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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抢亲 她只是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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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之遥三下五除二挣开手上的绳子,捞起一旁自己的外衣披在身上就翻下了床。
赵对上前一步挡住他的去路,执拗道:“我救了你,你说你什么都能给,我就要你以身相许。”
他堂堂王爷,当质子的时候也是被人捧着伺候的,这什么破屋烂炕,两嘴一张就想让他入赘?
孟之遥当赵对的话是放屁。迎上前去拦腰一抱,转手将人按到了床上,攻守异形。他扯过刚才绑自己的绳子就将人绑了个严实。不过打的是活结,稍微挣脱一会就能挣开。
赵对的高马尾松散地堆在头顶,头发铺开在脑后,她的瞳孔和她的头发一样黑得发亮。
她没有挣扎,任由孟之遥动作。
对于这个已经被她看作是自己所有物的男人,她格外的包容,只是难免有些不悦。
孟之遥看着她,下意识伸手捂住了她冒着火光灼人的眼,才说道:“你的救命之恩还算数,但是以身相许,你想都不要想。”
她抬起被绑住的双手,圈住欲起身离开的男人的脖颈,强迫他低头与自己对视。
“我就要这个。”赵对的犟劲上来,一字一顿地说。
她不仅要这个男人,还要掌握他有的所有信息,亲自把那个内应找出来,结束这场战争,为赵乾坤报仇。
为什么都要把她推开呢?
赵乾坤是这样,赵乾坤给她找的男人也是这样。
绑住她,强迫她远离危险,把她推得远远的,让她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却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难道他们看不见她的痛苦吗?感受不到她也在愤怒吗?
这一次,她一定要做些什么。
赵对说:“你会乖的。”
然后她一脚蹬开身上的男人,放他走了。
赵乾坤,你给我找的这个男人一点也不听话。
但没关系,一个优秀的猎人有的是耐心去驯服一条野狗。
但现在,得先放好狗狗自己出去捕猎了。毕竟,狗总是比她先闻到猎物的气味。
孟之遥一边穿衣服一边逃也似的往出走,满脑子的“莫名其妙!莫名其妙!莫名其妙!”
就这么莫名其妙了一路,他终于在半个时辰后想起了自己的正事,摇摇头把少女的脸从脑子里甩出去,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去找自己的大军会合。
转眼几日过去,立冬以后,摄政王带着大军驻扎进了幽州,边境防线也加固了一番,再没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雪山上偷渡了。
有了兵力的威慑,金人不敢再随意进犯,摄政王也不急着发兵,边境的战事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赵对把那日在雪山上搜刮的两张金人的羊毛大氅送给了村里的老人,每年冬天,村里都要冻死很多人,今年因为战乱,他们的日子更难捱了。
她每天都在往外送东西,打猎得来的肉、地窖里赵乾坤和她一起储存起来过冬的粮食,还有她砍的柴垛。
那日母亲带着村里的青壮年去抗金,村里有很多人死了,也有很多人因此活了下来,她私心希望这些人能活得久些、再久些,活过这个冬天,活过一年又一年的冬天。
这样,那些死去的人,就还能在她们共同的记忆里活很久很久。
只是少了一个人,房子却空了大半,再没东西能填满。
她有一种要把整个家清空的架势。
“这日子不过了?”来人倚着门框,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
她是赵对的好友,祝春馀,在幽州城里经营一家乐坊。
赵对没说话,只是吸吸鼻子,走过去牵起好友冰凉的手,把她带到暖和的炕上。
祝春馀说:“你知道吗?前几日我来找你,你不在,我差点跑到金国去捞你。”
其实她已经跑到金国去转了个来回了,否则她不会到现在才来找赵对。
祝春馀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乐坊老板,她非常神秘,赵对知道她有很多秘密,只是她不说,她也不问。
祝春馀关切地问:“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赵对心中微暖,告诉她:“赵乾坤给我留了个未婚夫。”
祝春馀愣了一下。
遗物是个活生生的人吗?
她不是不能理解赵乾坤的想法,但她不高兴:“男人不靠谱,非要找个人的话,婶为什么不找我,我也可以陪着你,时时刻刻都陪着你。”
赵对摇头:“他不一样。”
祝春馀压着脾气,给好友一个解释的机会:“哪里不一样?”
赵对:“他是陆元。”
祝春馀再次愣住。
是近几日风头正盛的那个陆元?被摄政王钦点为北境巡按御史的那个陆元?
祝春馀面色古怪起来。
孟之遥以“陆元”的身份回到了幽州,陆家是幽州世家之首,陆元出自其中一没落旁支,十岁父母双亡后上京准备科举,十五岁通过武试,十九岁时被刚结束质子生涯回中原的他提拔,做了自己的亲卫。
十五年过去,幽州不会有人认得一个小小陆元。
在“陆元”衣锦还乡当日,就被陆家家主请上了族谱,记在了本家名下。
并非常为他计深远地表示给他相看了一门婚事,是崔家嫡女,温柔贤淑,门当户对。
如果说幽州陆家最有名望,那崔家有什么?
崔家最有钱。
陆家急着通过婚事和他绑在一条船上,又拉来了最有钱的崔家,一起向他背后的摄政王投诚。
只要他愿意成亲,那么幽州最有名望和最有钱的家族势力,尽可为他所用。
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要查幽州的人,正缺幽州本地的人脉势力;而在找到内奸以前他不可能发兵,这段时间养兵又正好需要钱。
孟之遥笑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几人相谈甚欢,事情谈得不能再拢,大婚不日就举行。
祝春馀欲言又止,但赵对显然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她拿出两个鼓鼓囊囊的荷包,里面装满了金珠,她这辈子花不完这么多钱。
“是他派人送过来的。”
“呵,谁稀罕啊。”
祝春馀已经开始生气了。
拿钱打发赵对,然后转身美美迎娶高门大户的小姐?
一个把利看得比义更重要的人。
他把赵对当什么了?
赵对惯常就没有什么表情,此刻神情仍旧是淡淡的。
赵乾坤殉国以后,很少再有事情能引起她的情绪波动了,她安抚性质地拍拍祝春馀的手:“春娘,我需要你帮我。”
祝春馀捏紧拳头:“我绝对帮你剁了这个忘恩负义的人!”
赵对道:“他要做什么我不在乎,但赵乾坤希望我和他成家。”
祝春馀没忍住拍了一下她的脑袋:“错错,你伤心傻了吧?婶只是希望有个人能陪着你,但她如果知道那个男的是这种人,她绝对不会希望你和他在一起。你完全可以找个更好的人成家,只要你自己觉得幸福,你不成家婶都不会有意见。”
赵对扶着被好友拍过的脑袋,耐心解释:“对我来说,谁都一样。但只有他是赵乾坤相看过的。”
祝春馀知道赵对现在还没从赵乾坤的离世中走出来,而且她这个人非常犟,除非她自己想通,否则没人劝得动她。
“好吧,反正你也不是真心喜欢他,”祝春馀耸耸肩,“说吧,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赵对漫不经心地点了点金珠:“我要抢亲。”
孟之遥问:“她什么反应?”
被他派去给赵对送金子的人答:“赵姑娘什么反应也没有,只说知道了。”
“知道了?”孟之遥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个来回,然后自嘲一笑。
他真是昏了头了,竟然会信一个女人的鬼话。
也是,她不过是一个丧母的孤女,就算想做些什么,她能做些什么?敢做些什么?
她只是怕了。
只要是个人,冷静下来想清楚这其中的利害,都会选择拿了金子了事,纠缠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孟之遥对她的选择毫不意外。
什么都不做最好,这正合他的心意。
大婚当日,崔家。
崔如梦沉静从容地将正在呜呜嘤嘤哭的妹妹从自己的婚服上拉开,拍拍她的背:“没事的,姐姐是自己愿意嫁的。”
崔如鸢睁着眼睛:“你都没见过他,万一他是个坏人怎么办?欺负你怎么办?爹爹和娘亲一定只会叫你忍的。”
崔如梦笑笑:“那就替姐姐祈祷这个陆大人是个好人吧。”
她顺从地完成一切繁琐事宜,听到接亲的锣鼓声越来越近。
上花轿的时候她被绊了一下,旁边伸出同样绯红衣袖的一只手,她没有伸手去扶,靠自己稳住了,那只手收回去了。
看起来陆大人真的是个好人。
崔如梦摸摸藏在自己袖中的东西,坐在花轿上平静地想。
可是她已经回不去了。
她安静地听着四周的喧闹声发呆:锣鼓声、唢呐声、鞭炮声、喜婆一连串的吉利话……
——直到听到一声马的嘶鸣。
花轿一震,骤停,她回过神来。
四周突然都静下来。
礼炮声响,唢呐声起,更喜庆热闹的乐声从大街的另一边洋洋洒洒盖过来。
怎么回事?今天难道还有其他人成亲?
谁敢在这个时候抢陆元的排场?这不是同时跟陆家、崔家作对吗?
她真想掀开喜帕,探出头去看一看,谁这么有种。
她听见花轿前陆元清冷的声音响起,意味莫名:“你这是在做什么?”
那个人却没有回他,马蹄声哒哒地朝她的花轿过来了,崔如梦屏住呼吸。
来抢亲的?
抢她吗?
“崔小姐,”入耳的却是一个姑娘的声音,“不要怕,这是我和他的恩怨。你想出来看个笑话吗?”
一只修长的手伸进轿子。
崔如梦将手放上去,被牵着出了花轿,喜帕落下,她看见高头大马上一身利落喜服的少女。
孟之遥不由地出声提醒:“这是我的新娘。”
赵对面容微沉,语气平静地道:“但你是我的新郎。”
就这样理所当然地宣判他的归属。
一石激起千层浪。
她竟然真的敢。
她知道破坏今天这场婚礼意味着什么吗?
孟之遥气笑了。
没有被上门挑衅到这个程度还置之不理的道理,孟之遥抬手一挥:“拿下。”
浩荡的迎亲队伍摇身一变,亮出兵刃,化做一支严整的军队,包围了赵对。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劝你认清自己的身份,放弃那些荒谬的想法,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有些事不是你能掺和的。你现在走,我可以放你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