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工牌 沈砚走到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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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走到收银台前，仔细的把墙上的规定看了一遍。
《幸福便利店临时管理规定》
第一条，营业时间22:00至6:00，非营业时间不得进出便利店。
第二条，顾客不得进入员工通道及仓库。理货员可以进入，打扫卫生人员不得进入。
第三条，收银台抽屉里的钱要数清楚。收银员负责数钱，其余人员不得碰收银台抽屉。找零由收银员操作，店主监督。
第四条，货架上的商品可以看，不能拆。拆封的商品必须购买。理货员补货时可以拆箱，拆封后的商品必须放回货架，不能私自带出。
第五条，外卖骑手取餐请在门口等候，不得进入店内，也不得进入员工通道。
第六条，保安每小时整点巡逻，整点前后五分钟内不要与保安交谈。
第七条，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不要看第三排货架最下层。
第八条，如果有顾客用纸币付款，不要找零。
第九条，闭店前请到收银台结账，未结账者不得离店。
第十条，顾客提问时，店员必须回答。不得无视，回答必须真实、完整，不能故意遗漏关键信息，由店主监督执行。
看完之后，沈砚又从第三条往下读了一下。针对第三条收银员需要找零，第八条又说纸币不让找零，第十条的顾客问话必须回答和第六条碰上整点的保安又不能交谈这两对矛盾规则还有外卖骑手，这个身份到底按衣服算，还是另有规定开始了脑内的思考。因为规章制度直接放在了收银台所有人都能看到，所以沈砚这次并没有拿出笔记本进行记录。
看到沈砚没有理自己，第一次进入副本有些紧张的郭进凑到沈砚旁边，似乎是想要缓解自己的紧张手里还紧紧的拿着开始的那瓶水问到：“沈老师，这到底什么地方？”
“你就先当成游戏副本吧。”“什么？”“好好看完规则先。”
就在他们两个谈话的时候，其他人三个人也围过来了。穿骑手服的男人把手机塞回口袋，读了两行，又扭头朝门外走去似乎很着急想要出去做些什么事，戴眼镜的女人站得近些，目光停在第三条上皱着眉头似乎在想些什么，穿保安制服的中年人从门边走起来，手里攥着旧钱包，但是第一反应却不是看守则而是往收银台瞟。所有人都凑过之后沈砚这才发现冰柜旁还有个黄头发的年轻人，看起来就像一个小混混穿着花衬衫，流里流气的双手插兜，歪头打量他们。
看到大家的状态反应就算看完了便利店守则但是似乎还是蒙的状态，沈砚就觉得他们应该都是第一次进入副本，打算在正式开始之前让大家做一个自我介绍，看看其他人有没有什么发现的时候，外卖员突然骂了一声。“操，这是什么地方，老子送餐超时了，老子可不陪你们玩扮家家的游戏。”边说边把手朝着大门的门把手上推去。几个人回头，就看到外卖员正盯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几下。“这单得扣钱。我车还在外头，我先走了。”“别走。”沈砚叫住他，“现在副本没开始，第一条说非营业期间不能进出便利店，虽然不知道开始之前能不能违反规则，但是最好不要出去。”可以外卖员根本没听完，推开门就走了出去，手机举到耳边。
“喂，电梯信号不好，刚进电梯，马上就到。”
玻璃门被他撞开。他跑到门口外不远处的露天停车场才停下，外面有路灯，有停着的电动车，再往前还能看见街道。他左右张望，像在找自己的车。
沈砚隔着玻璃看见他低下了头。只见他举起一只手，指尖已经透出路灯的光。灰白色从指甲边上扩开，他猛地回头望向便利店，嘴张着，没听见说了什么。脚底也开始散了。鞋，裤腿，衣服，几秒钟整个人就剩下一团灰白的粉末，被风卷走。眨眼的一刹那地上什么也没有了。
空气一瞬间变得死一般安静，也许是第一次见到人的死亡还是这么不可思议的情况，除了沈砚的众人不是瘫坐在地，就是找了地方稳住身体。
“在副本正式开始之前，先互相认识一下，之后还要互相帮助，相信不用我多说，大家也能看到如果做的不对，会有什么下场了”沈砚说，“我叫沈砚，工作是档案馆的，第二次来。”
“尹玲，研究所的。”戴眼镜的女人报完名字，说自己也是第一次。穿保安制服的男人跟着开口。“王承天，以前做保安，刚下岗。”黄头发的耸了下肩。“华藏，没工作，天天泡网吧。我就打着游戏，键盘底下压着几张旧的纸币，拿起来就到这儿了。”他拍了拍衬衫口袋。郭进最后报的名字，说自己在地方志办公室，进来之前还跟沈砚一起上班。五个人全部自我介绍完毕。
他们自我介绍完毕之后，店里的钟表事件指向22:00，守则中的上班时间到了，突然大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收银台后多了一个人，没参加他们说话，一直在低头整理抽屉里的钞票。胸前别着店长工牌，没有姓名。
华藏从冰柜旁直起身，两只手也从口袋拿出来了。王承天重新蹲下，钱包被他捏的变了形。尹玲推了推眼镜，吸口气，没有说话。郭进靠过来一点，水瓶在手里轻轻响。“他是突然出现的吗？”华藏问。沈砚点头。“一开始就没有这个人？是不是咱们没注意啊？”“不是，没人注意那个快递员他死了吗。”王承天蹲在那儿，低声说自己还没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没有人回答他。
就在场面开始逐渐混乱的时候，店长从收银台后走出来，手里托着工牌，走到他们面前清了下嗓子。
“别跑，你们跑不出去。你们需要在这里工作五天…”说到这里，他停了一瞬，喉咙动了动。“人齐了，发工牌。”
没人提醒他少了一个。
第一张给尹玲，收银员。负责结账、找零和数钱，不能离开收银台超过五分钟。尹玲接住，低头看着。王承天拿到的是打扫卫生人员。店长让他清理地面、货架和冷柜，不能碰收银台，也不能动货架上的商品。华藏是顾客，可以看商品、买东西，员工通道和仓库不许进。轮到郭进，店长递给他外卖骑手的工牌。“门口等候取餐，不得进入店内。”郭进看了眼自己站的位置，往门口挪了挪。沈砚拿到理货员，可以进员工通道和仓库，补货时不要拆封商品。发完，托盘里还剩下一张理货员工牌。店长低头看了看，拿回收银台，放进抽屉。
沈砚注意到，工牌上的名字写的是高达。
在进入便利店的时候，沈砚一直观察环境，在高达消失的时候，他就出现了没往外看好像这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发牌时也没少说一句岗位要求，最后剩下一张，就收回去。仿佛只是少了个来上班的人。店长把托盘收到收银台下，就在店长从收银台走出去在沈砚身旁经过时，虽然脚步没停，声音却压低了不知道在和谁说话：“第三条最重要。”
话音刚落，他喉头一动，像咽东西卡住了。沈砚看过去，他已经回到柜台后，开始把华藏翻乱的几包零食摆好。沈砚没追问。刚才交代五天和结账的时候卡了一下，发工牌前也停过，现在又是这样。若只是嗓子不好，怎么偏偏都赶在这些话上。
他想着那句第三条最重要。是有话不能明着说，还是说出口就会被什么拦住？现在没法知道，但店长单独压低声音提醒他，这句话得记住。
这时墙上的钟刚好指到22:07。
沈砚看了一眼华藏，又看向王承天。华藏挂着顾客工牌，王承天胸前写打扫卫生，身上却还是保安制服。整点前后不能跟保安说话。这里认工牌，还是认那身衣服，万一认错了就是命。“王承天，你外套先脱了。”
王承天抬头看他。“工牌给你的是打扫卫生，可你还穿着保安服。整点前后不让跟保安交谈，先脱下来，省得混了。”王承天低头扯了扯衣服，把外套脱下，里面是件旧衬衫。他摘下工牌，重新别上。“这样呢？”“先这样吧。”
尹玲拿着自己的工牌走近沈砚“你刚说，来过一次？”沈砚点头。
“这些规定里有的得放一块儿看。第三条和第十条，你留意了没？”“看到了。”“第六条也是。有人既算顾客又算保安，问了问题，答不答都可能有事。”她看了眼王承天脱下来的衣服。
“以后换衣服、换工牌，都得注意。”沈砚应了声，望向收银台。店长低头摆货，跟刚才一样，没往他们这里看，就好像他们谈论什么都与他无关。第三条让数清抽屉里的钱，没说数错会怎样。除了收银员，别人不能碰。但是王承天从进来就一直看着那边，是惦记钱，还是看别的，他也不知道。
再看华藏，花衬衫口袋里露着几张旧纸币。他是顾客，能买东西。可第八条不让给用纸币的人找零，多收下的钱要怎么算，算货款还是另记？钱进了抽屉，总得有个对得上的数。沈砚越想越觉得，光记住不找零还不够。他叫了声华藏。
“干嘛？”“你去问问店长，我们怎么出去。”“我去？”“你是顾客，第十条让店员回答顾客的问题。”华藏朝柜台看去。店长正把一包烟放回架上，动作慢，也没催他们干活。华藏走过去，手从兜里拿出来，在柜台前站定。“店长，问个事，我们怎么才能走？”店长放好烟，转过身。“活到第五天，闭店前到收银台结账，拿到工作证明，就可以走。”这回一句话说得很顺，既没清嗓子，也没停。
“什么工作证明？”
“第五天结账时发。”说完，他转回去接着整理。
沈砚听的很清楚。五天、结账、工作证明，这些可以直接说。偏偏刚刚提醒第三条的时候，声音就不对。也许底层规则流程是能告诉他们但是具体哪条要命不能说。至少店长并不是一句多余的话都说不了，还能趁经过自己时提醒一句。那他受什么限制，又能说到哪儿？
沈砚暂时没再往下想。
华藏回来，把店长的话压低声音重复了一遍。“听见了。”沈砚说。“那就是待满五天？”“先活过今天吧。”
王承天还坐在门口，脱下的保安外套放在腿上，旧钱包攥在手里。他眼睛又往柜台那边去了。沈砚走过去。“收起你的想法，收银台抽屉你不能碰，记住没？”王承天看了他一眼：“我又没碰。”“提醒你一句，不是你的活，别动歪心思。”“我担心别人碰不行啊。”“那你看归看，别上手。到时候钱对不上，谁也说不清，后果你也见到了。”王承天没吭声，把钱包塞回裤兜。
沈砚看他坐着没动，才回货架旁。他能说的也只有这些，不可能一直盯住人。十条规定他从头又想了一遍，营业时间、岗位、数钱、找零，还有凌晨第三排货架底下。每条都不长，但是放到一块却有不少地方说不明白。
上次副本两个人没了，归档卡上只写了编号和归档，这次高达消失甚至没有变成纸更是连卡都没有。想到还有五天要待，沈砚觉得自己的头有些疼。郭进已经站到门口，卫衣上别着外卖骑手工牌，脸色仍旧不好，手机也不拿了。沈砚过去叫他就在门口等，别进店。“冷柜后面要有声音，也先别应。”郭进点头：“知道了，沈老师。”沈砚朝玻璃外看去。停车场空荡荡的，路灯照着几辆车，
高达刚才站的位置什么都没留下，连一点灰也找不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工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