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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朋友 夜里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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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宿舍熄了灯，窗帘虚虚掩着，外面路灯的光顺着帘缝渗进来。
桌上水杯磕出轻轻一响，李柏仰头灌下两口，凉水滑过喉咙，大半渴意随之褪去。
突然听见了对床传来异样的动静。
男孩脸埋在枕头里，身子微微蜷缩，压抑的痛哼断断续续闷在枕芯之间。
嗯？生病了？
李柏疑惑地走近。
大半夜的，别再出什么事。
对方皱着眉，长手长脚地蜷在床上。
这是……
李柏低声询问道：“你腿抽筋了吗？”
“……”
江鹤俞埋在枕头里，腿上传来一阵一阵的钻心的疼，他含糊地挤出一句：“没……事，别管我。”
望着对方此刻隐忍痛苦的样子，恍惚间，竟和李瑞那张稚嫩的脸庞重重叠在了一起。
他有个弟弟，叫李瑞。
青春期个子窜得猛，夜里腿也老是生长痛，夸张地嗷嗷直叫，给李柏烦得不行，经常薅着李瑞的耳朵让他别装了，一边又于心不忍，冷着脸给他按按小腿，李瑞这才不作妖，笑嘻嘻地夸着哥你真好。
毕竟是自己的弟弟，皮点就皮点吧。
心里又涌现出一阵恍惚，再加上对方今天中午的善意“资助”，李柏轻轻地把水杯搁回桌面，“我帮你。”
“什么？”
江鹤俞猝不及防感觉到有人触到自己的小腿，身体猛地一僵。
“！？”
两个Alpha，深更半夜，这人怎么说上手就上手。他下意识想收回腿，“不用……”
话音没落，对方干燥温暖的手掌已经贴了上来，拇指顺着筋络缓缓向上推按。江鹤俞在震惊与羞赧之间反复拉扯，心中那种诡异的感觉直线上升，正要再开口推辞，把腿抽回来。
恰在这时，夜风掀动窗帘一角，光线斜斜切进来。
江鹤俞抬眼愣住，凝望着月光下那道身影，平时总带着股桀骜不驯的人，此刻却低眉垂眼地立在床边，被月光柔和了轮廓，竟显得有些温柔。
在这片寂静的夜色里，他紧绷的神经不知怎么悄悄松了下来，鬼使神差地，停下了挣扎。
对方耐心地给自己按摩，像是在哄小孩一样，“忍着点儿，揉开就好了。”
“白天以后打完球记得拉伸，腿抽筋跟这个也有关系。”
江鹤俞喉结轻轻滚动，一言未发。没过多久，痛感慢慢消散，他才慌忙找回理智，低声开口：“我好了……不用了。”暗处耳根烧得发烫，纠结了半晌，才补上一句。
“……谢谢你。”
对方俯下身，在江鹤俞震惊的目光中，熟稔地抬手把被角向上拢了拢，仔细掖到他肩头。这套动作李柏做过不下百次，此刻下意识便把江鹤俞当成了弟弟看待。
他幽幽地立在月光下，一头柔顺蓬松的卷发贴在脸颊，削弱了五官的攻击性，小麦色的皮肤被月光镀上了层淡淡的光辉，睫毛长而卷曲，黑黝黝的瞳孔澄澈如水，真诚地盯着江鹤俞。
“抱歉，那天是我冲动了。”
江鹤俞还处于一个非常懵逼的状态，没缓过来。
他反应了一会儿，意识到了李柏是在说那天打架的事情，有些不自在地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半只耳朵，闷闷答道：“没事，我也不应该先动手打人。”
对方微微掀起淡粉色的嘴唇，笑着感激道：“还有，白天的事，谢谢你了，不然我都快饿死了。”
江鹤俞别过脸，有些别扭道：“……不用谢。”
“我也是正好不想再去食堂了，你别多想。”
李柏面色柔和，目光幽深：“好，”又轻声加上了句，“晚安，早点睡吧。”
“……”
“嗯。”
*
苏妍妍和陈良约好了周六一起来湖滨路的精品店逛街。
陈良本来想在家里补觉，不情不愿地答应了，磨磨蹭蹭地和苏妍妍碰了个头，结果两个人还没走几步，就碰见了学校里的熟人。
陈良心里一万个卧槽，心想今天还真不白来，一下子碰到了三个大帅哥。
就是这个组合……有点出乎意料。
中间的黑皮少年穿着一件宽松连帽卫衣，下身是湛蓝色的牛仔裤，裤腰卡在胯骨，一侧垂着半截皮带尾，双腿笔直修长，裤脚松松垮垮地堆在帆布鞋上。
手里还拿着杯草莓甜筒，粉白的奶油顶上缀着半颗草莓，卫衣袖子松松挽到小臂，卷发被风吹得乱翘，整个人站在那儿，像刚从哪本青春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
身旁的两个Alpha也很养眼帅气，也穿着差不多的休闲装，青春美好的模样，手里各拿着一杯甜筒。
李柏刚咬了一口甜筒，嘴里一股甜腻的草莓芳香，咽下去后笑着打了个招呼，“嗨，好巧。”
他对陈良和苏妍妍两个人有印象。
“嗨……你们好。”苏妍妍呆愣愣地打着招呼。
陈良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江鹤俞，他现在一见对方那张拽的不行的脸就烦得要命，撇了撇嘴。
然后直接掠过了江鹤俞，只和李柏还有栾奇打着招呼，“好巧，你们两个也出来玩吗。”
江鹤俞瞟了一眼陈良和苏妍妍，冷着一张脸，也没说话，就当没看见。
而栾奇的脸却一下子红了，盯着陈良的眼睛，结结巴巴地回着：“你、你们好，对、我们也出来玩…………”
苏妍妍有点社恐，再加上她知道陈良现在和江鹤俞不对付，尴尬地想要找个借口和陈良一起开溜，“那个……我们有事先走了，你们继续逛吧。”
“哎，等一下。”李柏叫住了两个人。
“你俩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他三步并两步地走到甜筒摊位前，手里那杯还没吃完，只好侧着身用另一只手掏钱，跟老板比了个“两杯”的手势。
然后回到两人跟前，他把两只甜筒往苏妍妍和陈良面前一递，笑嘻嘻地：“喏，请你们吃。”
两个人惊讶地连忙道谢，接过了五颜六色的漂亮甜筒，红着脸和三人道别离开了。
栾奇盯着对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拍了下李柏的胸口，“喂，你小子是不是喜欢陈良啊？”
？
喜欢陈良？
脑海里想起刚才那个唇红齿白的小正太，李柏心想这也太罪过了，得挨不少电。
他下意识地回道：“怎么可能，陈良不是男的吗。”
栾奇挠了挠头，“可他是Omega啊。”
“难道你只喜欢女Omega或者女Beta吗？”
李柏心道不好，自己刚才没反应过来，貌似说错话了，赶紧点点头顺势附和栾奇的话：“嗯……对啊对啊。”
“你有意见啊。”他开玩笑般的回怼。
“没意见，”栾奇拨浪鼓般摇了摇头，然后又问。
“那你是喜欢苏妍妍吗？”
那个齐刘海的小萝莉？
这个更得直接连电网了。
李柏无奈地笑了：“喂，你烦不烦啊，给人家买甜筒就是喜欢人家，那我还给你和江鹤俞也买了呢。”
“……好吧。”
眼见对方没怀疑，李柏在心里叹了口气，总算糊弄过去了。
他刚才真没想那么多，碰巧遇见了两个人，下意识地就买了。
而且他看着这对小正太和小萝莉手挽着手逛街的模样，心里突然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很柔软，很温馨，淡淡地暖意划过心间，本能地想对他们好，哄他们开心。
他把这种感觉，当成上了年纪后生出的“慈爱”。
一旁的江鹤俞一直都没有说话。
他周末本来是打算回家的，但是李柏突然说他发工资了，要请自己和栾奇吃饭，表达感谢。
再加上家里根本没来联系过江鹤俞，他一气之下也就没回去。
李柏走了一会儿，注意到了身边一言不发，游魂般的江鹤俞，轻轻撞了一下对方的肩膀，“喂，怎么不说话，出来玩，开心点。”
对方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默默低头继续吃了一口甜筒。
李柏现在和自己的这个小室友相处的还不错。
出乎他的意料，江鹤俞……其实是一个很面冷心热的人。
上次午饭的事情李柏很感动，对方很细心，看出了自己穷，吃不起饭，也很照顾自己的自尊，委婉地接济着他。
这么大年纪的男孩，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
再加上自己……还差点掐死过他，江鹤俞不仅不记仇，反而以德报怨，李柏心里更愧疚了。
而栾奇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实则也是一个很性情仗义的男孩。
几次下来，他也注意了江鹤俞在接济着李柏，于是有样学样地，一有机会就让李柏帮忙带饭，然后多余的钱就不用找了，让对方随便买点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李柏被两个人的好意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这种帮助很纯粹，没有成年人的那些弯弯绕绕，纯粹就是因为想了，所以就做了。
有些少年气的直白，却让人内心十分触动，感动。
于是，李柏这两天拼命地加快赚钱的步伐，不光在酒馆驻唱，夜里还偷偷溜出宿舍，去夜场做气氛组、帮人看场子、陪客揽单，什么来钱快就干什么。
他本来就不是单纯的高中生，骨子里是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赚钱还是有门道的，林林总总地赚了一笔，大手一挥地要请江鹤俞和栾奇吃饭。
两个人当时听到后直接懵了，李柏笑着跟他俩解释了半天自己打工的事情。
江鹤俞虽然知道李柏天天都在忙着赚钱，有时候甚至一晚上都不回宿舍，但没想到钱能来的这么快。
震惊之余，还有些说不清的佩服。
同样的年龄，对方已经开始独立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而他们还在按部就班地靠着家里供给安稳度日。
这份早熟、潇洒、和不确定的未知性，对这个年纪的男孩来说，有着非常致命的吸引力。
“这段时间谢了啊，”李柏一把揽过身旁的两个“小朋友”，神秘兮兮地说道，“走，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两个男孩还以为又是学校后门那种奶茶披萨店之类的，没想到李柏伸手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是城东那片新开的创意园区。
车停在一栋红砖楼前，外墙爬满常春藤，门脸就一扇黑框玻璃门，推门进去先是一道窄楼梯。
上了二楼，整个一层打通了，一边是吧台，一边是开放式厨房。
靠窗一排卡座，窗外对着园区里一小片人工湖，人不算多，几桌年轻人低声聊着，背景音乐是慢悠悠的爵士。
“今天我请客，随便点。”李柏拉开靠窗卡座的椅子，率先落座。
屋内安静雅致，柔和的自然光透过玻璃窗落进室内，几个少年坐在窗边，青春美好的像一幅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