天还是来了。。。
　　闫肆被一个4岁孩子的执拗所折服，第四个夜晚，走廊尽头的门开了，门外的孩子第一次进入了门内。
　　闫初的退热贴还没摘下，他的发热反反复复，迟迟不好，虽然进到了里面，但闫肆只许了他沙发位置。闫初没觉得什么委屈，他整个人快被铺天盖地的喜悦淹没，他乖巧的去到他的位置，他终于不用一个人睡觉了。
　　房间恢复平静，不知过了多久，闫肆阖眼等待睡意的时候，小小的声音响起，虽然声音细微但他听清了。
　　“哥哥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