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晚香玉 周六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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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九点，图书馆二楼靠窗的位置。
四个人围坐一桌，摊开练习册和草稿纸。
许浑坐在温庭筠旁边，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沈砚，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杨帆坐在沈砚对面，已经默默掏出了芋泥波波，吸得咕嘟咕嘟响。
温庭筠翻开练习册，拿起笔，语气平静：“先从函数开始。”
沈砚盯着那道题看了三秒，大脑一片空白。
f(x)……等于什么来着？
他偷偷抬眼，瞥了一眼温庭筠。
温庭筠写题时……他低头写题的时候，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眉眼，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打下一片浅金色的阴影。
沈砚看得入了神。
“沈砚，”温庭筠忽然抬头，笔尖点了点草稿纸，“看题。”
沈砚猛地回神，摸了摸鼻子：“哦，看题看题。”
许浑在旁边轻笑了一声。
沈砚瞪他一眼。
温庭筠开始讲题，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每个步骤都写得很清楚。
杨帆伸长脖子凑过来看，时不时“哦”一声，表示自己听懂了——虽然沈砚怀疑他根本没懂。
同时，沈砚也努力集中注意力的去看题，但温庭筠身上的味道总是往他鼻子里钻。
淡淡的，清清的，像某种花的香气。
不是玫瑰，不是茉莉，也不是他之前猜过的栀子花或者白玉兰。
沈砚为了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味道，昨天在手机里查了整整一个晚上，把常见的花香都搜了一遍，还趁着放学回家的空档在家附近的花店逛了两圈，对着各种花闻来闻去，被花店老板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好几回。
他偷偷在草稿纸上写了几个花名，又划掉。
不对，都不对。
温庭筠讲完一道题，转头看他：“听懂了吗？”
沈砚下意识点头：“懂了懂了。”
“那你做这道。”温庭筠推过来一道类似的题。
沈砚低头看题，脑子还在想那个味道，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两行，忽然灵光一闪——
晚香玉。
他昨晚查到最后，看到晚香玉的图片，花瓣洁白，香气浓郁但不甜腻，带着一点清冷的质感。
好像……有点像……
沈砚心跳快了一拍。
他撕了一小条草稿纸，低头写了几个字，趁温庭筠低头翻书的空档，悄悄把纸条推了过去。
温庭筠愣了一下，低头看到纸条，眉头微微皱起。
他展开纸条——
“你的信息素是晚香玉吗？”
温庭筠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
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抬眼看向沈砚，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和茫然。
沈砚被他看得有点紧张，赶紧低头假装做题。
许浑眼尖，瞥到了纸条上的字，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杨帆还在埋头啃芋泥波波，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温庭筠沉默了几秒，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写了几个字，又推了回来。
沈砚心跳如鼓，展开纸条——
“是，你怎么知道？”
得到想要的答案，沈砚嘴角的在也忍不住的往上翘，又赶紧压下去，装作若无其事地在纸条上写：
“猜的。”
写完又觉得不够，补了一句：
“晚香玉很好闻，适合你。”
他把纸条推回去，但这次没敢看温庭筠，低头盯着那道函数题，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温庭筠看到“适合你”三个字，耳尖更红了，手指捏着纸条，半天没动。
许浑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凑过去小声说：“小庭筠，你脸红了。”
温庭筠瞪他一眼，把纸条折好塞进练习册里，语气尽量平静：“继续讲题。”
“哦？”许浑挑眉，“不讲纸条上的事了？”
“没什么好讲的。”温庭筠低头翻书，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许浑笑了笑，没再追问，但看向沈砚的眼神多了几分玩味。
这小子，胆子不小啊～
杨帆终于吸完了芋泥波波，抬头看到沈砚和温庭筠都在低头做题，许浑一脸看戏的表情，疑惑地挠挠头：“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讲题。”温庭筠淡淡道。
“哦哦，”杨帆赶紧坐直，“那继续继续，我刚才那道题还有点没懂……”
沈砚偷偷抬眼，瞥了一眼温庭筠泛红的耳尖，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晚香玉……
他记住了！
一上午的补课在温庭筠平静的讲题声中结束。
杨帆合上练习册，感觉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在椅子上，眼神发直。
“我脑子……”他喃喃道，“我脑子好像被函数和数列占领了，现在一闭眼全是f(x)……”
一旁的沈砚感觉也差不多，但至少比杨帆好点——毕竟他一半时间在听讲，一半时间在闻他的晚香玉。
许浑伸了个懒腰，笑着看向温庭筠：“讲了一上午，累不累？中午想吃什么？”
温庭筠合上书，想了想：“都可以。”
“都可以就是没想法，”许浑站起来，“那我来定——附近有家川菜馆不错，吃不吃辣？”
“微辣可以。”温庭筠说。
“你呢？”许浑看向沈砚，“这位沈同学吃辣吗？”
沈砚本来想说随便，但一想到要跟温庭筠一起吃饭，立刻坐直了：“我能吃辣，特辣也行！”
杨帆有气无力地举手：“我……我随便，但我现在只想吃点有碳水的东西，感觉脑子被掏空了……”
“行，那就川菜，”许浑最终拍板，“水煮鱼、麻婆豆腐、回锅肉，再来个青菜，够不够？”
杨帆听到“水煮鱼”三个字，眼睛稍微亮了一点：“……够。”
温庭筠站起身收拾东西，沈砚也赶紧跟着收拾，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
许浑看着沈砚那副殷勤的样子，嘴角又翘了起来。
四个人出了图书馆，往附近的川菜馆走。
秋天的阳光暖洋洋的，落在身上很舒服，温庭筠走在许浑旁边，沈砚和杨帆跟在后面。
杨帆还沉浸在上午的题海里，边走边念叨：“那个复合函数到底怎么换元来着……我刚才好像听懂了，现在又忘了……”
沈砚踹了他一脚：“吃饭的时候别提题，我头疼。”
“沈哥，你还好意思说，”杨帆瞪他，“你上午至少还走神了，我全程认真听！我现在感觉我脑子里全是公式！”
“那你也走神啊。”沈砚理直气壮。
“我走神？”杨帆指了指前面的温庭筠，“你还好意思让我走神？你眼睛都快黏人家身上了！”
沈砚脸一热，伸手去捂他的嘴:“你胡说什么！”
两个人闹成一团。
前面的温庭筠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沈砚立刻松开手，站得笔直，装作无事发生。
温庭筠看了他两秒，没说什么，转回头继续走。
但他的耳尖，又悄悄红了一点。
许浑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他算是清楚了，温庭筠会因为那个叫沈砚的而害羞，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害羞。
哎～
温庭筠还是不懂感情……
“笑什么？”温庭筠问。
“没什么，”许浑耸耸肩，“只是觉得你这两个同学挺有意思的。”
温庭筠没接话，但目光不自觉地又往身后瞟了一眼。
沈砚正被杨帆追着打，跑得头发都乱了，但脸上带着笑，阳光落在他脸上，整个人看起来……
温庭筠赶紧收回视线。
他在想什么呢？！
川菜馆不远，走了几分钟就到了。
店里人不少，但刚好有空位。
许浑点了菜，又要了四碗米饭。
等菜的时候，杨帆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说：“我现在感觉我能睡三天……”
“你这叫无意义听课，”沈砚靠在椅背上，心情不错，“我倒是听懂了不少。”
“你听懂了？”杨帆抬头看他，“那你把刚才那道数列题再给我讲一遍？”
“……”
沈砚立刻闭嘴了。
许浑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这同桌，专治各种不服。”
菜很快上来了。
水煮鱼端上来的时候，红油翻滚，香气扑鼻。
杨帆眼睛瞬间亮了，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鱼，吹了吹塞进嘴里，辣得直吸气，但还是停不下来。
温庭筠夹菜的动作很斯文，微辣的麻婆豆腐配米饭，吃得很香。
沈砚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温庭筠。
他发现温庭筠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说话，但吃到好吃的会微微眯一下眼睛，虽然很快又恢复平静，但那个小表情还是被沈砚捕捉到了。
沈砚看的心里莫名有点开心。
他夹了一块回锅肉，犹豫了一下，放到温庭筠碗里。
温庭筠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沈砚耳朵被热气蒸的有点热，但面上装得很自然：“这个好吃，你尝尝。”
温庭筠看着碗里的肉，沉默了两秒，低声道：“谢谢。”
然后夹起来吃掉。
沈砚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许浑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也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温庭筠碗里：“我也给你夹，怎么不见你说谢谢？”
温庭筠：“你的是顺手，他的是特意。”
许浑一愣，随即笑得更开心了。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是……特意。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转得他耳朵尖都红了。
杨帆埋头干饭，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暗流涌动。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吃完出来，杨帆摸着肚子，心满意足：“活过来了……下午还能再战！”
沈砚看了他一眼：“你还真打算下午继续？”
“当然！”杨帆振振有词，“开学考就在下周二，我不能拖后腿！”
温庭筠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继续？”
“行。”沈砚立刻答应。
许浑笑了笑：“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学习了，下午还有事，吃完饭就先撤了。”
杨帆挠挠头：“许浑哥这就走了？”
“他本来就不是来学习的。”温庭筠淡淡解释道。
沈砚在心里补了一句：他是来当电灯泡的。
不过现在灯泡走了一个，下午就只剩杨帆了。
三个人的话……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沈砚偷偷看了一眼温庭筠，阳光落在他侧脸上，轮廓柔和，耳尖还带着一点未褪的粉色。
晚香玉。
沈砚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
真的很好闻……
川菜馆门口，许浑刚跟温庭筠说完“下午就不来了”，身后就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等很久了？”
许浑回头，看到来人，脸上立刻浮起一层笑，那笑容跟平时看戏时的玩味完全不同，软得不像话。
“没，刚吃完。”
走过来的男人个子很高，穿着黑色外套，眉眼锋利，气质冷硬，一看就是那种不太好接近的人。
他目光扫过沈砚和杨帆，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很自然地伸手接过许浑手里的包。
沈砚愣了一下。
Alpha。
而且是个压迫感很强的Alpha。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温庭筠，温庭筠也在看，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习惯了。
杨帆倒是没想那么多，小声嘀咕：“许浑哥的对象？好酷……”
许浑听到“对象”两个字，没否认，而是往男人身边靠了靠，男人顺势抬手，很自然地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动作熟练又亲昵。
“介绍一下，”许浑笑着看向温庭筠和沈砚，“我男朋友，陆沉。”
陆沉又点了下头，声音低沉：“你们好。”
沈砚赶紧说“你好”，杨帆也跟着打招呼。
陆沉的目光在许浑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放软了几分：“不是说微辣吗，嘴唇都红了。”
“水煮鱼能不辣吗，”许浑不以为意，“再说了，你不是带了水？”
陆沉没说话，但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水拧开递给他，许浑接过来喝了一口，陆沉很自然地伸手，用指腹擦了一下他嘴角沾到的一点水渍。
沈砚：“……”
杨帆：“……”
温庭筠在一旁很熟练的移开视线，假装在看路边的树。
许浑倒是坦然得很，喝完了水把瓶子还给陆沉，冲三人摆了摆手：“那我先走了，下午你们好好学习。”
他说着，很自然地挽住陆沉的胳膊，陆沉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然后伸手揽住他的肩，带着他往停车的方向走。
两个人并肩走远，许浑还在跟陆沉说着什么，时不时笑一下，陆沉虽然表情依旧严肃，但目光始终落在许浑身上，偶尔低头回应一句，侧脸的线条都柔和了不少。
沈砚看着他们的背影，心情复杂。
两个Alpha。
而且看起来……感情很好。
他偷偷看了一眼温庭筠，温庭筠也在看那个方向，表情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浑哥的对象好帅啊，”杨帆感叹，“就是看起来好凶，但在许浑哥面前完全不一样……”
“嗯。”温庭筠应了一声。
杨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问：“他们……都是Alpha吧？”
温庭筠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你刚才没感觉到？”
“感觉到了，”杨帆搓了搓手，“就是……有点意外。”
“这有什么好意外的，”沈砚说，“Alpha和Alpha在一起怎么了，喜欢就在一起呗。”
喜欢就在一起……
他转头看向温庭筠，温庭筠正好也看过来，两个人目光对上，又同时移开。
沈砚心跳有点快。
“走吧，”温庭筠说，“回去休息一会儿，两点继续。”
“好。”
三个人往图书馆走，沈砚走在温庭筠旁边，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画面。
陆沉看许浑的眼神。
还有许浑说“我男朋友”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沈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偷偷瞥了一眼温庭筠的手。
他有点羡慕了……
不是羡慕许浑有男朋友。
而是羡慕许浑可以那么坦然地说出“男朋友”三个字。
可他连“我喜欢你”都不敢说出口。
沈砚在心里叹了口气。
路还长～
慢慢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晚香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