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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心动 血液在血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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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掺和?”赵对挑了下眉。
什么叫掺和?
同样都是要找出内应,你做就是家国天下的大事,我做就是掺和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要是没有我,你早就死了。
赵对勾勾唇角:“夫妻一体,怎么能叫掺和呢。”
她从怀里掏出两个孟之遥很眼熟的荷包,举起,扬声对夹道的百姓道:“家夫记性不太好,忘了同我从小定下的娃娃亲了。好在亡羊补牢,今日我们新婚,请大家喝酒。”
她抬手一撒,金珠漫天,金光满地,熠熠生辉。
百姓们疯了一样地从道两旁涌过来捡金子,冲散了包围圈,场上的两匹马都是一惊,却被它们各族的主人牢牢压制住。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人□□锋,互不相让。
现在这个混乱场景,如果孟之遥执意让他的人对赵对动手,势必会伤到百姓;但如果他真的连百姓的性命都不顾,那暗处祝春馀安排的人就会毫不犹豫将他射杀。
她一定还安排了后手。
孟之遥反应过来。
不能在这里再待下去了,不然只能跟着她的节奏走。
孟之遥一个飞身,坐到赵对马上,双手环过她,扯住缰绳,将她牢牢地禁锢住。双腿一夹,马儿飞奔出人群。
疾驰的风中,赵对的发尾张扬,一下一下撩过孟之遥的脸。
她心情很好,微微侧头:“你确定吗?你这么一走,可就彻底和我绑定在一起了。”
马在城郊停下,孟之遥拧着赵对的手腕,粗暴地将她拽下马。
赵对踉跄了一下,很快稳住身形。
只是还没等她站直,冰冷的匕首就抵上了她的脖子。
孟之遥冷冷道:“你死了,我就什么麻烦也没有了。”
赵对身体僵住一瞬,撇撇嘴角:“你真是比我想得还要坏。”
孟之遥高大的身形带来的是绝对的压迫感,他将刀刃压得更紧,音调都透着阴冷:“你以为我是凭什么得了摄政王的赏识,因为我够狠。你要是想活命,就别再惦记你那破婚约,离我远点,别坏我的事。”
赵对望着他眨了眨眼:“你对我这样,我母亲在天上不会放过你的。”
孟之遥刚想冷笑,表情却骤然一变,猛地将赵对推开。
利箭划破他脸颊,钉在地上,箭羽发颤。
要不是孟之遥反应快,两个人都得死。
两人迅速躲到大树后。
赵对眼睛发亮:“一定是那个内应,他想杀你。”
孟之遥瞥她一眼,这个女人是一点也不知道怕吗?
他忍不住提醒:“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死不了,”赵对观察着局势,手里握着一支捡来的铁箭做武器,“最迟一刻钟,就会有人赶来。”
刺客估计也知道时间紧迫,他们放下弓箭,拿着刀剑冲了过来。
“用不了那么久,”孟之遥手背一抹脸上的血,蓄势待发,“三十息,我的人马上赶到。”
他话音未落,赵对就从树后迅速窜出,朝孟之遥一指:“你们要杀的人就在那里。”
说完,她就朝着这些人刚才隐匿的山坡跑去,她要去拿刚才他们用的弓箭。
她是个猎人,近战不行,但只要能拿到弓——
孟之遥被赵对顺滑的一连串动作恍了下眼,气笑了,顶了下腮,认命地开始和这些刺客搏斗。
刺客看出来赵对没有武功,只放过来一个人追赵对,但赵对跑得很快,在刀朝着她劈下之际,她就地一滚,拿弓、搭箭,转身射出。
正中右肩。
但距离实在太近,弓箭发挥不出威力,刺客只是略微吃痛,下一秒,刀就继续朝着她脖子横劈过来。
她往下一蹲,就势抓了一把掺草的碎沙石,对着人眼睛一挥,趁着刺客闭眼,她一拳挥出,砸中面中。
刺客没管鼻子里流出的血,闭着眼睛抓住了她的手肘,用力一拧。
随着刺客一提、一扳,她整个人腾空而起,又被猛地砸到地上,顿时眼冒金星,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刺客朝她不断劈砍,她狼狈地翻滚躲避。
她找准机会,蓄力曲膝往刺客下盘一蹬,刺客踉跄的一瞬间,她抬起手上一直握着的弓,套住刺客的脖子,用尽浑身力气向后一拉,终于,坚韧的弓弦成功割断刺客的喉管。
完全乱拳打死老师傅。
二十息过去了。
赵对迅速半跪起身,捞过一个剪筒,搭箭瞄准正在与孟之遥激战的几个人。
嗖——
孟之遥身后的人砰然倒下,正在鏖战的孟之遥恍惚地往箭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少女面色沉着,眼眸锐利,碎发凌乱,发带高高飘扬。
只是下一箭却没有如他预想的到来,箭在弦上,箭尖却对准了孟之遥。
孟之遥瞳孔骤缩,愣神间后背挨了一刀。
“我叫什么?”
他听见少女问。
他手腕一翻,冷静果决地割断了一个敌人的喉咙,血线在他眼前抛出一个利落的弧度。
“我管你叫什么。”
他从来没有问过她的名字。
那重要吗?两个身份相差有如天堑的人,她也配让他记住名字吗?
敌人的刀划过他的背,他闷哼一声。
这回,箭蹭过了他的右耳,他看不见的身后,又一个敌人倒下。
赵对再问:“我叫什么?”
下回,箭会对准他的哪里?脸、胳膊、还是心脏?
死亡如影随形,他的神经无时无刻不在被挑逗。
扑通、扑通、扑通——
血液在血管中奔流,发出鼓噪的声响,他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
哈。
他突然有点想笑。
十岁在南疆当质子,他们逼他下跪,他不服,筹谋五载,报复三载,于是他十八岁那年,南疆覆灭。
二十岁,他爹联合朝臣算计他,逼他继位,他不感兴趣,大笔一挥改了诏书,把他野心勃勃的病秧子大哥推上了皇位。
二十四岁,他大哥病死,天灾人祸,好像老天都宣告你盛朝气数已尽,他不认命,率兵出征,平叛抗敌。
他这辈子从来就没听过任何人的话。
你?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想要我低头?
他杀着人,笑出声来。
三十息已至,孟之遥的人赶到接管了战场,他浑身浴血从包围圈里走出来。
赵对放下弓箭,眼神定定地看着他。
她问最后一遍:“我叫什么?”
孟之遥露出一个危险的笑,脸颊和耳朵渗出的血珠给他添了几分邪气,他看起来更坏了。
他抬手,掷出一把刀,直直插进赵对脚尖前的草地里。
“赵对,你是在把我当狗驯吗?”
他果然查过她。
她想要让眼前的男人明白,她不是什么微不足道的蝼蚁,她是一个有名有姓的人。
这样,两人才能平等地对话。
孟之遥说:“如你所愿,我记住你的名字了,赵对。你很有胆量,但挑衅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刚刚我本来可以要了你的命,但是我没有,”赵对神情不见丝毫害怕,“我又救了你一命。”
孟之遥不置可否地笑笑:“哦,又让我以身相许?”
赵对:“不,我是要跟你打个赌。”
这倒引起了孟之遥的兴趣。
“赌什么?”
“赌我们两个谁先找出那个内应。”赵对说,“你并不比我厉害,也并不比我高贵,你只是碰巧站在了风暴中心,我若身在局中,你未必能赢我。”
“真不知道你到底哪来的自信,”孟之遥点头,“可以,筹码呢?”
“你的两条命还不够吗?”赵对从善如流地反问,“我若输了,这两次救命之恩烟消云散,我承认这两次你活下来是你自己的本事。”
“但,我要是赢了,你得去我娘坟前磕头认罪,说当初让她瞎了眼看上你是你的错。”
孟之遥看出来了,现在赵对是既不想要他入赘,也不想要他的命,纯粹只想羞辱他。
她抢亲,要做陆夫人,也并不是因为婚约,更不是因为他这个人,她只是想要一个更靠近权力的身份,一个光明正大周旋其中的身份。
“可以,但除此之外,我不会管你,更不会帮你,生死自负,希望你不会后悔,”他朝她伸出手,不怀好意地笑,“陆夫人。”
赵对朝他笑笑:“叫我赵对。”
她身形一晃,朝着孟之遥栽倒过去。
孟之遥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人抱在怀里了,摊开掌心一摸,她背上的血已经把嫁衣都浸透了。
“一个人就能把你伤成这样,就这你还想赢我?”他皱着眉头嘀咕道,“好好看着吧,谁才是主人。”
看看到底谁驯服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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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春馀在听到陆元把赵对带回府上之后,就意识到自己兴许是被赵对骗了。
赵对的目的绝对不是单纯要听从赵乾坤的遗愿找个赘夫过日子,她可能的确被激起了一点好胜心,但最根本的,恐怕是从陆元的身上能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赵对想要报仇。
但陆元身上有什么其他人不知道的信息吗?
她问手下:“我前几天从金国带回来的盛国士兵醒了没有?”
手下:“没有,一直在发烧说胡话,嚷着什么‘殿下快跑’之类的话。”
祝春馀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
殿下……
是摄政王殿下的人?
摄政王已经跟金国人交过手了?
她思忖着:“让我们的人盯紧着点陆府,记住,可以露出点破绽让陆元的人发现我们,但不要动手。”
赵对没有告诉她全部,是不想让她牵扯得更深;而赵对不得不告诉她一部分,是因为赵对除了她外无人可信无人可用。
但她不会让赵对孤军奋战。
幽州地处北境苦寒之地,向来是朝廷流放的去处。而那些罪臣、工匠、被牵连的九族……渐渐地汇集了三教九流,奇人异士。
祝春馀六岁的时候踏上流放之路,父母亲族皆死在了路上。这些被流放的罪人把她养大,而她也渐渐地把这些人的力量汇聚到了一起,为他们提供庇护。
他们是在幽州苦寒的土地下缠绕生长的竹鞭,只等春雷惊蛰,竹笋便会破土而出。
祝春馀预感到,那声雷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