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夜班 高达消失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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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达消失之后，除了华藏沟通店长如何通过副本，剩下的时间所有人都保持死一般的安静。安静到可以听到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冷柜压缩机偶尔嗡鸣的一声。华藏靠在冰柜旁，保持环臂的姿势一动不动，而王承天则是蹲在门口，手里攥着旧钱包，手背上的青筋还没完全褪下去，偶尔朝收银台瞟一眼，又迅速收回来，不知道在盘算什么。沈砚把几条规定重新想了一遍，脑海中似乎没有找到能够关联的事情，便走去了收银台。尹玲已经站到了里面，因为安排岗位的独特性她索性待在那里，看身后守则上的文字。见沈砚过来，她指了指右下角。“两个时间不一样。”
收银台电子屏幕显示22:07，而墙上的时钟指针却指向22:14。
“差七分钟，我刚发现的。”
沈砚抬头看了一下时钟，问：“你说店长平时看哪个？或者说哪个时间才是正确的。”
两人沉默了一小会儿。沈砚回忆店长发工牌时的场景——当时墙上的钟指向22:00整。如果墙上钟是准的，那么发完工牌之后过了十四分钟，收银台电子屏幕应该显示22:14，但它显示22:07慢了7分钟。反过来，如果电子屏幕是准的，那墙上钟发工牌时就不是22:00，而是21:53，可店长当时说“人齐了，发工牌”，而不是“上班了，发工牌”。所以到底哪一个时间是精准的？
“如果咱们是到岗的员工，”尹玲说，“老板不会在上班期间对员工进行分工，发放胸牌，发放胸牌的时候我注意到墙上的时间是22：00整，所以电脑屏幕的时间应该是准确的。”
沈砚点头：“那就先按电子屏幕屏幕时间。”尹玲没再追问，点了下头。沈砚觉得跟她说话省心，哪里不对就指出来，不用绕。她发现问题、说出问题，然后等人判断，不抢结论。
华藏在冰柜附近晃来晃去，突然他的肚子叫了一声，所有人都听见了，他自己也听见了，摸了摸肚子问“能买点吃的不？”
沈砚看向墙上的第四条：顾客可以买东西，拆了就必须买，还有第八条，纸币不找零问：“带钱了？”华藏掏出拉着他进入副本的那几张旧纸币，摊在手上。“只有这个。”沈砚了一眼，向他点头，示意可以购买。
华藏拿了包饼干和一包薯片，把钱递过去。因为店长没有在身边所以尹玲把钱收进抽屉，没找零。
华藏在柜台前等了一会儿问“钱呢？”“店长没在，纸币不找零，第八条。”“...这两包就花十块。”华藏嘀咕着，到底没再要，拆开饼干站旁边吃。吃的挺急，碎屑掉到鞋面上，又被他抖到地上。沈砚留意着收银台，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发生。收下十块钱，没有找零，抽屉里的钱相对正常数量是多的，正常买东西收钱数量变多没事，说明只要符合第八条“不找零”本身，金额不对就不会触发任何惩罚，它只是防止收银员找零时出现操作空间？这样的话第三条就不能只盯着钱数的剩余金额，还得看是谁动或者怎么动的？那少收钱会怎么样？华藏给十块买六块的东西没问题，如果只给了五块，抽屉里的钱也是正常交易后的金额。系统管不管？他没试，也不打算试。
他又看了一眼王承天。那人还蹲在门口，眼睛还是盯着抽屉方向。沈砚走过去。“地上要扫一下，你的活。”王承天愣了愣，顺着他指的地方看，扶着膝盖站起来。“扫帚在哪？”“员工通道里。你不能进，需要找店长拿。”王承天走到店长办公室，清清嗓子，问扫帚放哪里。“员工通道进去左手边。”店长的声音从办公室里响起，王承天站在门口没走“我不让进那里面。”店长这才打开门，从办公室门后拿出扫帚和簸箕。王承天接过来把饼干屑扫到一起。
沈砚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工具在办公室门后，可店长先说的在员工通道。那要是王承天没记住自己的身份权限，听见在哪就进去拿，就触犯了第二条规则。也可能店长没有骗人，员工通道那边真的有一把。可他说员工通道有东西，又吸引王承天去触犯规则。沈砚朝店长看了一眼，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店长可能不是完全中立。他给提示，但提示里可能带着引导。听他的话之前，得先过一遍规则。
后面几个小时很难熬。没人敢乱动，敢乱说话。没有顾客进来，钟又走的慢，华藏吃完东西，靠着货架开始犯困。收银台屏幕显示的时间马上到凌晨三点，沈砚提前把所有人叫起来强调了一下注意事项“第三排最底下那层，凌晨三点到四点别看。待会儿就算听见动静，也别扭头去找。”
华藏迷迷糊糊睁开眼：“什么？”“第三排货架，最下面。”“为什么不能看？”“第七条写着。”“看了怎么样？”“不知道，别试。”华藏哦了一声，把脸转开。沈砚站在柜台侧边，背对第三排货架。
电子屏幕时间跳到3：00，墙上是3：07。
“规则时间开始了，谁也别往那边看。”
所有人都像鹌鹑一样，低着头，捂着耳朵，眼观鼻鼻观心。沈砚盯着时钟，一会看看时间一会看看众人。三点零一分、三点零二分，时间一点一点的走着。没人说话，没有人移动，柜子也没有变动，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变化，只是众人大惊小怪了一样。
墙上的时间到了4：05分，就在众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第三排货架发出了一个很轻，像手在塑料袋里翻东西，又有点像拖动纸箱在地上摩擦的声音。华藏看到墙上的时间已经过了4：00，放松警惕打算看看下方是什么情况的时候，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华藏，看上面。”华藏脖子猛地仰回去。“时间还没到。现在才3:58。”“可是底下有东西。”“先别看。”
只听到那个声音大概响了半分钟，突然就停住了。华藏咽了口唾沫，盯住灯管，这次没再乱动。沈砚继续等，看到墙上的时钟指向4：10，也再没听见声音的时候，他才说：“好了。”
华藏低下头，抬手揉了揉发僵的后颈问“刚才是什么？”“触发你破坏规则的小手段。”尹玲在柜台后转了转僵住的肩膀，随后转头对沈砚说到“你按屏幕时间算的？”“开始的时候并没有任何情况出现，人就会开始紧张、精神紧绷生怕遇到什么危险，墙上的钟表就会成为大家最依靠的东西。在四点零五分大家都觉得时间过去，已经安全幸存的时候，那个发出声音...”
沈砚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华藏刚才差点低头，就是因为在墙上时间4:05时放松了警惕。如果真实时间以电子屏幕时间为准，墙上4:05时屏幕上才3:58，那个声音就是故意在墙上时间过了四点之后响的，专门等人低头。
华藏在旁边听着，问他们说的是什么。沈砚看着他还揉着脖子解释道“两个钟不一样。你先记着，我叫别看的时候就别看。”“行吧，反正我也算不明白。”
时间快到六点时，店长从办公室走出来，在便利店门口面朝外面站定。沈砚看了眼收银台显示的时间，5:50。第一晚马上就要过去了。
“准备关门。”店长说，“白天在店里休息，不准出去，晚上十点开门。”这几句说得很顺。门外依旧暗着，只是东边露出一点灰白。六点整，店长伸手按下大门旁边的按钮，卷帘门缓缓下落大门被封死了。“白天可以休息睡觉、货架上的东西不能拆，想吃东西需要购买。”
就在店长介绍休息时间的规则时，华藏早就撑不住，靠着货架坐下，没两分钟呼噜声就响了起来。王承天找了个隐蔽的墙角，把脱下来的保安制服盖在身上，看了一眼收银台之后也进入了梦乡。尹玲在收银台下找到张凳子，坐上去，手肘撑住台面，闭眼歇着。郭进走到沈砚旁边，小声问：“真得在这里待到晚上？”“门都锁了，我们也出不去，强硬出去说不定...”他叹了一口气朝外看了一眼，找个靠墙的位置坐下之后也没在解释什么。闭眼在脑海中把这一晚的事重新想了一遍。高达在任务没开始的时候出去就散了没有留下之前看到的归档卡片。华藏用纸币买东西，尹玲没找零两人都没事。而第三排下面响过，没人去看，也没再发生别的。还有王承天，他总看着收银台究竟在隐藏什么？他提醒过不让碰，可提醒以后呢？自己不可能每一秒都盯着他。他这个反常的行为还需要留意观察。沈砚想了想，还是等王承天醒了在提醒他一下，至少到现在，王承天没动过抽屉。
店长还站在大门前，朝着封起来的大门。沈砚注意到，自从卷帘门关闭，店长和他们介绍完下班须知，他一直保持这个姿势，过一会儿再看，连手的位置都没换，他盯了好一阵，也没见对方眨眼，就像是机器人进入了一种待机状态一样。
白天别人都休息了，而店长一直保持这种状态，这个人跟他们显然不一样。他又提醒他规则的重点，但是又引导别人触犯规则，那店长到底站在哪一边，还不能确定。思考了好久都没想明白，打算想让脑子停一会儿，调整到一个舒适的姿势准备睡觉，像是想到了什么，左手不自觉的摸向了右下腰的纹身处，皮肤平滑，没有凸起。没有凉意。连那种金属质感都没有出现。就好像前几天在家里研究的纹身是幻觉。上次也是，在副本里感觉不到，回到现实才能触摸到，偶尔会感受到凉意。他按住那里，想着这会不会是留在现实里的某种提醒。沈砚又换了个稍微舒服些的姿势，始终没能睡着。
今晚还得接着熬。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夜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