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一起吃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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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走去吃饭啊”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炸开锅。
杨帆刚要说“开学食堂的饭也就那么几天能吃的了”，一转头就看见沈砚把卷子往桌洞里一塞，抬头拍了拍前排的温庭筠：“走，吃饭去。”
温庭筠正在收拾书包，头也不抬：“我不去食堂。”
“为什么？”
“家里人送饭。”
沈砚挑了挑眉：“你家还专门送饭？”
温庭筠没回答，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后，绕开他往外走。
沈砚拎着卷子追上去：“喂，你等等我。”
温庭筠脚步没停，但也没走快，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学校食堂在一楼，从教学楼过去要穿过一条连廊。
连廊两侧种着香樟，秋天叶子开始泛黄，风一吹簌簌往下掉。
温庭筠走在前面，沈砚跟在后面半步的位置，影子斜斜地落在地上，几乎叠在一起。
刚走到连廊拐角，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你他妈走路不长眼睛啊？”
温庭筠脚步顿了一下。
前面围了一圈人，中间站着两个男生，一个高个儿穿着黑色涂鸦短袖，另一个矮一些，怀里抱着几本书，低着头，书撒了一地。
沈砚也停下了，皱眉看了眼：“谁啊？”
旁边有人小声说：“好像是二班的，那个矮的是……陈默？就是上学期期末考年级第二那个。”
沈砚眯了眯眼。
那个叫陈默的男生蹲在地上捡书，高个儿男生一脚踩在他刚捡起来的一本练习册上，鞋底碾了碾。
“道歉。”高个儿男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默攥着书的手指发白，声音很低：“我刚才……没看到你。”
“没看到我？”高个儿男生嗤笑一声，“你他妈是瞎了吧？撞了人连个屁都不放？”
周围没人说话，都在看热闹。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对不起。”
“这就完了？”高个儿男生蹲下来，不依不饶，拍了拍陈默的脸，“你知道我是谁吗？”
陈默偏了偏头，躲开他的手，没说话。
“操，你还敢躲？”
高个儿男生一把揪住陈默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抬手就要打下去。
温庭筠看见这一幕，下意识想上前。
“徐伟，你够了。”
突然，一个淡淡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沈砚闻声看去，一个腰间系着隔壁职高校服的男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嘴里嚼着口香糖，双手插兜，态度看着十分恶劣，甚至还有点中二感。
“袁野？”徐伟松开攥着陈默衣领的手，“你怎么在这？”
袁野嚼着口香糖，漫不经心地抬了抬下巴：“路过。”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书，又看了看一旁的陈默，皱了皱眉：“你在这儿干嘛？”
陈默抱着书，低着头没说话。
袁野啧了一声，弯腰把地上的书捡起来，随手拍了拍灰，塞进陈默怀里：“赶紧滚，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陈默接过书，声音很轻：“……谢谢。”
“少来，”袁野翻了个白眼，“我可不是帮你，我就是看不惯徐伟这孙子。”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陈默赶紧走，“滚吧。”
陈默抱着书，低着头快步走了。
袁野这才转头看向徐伟，语气不善：“你刚才挺威风啊？”
徐伟咬了咬牙：“袁野，我劝你别他妈多管闲事。”
“我就管了，怎么着？”袁野往前迈了一步，“你要不服，有本事放学别走？”
徐伟脸色变了变，看了看袁野，又看了看周围围观的人，脸色铁青。
“行，”他恶狠狠地瞪了袁野一眼，“你们等着。”
说完，他转身走了。
围观的人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了。
连廊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袁野嚼着口香糖，目光扫过温庭筠和沈砚，挑了挑眉：“你俩看够了没？”
沈砚单手插兜，语气懒洋洋：“看完了，挺精彩。”
袁野吹了个泡泡，视线在沈砚脸上停了半秒，忽然笑了：“你就是沈砚吧？我听人提过你。”
“哦？”沈砚挑眉，“说我什么？”
“说你挺能打，高一的时候把高三学长打住院了，”袁野说，“改天切磋切磋？”
“没兴趣。”沈砚语气淡淡。
袁野哈哈一笑，也没在意，摆了摆手：“行，那我走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顿了顿，转而往陈默离开的方向抬步走去，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双手插兜走了。
“那个袁野不是一中的人？”
连廊里只剩下温庭筠和沈砚两个人。
风从香樟树间吹过来，卷起几片落叶。
温庭筠继续往校门口走，沈砚依旧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
“他是隔壁职高的，经常找我们学校的人打架，不过像你这种大学霸，估计也不知道这些。”
说着沈砚突然窜到温庭筠面前，咧嘴笑了笑:“不过咱们学校论坛里还有一些关于袁野的传说你知不知道？”
“什么？”温庭筠差点撞上去，猛的刹住脚步。
“咱们学校论坛里有写一些关于你们之前尖子班那个陈默和职高袁野的事，”沈砚一把揽过温庭筠的肩膀，故意用了几分力度，趁机不经意的摸了摸对方的耳垂，“说是陈默和袁野两人之间有一腿，两人不同校的人却天天走一条路，还有人看见他们两人——”
“有证据吗？”温庭筠声音突然沉了下来，打断了沈砚的话。
“啊？”沈砚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温庭筠会突然打断他。
他松开揽着温庭筠肩膀的手，歪了歪头：“没证据啊，论坛里瞎传的，有人看见他们一起走过几次，就脑补了一堆乱七八糟的。”
温庭筠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没证据还乱传？”
沈砚一怔：“啊？”
“捕风捉影的东西，有什么好说的，”温庭筠声音很平，却能听出来他此刻很不高兴，“你们就这么闲？”
沈砚一愣。
他没想到温庭筠会因为这件事生气。
刚才还只是耳尖泛红的人，这会儿侧脸绷得紧紧的，连眼神都冷了几分。
沈砚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举手做投降状：“错了错了，我嘴贱，不该瞎传。”
温庭筠没理他，抬步继续往前走。
沈砚连忙跟上去，绕到他前面，倒着走，挡在他面前：“我真不说了，我发誓。”
温庭筠目不斜视：“让开。”
“不让，”沈砚笑嘻嘻的，“除非你原谅我。”
“你挡路了。”
“那你绕过我走啊，”沈砚张开胳膊，像堵墙似的横在连廊中间，“反正我不让，你走哪儿我跟哪儿。”
温庭筠终于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沈砚也看着他，脸上的笑收敛了一点，语气认真了些：“我真就是嘴快，没别的意思，你要是不爱听，我以后一个字都不提，行不行？”
温庭筠盯着他看了两秒。
沈砚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摸了摸鼻子：“……真生气了？”
“没有。”温庭筠移开视线，绕过他往前走。
沈砚偷偷瞄了一眼温庭筠的侧脸——虽然还是板着，但没刚才那么冷了。
他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话题：“对了，你家送来的饭好吃吗？”
温庭筠没回答。
沈砚也不尴尬，自顾自地说：“我早上买的那个生煎其实挺好吃的，你下次尝尝，还有豆浆，我特意挑了甜的，你应该喜欢。”
温庭筠顿了顿，没说话，两个人继续往校门口走。
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司机等候多时，看见温庭筠，下车打开后座门，递过来一个保温袋和一个小盒子。
“太太吩咐，维生素饭后吃两粒。”
温庭筠接过，低声说了句“知道了”。
司机没多停留，躲到一旁等温庭筠出完饭。
沈砚站在一旁，忽然开口：“你家离学校挺远吧？还专门让人送饭。”
温庭筠拎着保温袋，手指收紧了一点：“嗯。”
沈砚跟上去，和他并排，目光落在那个保温袋上，没再追问。
两个人找了一个有椅子的地方，温庭筠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打开。
饭盒里是标准的三菜一汤，米饭单独装在一个小盒子里，摆得整整齐齐，连筷子都是一次性的独立包装。
沈砚凑过来看了一眼：“就这些？”
“嗯。”
“没水果？没酸奶？”
温庭筠看了他一眼：“你还挺懂。”
“那当然，”沈砚靠在桌边，“我小时候我妈也这样，每顿饭必须荤素搭配，水果切好，连酸奶都要规定品牌。”
温庭筠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沈砚。
沈砚也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我懂你”的意味。
温庭筠垂下眼，拿起筷子：“……吃吗？”
沈砚一愣：“啊？”
“你跟我出来，没去吃学校食堂，”温庭筠声音很轻，“这个……分你一半。”
沈砚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行啊，”他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拿起另一双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温庭筠低头吃饭，没看他。
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了下去。
沈砚吃着吃着，忽然开口：“明天我还给你带早餐。”
温庭筠夹菜的手一顿：“不用。”
“要，”沈砚语气不容拒绝，“你家送饭是送饭，我送早餐是送早餐，不冲突。”
温庭筠没说话。
沈砚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笑了。
吃完饭，温庭筠把餐盒盖好，装回保温袋里，连同空药盒递给了等候的司机，低声说了句“带回去吧”。
司机接过，点点头，没多问。
沈砚站在旁边，看着那辆黑色轿车驶远，忽然拍了拍温庭筠的肩：“等我一下。”
说完他转身进了旁边的小卖部。
温庭筠靠在门口的柱子旁等他，百无聊赖地看着路上的行人。
没一会儿，他就看见沈砚拎着一袋东西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两瓶水，一瓶递给他。
“给，冰的。”
温庭筠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下意识皱了皱眉。
沈砚晃了晃手里的零食袋，里面是几包薯片和巧克力：“下午上课吃，不然困。”
温庭筠瞥了他一眼：“上课还吃零食？”
“怎么，大学霸上课不吃东西啊？”沈砚撕开一包薯片，往嘴里丢了一片，“我脑子转得快，得补补。”
“……”温庭筠没接话，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两个人并肩往教学楼走。
走到一半，沈砚忽然停下，从校服口袋里摸出手机，在温庭筠面前晃了晃。
“大学霸，加个微信不？”
温庭筠脚步一顿，皱眉看他：“你上学带手机？”
“带啊，”沈砚一脸无所谓，“又没人查。”
“学校规定不让带。”
“规定是规定，规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啊～”沈砚耸耸肩，“反正我又不是好学生。”
他举着手机，屏幕亮着二维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温庭筠。
温庭筠沉默了几秒，说：“我没带手机。”
沈砚一愣。
“也对，”他收回手机，摸了摸下巴，“像你这种三好学生，肯定不带，不过你可不能把我买了啊。”
他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把手机重新揣回兜里，顺手把零食袋往温庭筠那边递了递：“真不吃？这个巧克力挺好吃的。”
温庭筠看了他一眼，没拒绝，伸手拿了一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一起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