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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花如玉(一) 结尾:“我 ...

  •   突然,树上传来一个小孩声音:“阿霖!我找到可以救姐姐的人了!”

      苏悯然闻声看去,只见一个八岁的小男孩从树上跳下来,紧接着从树丛里又走出来个一般大的小男孩。

      手中探测妖气罗盘指针指向他们走过来的方向。

      “阿童,你确定这两个人能救姐姐吗?”后边来的那个小孩指着面前的两位说道。

      “那肯定,他们两个刚刚就在这里凭空出现,又没穿宗服,一定是世外高人。”

      苏悯然看了看他自己和于悦,才反应过来宗服被换了。

      阿霖一脸怀疑看着阿童道:“你就不怕他们是门派的人?上次把我们存的食物全都骗走了,还是花钱去找赏金猎人吧!”

      于悦闻言忍不住上前恶作剧道:“我们可不骗,我们是直接抢!”

      说完张开双臂摆出一副想要抢东西的姿势,还做了个鬼脸。吓得两位小孩紧紧抱在一起大呼:“救命啊!”

      苏悯然见此情形赶忙拦在于悦面前赔笑道:“别误会,别误会。我们不是门派的人,只是碰巧路过的民间道士罢了。天色已晚,请问二位能带我们先寻个落脚之处吗?我们坐下来细细聊。”

      阿童看着苏悯然见面前这个大哥哥气质较温顺,有些动摇,说不准可以试试,在与阿霖点头确认后道:“那请随我们来吧。”

      指针在不停转动着,苏悯然看着罗盘朝于悦道:''于悦兄,混沌会不会就藏在这个村落。''

      ''静观其变。''于悦细声细语道。

      随后四人来到一座村庄,苏悯然四处张望,这里很显然是位于主城区外的偏远村庄。

      这座村子的房屋均是以茅草屋为主,但同时屋外围着一圈铁栅栏还贴上一些除妖符,这符表面毫无光泽一点灵力都没有。一看就知道是从阴市里某些江湖骗子手上淘来的,这种符帖一抓一大把普通人家当然没那么多钱去买真的符帖,但也不能不买,毕竟得借此求个平安让心里踏实些。

      苏悯然环顾四周忽然长叹一口气。

      四大门派各掌管一方土地,越靠近门派的主城区把守的修士越多,愈发安全繁华。这些人远远不如隔海的那些小镇居民。

      小镇若有危险的话巡逻站哨的修士们会来此地搭救,那里的百姓大多都给门派交护道费,在这种偏离主城区的穷乡僻壤里居住的百姓大多都是交不起护道费,只能靠自己微薄的力量及天意躲过一次次妖怪侵袭。

      想到这儿苏悯然紧握双拳。

      不断的行走在村庄里,望着眼前这一幕幕粗糙又压抑的生活,他也只能一直叹气,却没办法改变这一切。

      春儿仿佛察觉到他的情绪,蹭了蹭他表示安慰。

      于悦手心一边攥紧玉石一边转动着,一边左顾右盼神情肃穆。石头里边还发出一些光亮。

      顺着他的视线苏悯然觉察道周边的村民都在以一种警惕的眼神盯着他们俩,仿佛在盯着两个外来物种一样。

      这些视线齐齐凝聚在于悦身上。让于悦浑身别扭起来。

      苏悯然再一次观察起了于悦,虽然前几次扮相的泥巴怪实是令人不堪入目,让不少人都恶心至极。不过卸下那层伪装后面前的于悦身着素衣服饰,面容俊秀,实是令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于悦察觉到了苏悯然的视线,脸上不安转瞬即逝笑嘻嘻道:“怎么?我太帅了把你迷晕了吗?”

      闻言,苏悯然看到这些村民的视线令于悦有些不适,突然握紧他的手,这举动令于悦有些意外,他看向他安慰道:“于悦兄,别担心。”

      于悦被他的举动惊到了,还是很开心的笑了一下。

      阿童和阿霖带着他们俩,在房屋门口停下,敲敲门道:“爹!娘!我和阿霖回来了!”

      门开了,一位妇人满脸灰尘,嘴角微肿,眉头紧皱有些烦躁的打开门,看到于悦和苏悯然则有些不耐烦道:“怎么会这么晚,还带两个外人?”

      阿童解释道:“这两位是我找的民间道士。”

      听到“道士”二字,妇人脸上的眉眼舒展开,开始对苏悯然和于悦笑脸相迎着:“道长请进,请进。”

      屋里朴素还有点破败,一共有四张床其中,有个男人正躺在床上懒洋洋的抽着烟,看到有外人进来眼皮稍微抬了一下。滴溜溜对苏悯然全身上下扫视了遍。

      这家妇人将食物摆在餐桌上,笑着道:“真是对不起啊,寒舍穷困也只能招待二位到这个地步了”

      面前饭桌上只有一些野菜还有一些糊了的萝卜粥,苏悯然望着眼前的食物仿佛有些犹豫要不要下嘴。

      一旁的于悦则端起碗喝的津津有味,拿起不干不净的筷子夹起野菜忙的往嘴里送。他抬头和一脸窘迫的苏悯然对视。

      “快吃。”于悦眨巴了下眼睛道。

      不吃白不吃,总不能路上饿死吧。苏悯然屏住呼吸,端起碗将萝卜粥一饮而尽。

      床上的男人看着吃的正香的于悦道:“你们是什么高人?”

      阿童解释道:“爹,他们是我找的可以救姐姐的高人。”

      闻言,没想到面前的男人突然变脸一脚踢翻了饭桌,饭堂撒满地面,他面孔变得狰狞起来:“你们两个!不是让你们别找了吗?!那个妖女,你让她回来干什么?继续祸害我们吗?!”

      阿霖见状则有些难以启齿摇摇头朝阿童嘀咕:“跟你说别给你爹娘说的,你偏要说,这下完了。”

      那妇人见到这一幕则低下头默默收拾被踢翻掉的残渣桌子,仿佛已对这场面见怪不怪。

      男主人接着道:“阿霖,明天早上给我回你家,以后少来找阿童,别以为死了爹娘就能每天来我这里蹭饭!这儿可不是你家,想来就来!”

      阿霖听后鼻子开始酸起来,低下头语气哽咽道:“是。”

      听到要赶玩伴走阿童哀求的看向母亲,那妇人没有搭理他。他又看向父亲,榻上的男人则重新抽起了烟。

      苏悯然背后一凉,这种暴力场景他好像在很远之前经历过,仿佛打开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于悦见到这一幕不慌不忙,还站起来擦擦嘴道:“阿霖我们走吧,带我们去你家。”

      阿霖有些慌张:“什么?”

      说着于悦立刻起身走出门外。外界已彻底遁入黑夜,村民却没点灯,怕招来妖怪和一些强盗。毕竟在这里可没有人去保护他们,于是自家说了自家算,谁家打死了孩子、老婆。村里人都视而不见,各家继续耕耘过日子。

      阿霖打开门栓,一阵灰尘扑面而来,屋内一片漆黑,他有些抱歉道:“对不起,我已经不住这里很久了,平常都是住在阿童家的,如今我又无家可归了。”

      说到这又忍不住哭了出来,苏悯然将他抱起来拍了拍安慰道:“没事了。”

      “这不是小问题吗?”于悦笑道。接着他手一挥卷轴从袖子里跑出打开,从里边变出来七七八八个蜡烛和扫帚,屋内瞬间亮起来。

      于悦摸摸阿霖的头道:“放心吧,有我们在你是安全的。”

      阿霖听后点了点头,他想起那时再树林里对于悦和苏悯然的那一番不信任的话,顿时有些愧疚。

      苏悯然环顾四周,屋内竟空无一物,只有个落了灰的灶台还有桌子。

      “爹娘死后,家里的东西都被村里人拿走了。”阿霖声线充满悲伤道。苏悯然听后内心十分感伤,但是在村里他一个小孩的确没办法做主。

      灰尘处理完后,扫帚凭空消失,卷轴也缩小重新回到于悦的袖子里。

      于悦拿起两块石头敲起来,随后炉灶里升起火来,屋子里开始暖和起来。

      苏悯然将外衣铺下,春儿随即蜷缩成一个雪团在里边开始入睡。

      三人盘坐下来。

      苏悯然开始问道:“阿霖你们所说的姐姐到底指谁?这个村里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霖唉声叹气,随后娓娓道来。

      原来阿童有个姐姐名叫花如玉,那时阿童的奶奶尚在。

      一次阿童娘去外生了个孩子,结果生下来的是个女婴,奶奶听闻气急败坏把那女婴扔到河流上自生自灭。没想到第二天阿童娘亲去河边洗衣服的时候竟发现她还活着只因被褥卡在石缝里没被河流冲走。村里人信奉玄学以为这是河神庇佑。或许可以带回家祈福。

      但奇怪的是,阿童爹娘叔叔都是正常眼睛,花如玉的眼睛却是双瞳。这让村里其他人皆她有不好看法,而且不知为何从她被捡回来那天起阿童的奶奶就开始卧病不起,最后意外离世。花如玉因为是双瞳再加上是女孩此时村里传出她克奶奶的谣言,村里的小孩也开始朝她仍石子。

      有一天,花如玉晚上被村里的五个小孩邀请去林中一起探险,在村里,孩子们都知道到了晚上是绝对不能出门更不能去那么黑的地方,以防妖怪和强盗。

      村里那五个孩子是人人皆知的坏小孩,喜欢四处欺负其他小孩抢他们身上的食物。但是那天晚上花如玉却偷跑出去和他们一起上了山。那五个孩子也同样是偷跑出去,他们直到隔天清晨也未归来。

      那五个孩子的父母着急了以为是遇到妖怪和强盗了,拿起叉子还有菜刀什么的召集全村开始搜寻孩子。他们将整座山离妖怪活动范围不远的地方翻了个底朝天,却未见丝毫踪迹。

      最后他们在一棵偏僻老松树下找到了披头散发,看起来精神失常的花如玉,她光着脚,穿的裙子破破烂烂,目光涣散。地上还有一截带有袖子的断臂,不知道是哪家孩子的。

      有一对父母认出了那袖子正是自家儿子的衣服,抱起那断臂开始哭起来,随即众村民开始质问花如玉到底怎么回事。

      此时得花如玉看起来精神不太好,双目呆空,只是一个劲的捂住耳朵摇头,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仿佛那晚的事对她造成了巨大伤痛。

      其中那些找不回孩子的父母无处发放怒气,他们开始议论纷纷互相推卸责任,最后将一切责任归咎于花如玉,他们骂她克死奶奶,他们骂她双瞳是邪物,最后所有人都在喊她“妖女”。甚至有人借此开始骂阿童爹娘。

      阿童爹又是个好面子的人。

      于是,阿童爹气急败坏,将花如玉拽着头发拎起来,一路拖回村口当着全村男女老少的面,将花如玉狠狠的打了一顿。

      “你个妖女!你说话啊!说话啊!是个女孩就算了,还敢给我惹事,是不想活了想死吧!老子他妈养你容不容易!啊?”

      他一边说一边扇着花如玉的脸。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阿童爹分明就不想听花如玉解释,只是想发泄怒火罢了。不过这是别人家的事再加上花如玉的确在村里名声不好也不能出手制止。

      花如玉虚弱的求饶着:“对不起,对不起,爹爹………”男人听到求饶非但没停手反而越打越狠,甚至将花如玉的衣服扯开骂她是骚货。非常狠的羞辱她。

      阿霖说到这儿愤怒起来,死死抓住衣角,泪水不受控制的涌出来。

      阿童此时才三岁见到姐姐被打成这样,有些不忍心便请求妈妈制止,结果妈妈只是看着冷冰冰道:“这都是她应该的。”

      阿童实在不忍心,哭着跑到阿霖家求助,阿霖的爹娘此时去山上采果子了不在家。阿霖听闻后,心疼极了,同时又很愤怒。赶紧连爬带跑去找爹娘。

      最后阿霖的爹娘听后赶忙跑过来阻止阿童他爹,并将满脸是血的花如玉带回家擦干净伤口,阿霖记得娘亲一边哭一边心疼道:“小花你受苦了,受苦了……”一边擦着花姐姐的伤疤。

      讲到这儿阿霖已满脸泪水,悲痛欲绝。

      于悦虽父母双亡但小时候没经历过这种寄人篱下被羞辱的痛苦有些没办法代入,他转过头看苏悯然不由得惊讶起来。

      苏悯然此时眼圈通红,这完全不像没经历过的。但苏悯然不是快快乐乐在白虎门长大的吗?

      结合在莲花阁晕倒前反常的一系列行为,于悦眼神里多了一层怀疑。

      为了防止花如玉再回去被虐待,阿霖他爹选择收留花如玉,后来花如玉在阿霖家生活了一段时间,有天晚上不知从哪儿刮来一阵妖风,围着阿霖家转了好久。

      第二天清晨,阿霖发现爹娘口吐白沫,倒在床上怎么摇都醒不了。叫村医来看,那老爷爷说他爹娘已离开人世。而花如玉自那晚后则不翼而飞消失掉了。

      村里人都认为花如玉是妖怪将他的爹娘杀害。阿童则告诉他们自己姐姐生性善良从未想过害人,并叫上村里其他人和阿霖一起把爹娘都安葬了。

      爹娘死后,阿霖在这世间再无人可依,他一个小孩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时村里有些心怀不轨之人便提议将他家的土地及屋内器具平分,而钱财则是先赊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群人分明是看到阿霖没了爹娘见缝插针罢了,对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谈什么赊账。

      就这样阿霖的家具被洗劫一空。他既没人照顾也无处可去。

      阿童不忍,于是对父母百般乞求,最后阿童他爹提出将阿霖家的地送给他们家,便收留他。阿霖别无选择只能答应。于是阿霖只能每天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生活在阿童家。并和阿童一起商量着找花如玉。

      这几年间有许许多多修士来此地历练,不过民间最忌讳和修士们扯上关系,但为了找到花如玉阿童和阿霖也只能就此一试。

      他们没有钱便偷偷从爹娘手里攒些粮食看能不能与那些修士交换。只不过有一天还是被一位青龙派弟子骗走了。

      说到这儿阿霖重重叹了口气道:“每天阿童都会在村口附近的山上守着看有没有什么仙人道长就此采风或是路过,今日看你二位从天而降也只好拜托你们了。”

      “那位骗你们的修士叫什么名字?”于悦问道。

      阿霖思考了一下,随后脱口而出:“他说他叫………展七郎。”

      听到熟悉的人,于悦心咯噔一下,瞳孔放大。又开始不由自主揉起玉石来。

      “不过那人也不算坏,走后还给我和阿童一人一块保命符说什么可以保我们家周全。”阿霖说到这赌气嘟起嘴来。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几声异响。于悦此时突感不对劲,屋外妖气猛地变浓,他眼睛往窗户那边轻轻一瞥,只见黑暗里,一双拳头大的眼睛正一动不动,死死盯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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