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骗我会心动》青简木

8、发情期前兆 外套与拥抱

　　早上八点二十九，江笙的手机准时震了。

　　【早！今天降温了，你多穿点，我看天气预报说下午可能有雨 (´•ω •`)】

　　江笙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了摸暖气片，温的，但确实比前几天凉了点。他回了个“知道了”，爬起来洗漱。出门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柜子里那件厚卫衣翻出来了，深灰色的，胸口印了个小太阳图案，是他妈买的，说“你整天笑嘻嘻的就得穿亮堂点”。

　　到教室的时候陆皆已经在老位置等着了，今天穿了件黑色外套，拉链拉到一半，里面是件白色高领毛衣。江笙在他旁边坐下，陆皆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你今天穿这么厚？”

　　“你不是说降温了？”

　　“我说的是下午可能下雨，现在还是热的。”陆皆伸手拽了拽他卫衣帽子上的抽绳，“不过挺好看的，这太阳花跟你很配 (◕ᴗ◕✿)”

　　“这是我妈买的。”

　　“阿姨眼光真好 (๑˃̵ᴗ˂̵)و”

　　江笙把帽子从他手里拽回来，翻开课本。上午两节课上完，中午食堂吃饭的时候江笙觉得有点不对劲。他平时饭量挺正常的，今天吃了一半就没什么胃口了，而且后脖子有点发烫，蜜柚味的信息素好像比平时浓了一点。

　　陆皆坐在对面，吃着吃着忽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信息素是不是浓了？”

　　“有吗？”江笙自己闻了闻，确实比早上浓了。他想了想，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没休息好，没太在意，“可能上午课太满了。”

　　“你脸也有点红。”

　　“食堂热的。”

　　陆皆没接话，但吃饭的速度慢下来了，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江笙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把剩下的饭扒完了：“你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就是觉得你状态不太对。”陆皆放下筷子，语气认真了一点，“下午别去图书馆了，回去休息吧。”

　　“我没事，下午就一节选修，上完再说。”

　　“上完那节选修你就回去休息，行吗？”

　　江笙看了他一眼，陆皆的表情挺认真的，跟平时笑嘻嘻的样子不太一样。他想了想点了头：“行吧，上完课我就回去。”

　　下午的选修课是大课，一百多号人挤在阶梯教室里，江笙坐在靠后的位置。课上到一半他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后脖子越来越烫，蜜柚味的信息素浓得连他自己都闻得清清楚楚，而且心跳也比平时快，手心微微出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后颈，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感觉他太熟悉了，高中生理课老师讲过，omega发情期前兆：信息素浓度升高、体温上升、心跳加快、情绪波动。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历，不对啊，他的发情期应该在月底，怎么提前了将近一周？

　　江笙深吸一口气，给陆皆发了条消息：【你下课了没。】

　　陆皆秒回：【刚下课，怎么了？】

　　【你来教学楼B栋后门接我一下，我好像不太对劲。】

　　过了大概一分钟，陆皆回了一条：【你别动，我马上到。】

　　江笙收拾了书包跟老师说了声不太舒服就出了教室，走到后门的时候腿有点软。他靠着墙站了一会儿，没等到陆皆，倒是先等到了自己信息素彻底压不住的那一刻。蜜柚味浓得像是有人在他旁边开了三瓶柚子汁，连路过的两个alpha都多看了他一眼，其中一个脚步明显慢了。

　　江笙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正想掏出手机再发消息，走廊那头就传来一阵跑步声。陆皆从拐角冲出来，校服外套都没穿，只穿着那件白色高领毛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上全是急出来的表情。

　　“江笙！”他三步并两步跑过来，看到江笙靠着墙的样子，脚步猛地顿了一下。空气里蜜柚味浓得呛人，陆皆的喉结动了一下，但他立刻把视线移开，没往江笙后颈那边看。

　　“你信息素提前了？”陆皆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好像是。”江笙自己也挺尴尬，“我算错日子了。”

　　“你能走吗？”

　　“能走，就是有点软。”

　　陆皆左右看了一眼，走廊里人不多但总有人经过。他把自己的黑色外套脱下来，二话不说裹到江笙身上。外套上沾着青柠气泡水的味道，清清爽爽地把蜜柚味压住了一点。江笙被裹住的时候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先遮一下，你信息素太浓了。”陆皆的声音有点紧，但表情绷得很稳，没敢靠太近，“我送你回宿舍。”

　　“嗯。”江笙裹紧外套，陆皆的味道从领口里飘出来，青柠气泡水的清冽混着他自己的蜜柚味，闻着居然舒服了不少。他往前走了两步，腿确实有点软，陆皆在旁边虚扶着他的胳膊，没真碰到，但手一直悬在他手肘后面随时准备接住。

　　两人出了教学楼后门往C区方向走。江笙越走越慢，到小花园那条路的时候他实在走不动了，靠着路边的长椅坐下来。陆皆蹲在他面前，仰头看他，这个角度江笙能看到他眼底的颜色，深棕色的，平时总是笑眯眯的，这会儿表情难得严肃。

　　“走不动了？”

　　“让我坐会儿。”

　　“行。”陆皆在他旁边坐下来，隔着半臂的距离，把手机掏出来，“我问问林小鹿有没有抑制剂，他应该备着。”

　　“你别跟他说我发情期提前了。”

　　“那怎么说？”

　　“你就说……算了，你别说，我自己发消息。”

　　江笙掏出手机打字，手有点抖，打了半天发出去一条给林小鹿：【你手上有omega抑制剂吗？我有点不舒服。】

　　林小鹿秒回：【有有有！你在哪？我给你送过去！】

　　【C区小花园，你快点。】

　　【马上到！五分钟！】

　　江笙把手机放下，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蜜柚味的信息素还在往外冒，虽然被陆皆的外套压住了一些，但浓度还是不太正常。他有点难受，后脖子发烫，脑子也晕乎乎的，身上开始冒汗。

　　“你离我远点。”他偏过头对陆皆说。

　　“为什么？”

　　“我信息素太浓了，你一个alpha坐这么近……”

　　“我控制得住。”陆皆说，声音平稳，但江笙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有点发白，“我控制得住，你别管我。”

　　“你手都攥成那样了。”

　　“那是因为我紧张你，不是因为信息素。”陆皆转过头看着他，表情很认真，“我知道什么时候该收着。你现在不舒服，我陪着你，就这么简单。”

　　江笙看了他两秒，没再说什么。他觉得脑子晕得更厉害了，下意识把身上的外套裹紧了一点。陆皆的外套很大，把他从肩膀裹到腰，领口带着青柠味往上飘，闻着闻着居然有点安心。

　　“你外套挺暖和的。”江笙小声说了一句。

　　“那当然，我挑外套挑好半天呢。”陆皆笑了一下，语气尽量放轻松，“暖和你就裹着，我不冷。”

　　“你就穿件毛衣，不冷吗？”

　　“我体温高，你没感觉到吗？”陆皆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alpha的基础体温比omega高一点，这是手册上写的，我没瞎编。”

　　江笙伸出手碰了一下陆皆的手背，确实是热的。他碰了一下就收回来了，但那一瞬间陆皆的手明显僵了一下，又很快放松了。

　　“你手好烫。”江笙说。

　　“我紧张。”

　　“你紧张什么。”

　　“紧张你呗。”陆皆把那只手收回去，放在自己膝盖上，“你信息素浓成这样，还一个人坐在小花园里，万一路过个管不住自己的alpha怎么办。”

　　“你不是在旁边吗。”

　　“所以我才紧张，万一我管不住自己呢。”

　　江笙愣了一下。陆皆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膝盖，耳尖有点红，不知道是急的还是别的什么。

　　“你不是说你控制得住吗？”江笙问。

　　“我说的是现在控制得住，又没说一直控制得住。”陆皆抬起头看他，笑了一下，有点无奈，“你味道浓成这样，我也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圣人。我就在这儿陪你，别让我靠太近，但你也别赶我走。”

　　江笙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个地方软了一下。这人平时骚话一堆，关键时候反而把话说得很直白，没绕弯子，也没拿颜文字糊弄，就是老老实实地说“我紧张你，但你别赶我走”。

　　“那你坐这儿吧。”江笙说。

　　陆皆嗯了一声，重新在长椅上坐好，两个人隔了半臂的距离。小花园里安安静静的，偶尔有风吹过来，把蜜柚和青柠的味道搅在一起，清甜里带点酸。江笙靠着椅背闭着眼，手有点凉，陆皆的外套袖口垂下来盖住他的手背，暖融融的。

　　林小鹿跑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江笙裹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黑色外套，靠着长椅闭目养神，陆皆坐在旁边半臂远的位置，手肘撑着膝盖，脸侧向江笙那边，不知道在看什么。林小鹿脚步慢下来，喘匀了气，走过去把抑制剂递过去：“江笙你怎么样？”

　　“还行，就是有点晕。”江笙睁开眼接过抑制剂，林小鹿给他的是喷雾型的，他撩开袖子往手腕上喷了两下，又往脖子上喷了一点。蜜柚味慢慢降下来，不那么冲了。

　　林小鹿蹲在旁边看他喷完，又看了看陆皆：“你外套给他了？你不冷啊？”

　　“不冷。”陆皆回答得简短。

　　林小鹿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忽然嘿嘿笑了一声。江笙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就觉得你俩这画面挺好看的。”林小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抑制剂你拿着，我那儿还有。周野在那边等我呢，我先走了。”

　　“你跟周野在一起？”江笙问。

　　“图书馆出来碰上的，他说要买奶茶，我跟他顺路。”林小鹿摆了摆手跑远了。

　　江笙看着林小鹿跑走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上的抑制剂，忽然说了一句：“周野跟林小鹿在一块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嗯，我拱的火。”陆皆语气里带点得意。

　　“你拱了什么火？”

　　“我昨天跟周野说林小鹿喜欢喝二食堂的奶茶，让他顺路带一杯。周野今天估计就去买了。”

　　江笙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林小鹿喜欢喝二食堂的奶茶？”

　　“我问他了呀 (◕ᴗ◕✿)”

　　“你什么时候问的？”

　　“今天早上，我发消息问他‘你最喜欢喝哪家的奶茶’，他说二食堂的，我说‘好的，那周野要是去买奶茶你知道让他带什么吗’，他说‘我没让他带啊’，我说‘那你现在知道了’。”

　　江笙沉默了两秒：“你这不叫拱火，你这叫直接牵线。”

　　“牵线也行，反正效果一样 (๑˃̵ᴗ˂̵)و”

　　江笙笑了一声，然后觉得头还有点晕，就没再说话。林小鹿的抑制剂见效挺快，蜜柚味已经降到正常水平了，体温也退了一点。他从长椅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觉得能走了，把外套脱下来要还给陆皆。

　　“你穿着吧，到宿舍再还我。”陆皆没接。

　　“你不冷？”

　　“我说了我不冷。”

　　“那你穿毛衣回去也不冷？”

　　“我跑回去，跑起来就热了 (๑•̀ㅂ•́)و✧”

　　江笙想了想，把外套又裹回去了。两人往C区走，这回江笙步子稳多了，陆皆在旁边走着，不再虚扶了，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两人中间隔了小半臂的距离。走到C区楼下的时候江笙把外套脱下来递过去，陆皆接了，但没有马上穿，搭在胳膊上。

　　“你回去把外套挂起来透透气。”江笙说。

　　“嗯。”

　　“今天……谢谢了。”

　　“谢什么 (´•ω •`) 我又没干什么，就坐着陪你。”

　　“你外套挺管用的。”

　　“那是，下次发情期提前跟我说，我提前把外套给你备着 (◔‿◔)”

　　江笙想说“你怎么还盼着我发情期提前”，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么说不太对，改了口：“下次我自己算准日子，不用麻烦你。”

　　“不麻烦呀，我又没别的事 (๑˘³˘๑)♡”

　　江笙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你刚才说你控制得住，但后面又说管不住自己，到底哪个是真的？”

　　陆皆站在路灯底下想了想，说：“你信息素正常的时候我控制得住，浓的时候我有点悬，但今天那种程度还行。”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你要是再浓一点我就不知道了，所以下次还是得注意。”

　　“那你今天不怕吗？”

　　“怕什么？”

　　“怕你管不住自己。”

　　陆皆歪了歪头：“我要是真管不住自己，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好好地站在这儿？”

　　江笙愣了一下。陆皆笑了，摆了摆手：“行了，你快上去吧，洗个热水澡早点睡，明天别吃凉的，多喝热水，发情期提前这几天注意点。”

　　“你说话怎么跟我妈似的。”

　　“阿姨不在身边，我替她关心你 (๑•̀ㅂ•́)و✧”

　　江笙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收到消息：【对了，今天外套你穿了一路，上面全是蜜柚味，我得回去洗了 (´•ω •`)】

　　【洗就洗呗，跟我说什么。】

　　【跟你说一声，明天可能没法给你带了，洗了没干 (◔‿◔)】

　　【我又没说要你的外套。】

　　【但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明天带件别的，这件洗了还有件黑色的 (๑˃̵ᴗ˂̵)و】

　　江笙盯着这条消息笑了一声，回了一句：【随你。】

　　然后他打开相册，把今天拍的林小鹿送抑制剂时偷拍的那张照片存进了“待定项”文件夹。照片里陆皆坐在长椅上，侧脸对着镜头，表情挺安静的，跟平时骚话满天飞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他存完照片，锁屏，推门进宿舍。

　　室友探过头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不舒服，回来歇着。”

　　“你脸怎么这么红？又过敏？”

　　“嗯，又过敏。”

　　室友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问。江笙爬上床把被子盖好，手机又震了一下：

　　【对了，抑制剂喷完记得盖好盖子，那玩意儿挥发快 (◕ᴗ◕✿)】

　　【知道了。】

　　【明天早上八点二十九，我准时发消息，你要是没回我就当你还在睡，不催你 (๑•̀ㅂ•́)و✧】

　　【好。】

　　【那晚安，明天见 (灬º‿º灬)♡】

　　江笙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了眼。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青柠味，从搭在椅子上的书包那边飘过来的，淡淡的，若有若无的。他在那个味道里翻了个身，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