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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六幕 坠尘埃01 嗑cp的谁 ...

  •   随着传送光芒熄灭,久违的风景重映眼帘,令他一阵恍惚。
      他走时是初夏,空旷的传送场地被茂密的丛林与半残的紫阳花环绕,一同笼罩在阴雨里;而今归时,是枯木萧索的寒冬,夜深人静,唯有一盏石灯在雪地独明。
      不过,天气很好,风清云淡、月朗星稀。
      他猜她应该睡了,但还是忍不住想去看看她。
      后来她常调侃,那夜他居然没迷路,实在不符合太刀夜盲的设定。但出人意料的不止是不期而至的归鸟——月色下坐在主屋屋顶上那道孤零零的人影,也同样吓到了他。
      她那头齐耳短发留长了,如一匹缎子披在身后,覆住纤细的蝴蝶骨。他想起故人曾说,主有一头漂亮的黑发,若是留长一定很风雅。
      他如鸽子般轻的脚步接近她时,她浑身抖了一下,似受惊的猫要跳起来逃走,却还是忍住了。
      也或许是因为她已经醉了,身手变得迟钝起来。冬夜寒冷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香。他在她身边蹲下,看清搁在她手边的酒瓶,竟是他今晚在龙女士那刚尝过的那种中国烈酒。
      “喂,你还未成年吧?”他狠吃了一惊,忙拿过酒瓶。
      “我是审神者,现世的法律才管不到我……”她垂头嘟喃着,将手中酒盅一饮而尽,看得他胃里一阵灼痛。伸手去摸酒瓶摸了个空,她终于抬眼看他,微微冷笑:“哦,原来你知道我是未成年啊,那你还不让着我?”
      他愣了愣,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不像她会说出来的,但又像是她打心底的抱怨。
      她又垂下头,抱住蜷起的膝盖,声音含混起来:“你走开,鹤丸国永……我今晚想睡踏实点,你不要再来烦我……”
      “别在这睡,会着凉的。”他急忙道,去抓她的肩膀。
      “鹤丸,我新种了很多花,他回来看到了,一定会称赞……可他什么时候回来?你又什么时候回来……”
      “……我已经回来了啊。”
      掌心下的肩膀冰凉而单薄,仿佛握住的是一块脆弱的冰。他不禁收紧手指——也许是想传递一些温暖,也许是怕抓得不够紧对方就会滑脱掌间——他也不知道,只是下意识反应。却听她似乎吃痛,发出一声呻吟,终于又抬起脸。她皱着眉,眼睫湿润,目光潋滟而朦胧。
      “我回来了。”他望着她醉意熏然的眼睛,温柔地重复道。
      可她摇摇头,呼出一口酒气。
      “别再骗我了。那么多个夜晚,你都是在捉弄我。”
      “鹤丸国永,离开我的梦吧。”

      她的头又垂了下去,脸埋在膝盖,肩膀瑟瑟发抖。
      就像半年前他们争吵的那夜,她伏在书桌把脸埋在臂弯间。他当时眼睁睁看着,不知如何是好。
      但现在,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再无犹豫,他抓紧女孩颤抖的肩膀将她从膝上拉起身,不待对方反应,就一把抱住了她。
      “我真的回来了啊,这不是梦。”
      他在她耳边轻柔而又耐心地说着,并下定决心,如果她还不信,他会一直说下去,直到她清醒过来为止。

      怀里纤细的身体比他从对方肩膀所感受到的还要冰凉,以至于她片刻的僵硬让他以为她是冻僵了。于是他抱的更紧,迫切希望自己能将她暖和起来。
      但这似乎不是件容易的事。怀里的人开始动了,他感到她的双臂迟疑而缓慢地攀上他的后背,像某种坚硬的不擅攀爬的枝条。他越发柔情地拥抱她,直到那“枝条”触到他的后颈,缠住他的发尾……
      “嘶——”
      原来那枝条是“荆棘”,“棘刺”刺痛了他——她抓住他的发尾用力一扯,令他不禁向后仰脖,视线再次与那双黑瞳相对。她瞪大睫毛湿润的眼睛,在紧盯他的脸数秒后,突然抬手一巴掌打了上去。
      这一下打的不重,更像试探着轻轻一拍而已,但他还是配合地“啊”了一声。
      她脸上那种陷在醉梦的呆滞顷刻破碎了,露出清醒后震惊、难以置信的神情,接着那神情又垮了下来,被滔滔上涌的委屈与愤怒淹没。
      “出去那么久,就学会耍流氓了是吧?!”她大声道,带着鼻音。
      “是啊,你妈教我的。”他也理直气壮地大声道,再次抱住了她。
      这一次,他终于成功了。女孩的身体柔软下来,那倾倒的荆棘在寒风中抖得越发厉害。
      仿佛是幻觉,他听到怀中从不肯哭泣的人细细的啜泣声。

      “彼时万籁俱静,整个本丸都在熟睡,只有月光见证两道身影正紧紧相拥。这一刻,他不再是刀剑付丧神,她也不再是审神者,他们只是这世间一对平凡男女,久别重逢、情难自已……”
      “停停停,等一下!”眼见这只八卦狐狸越说越忘乎所以,露出完全沉浸在自己艺术中的陶醉神情,烛台切不得不打断,“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当然,全部是我亲眼所见,千真万确、天地可鉴!”狐之助信誓旦旦道。
      “小光别打岔啊。”正听在兴头的太鼓钟拦下同伴的质疑。“然后呢?有没有小别胜新婚、干柴遇烈火……”
      “打住打住,小贞你平时都在看些什么啊!”烛台切再次叫停。
      “开玩笑啦,不要这么认真。”面对同伴紧张的神情,太鼓钟笑嘻嘻道。他又兴致盎然地问:“那三日月呢?鹤先生不在本丸那段时间,他没采取什么行动吗?”
      显然这乐子刃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狐之助先是回以一个“同道中人”的欣赏眼神,接着却遗憾地摇摇头:“三日月大人啊,他并没有趁鹤丸大人不在做些什么。”
      “正相反,从那时候起,他与主人的关系就疏远了……”
      突然烛台切轻咳一声,狐之助打住话头。一刃一狐交换眼神,旁边太鼓钟见状,失望却也习以为常:“唉,又是不能说的事吗?”
      “光忠大人,现在三日月大人已经回来了,当年的事还有必要继续瞒着吗?”狐之助征求意见,一脸“憋得好辛苦”的难受表情。
      “这……”烛台切面露难色,“总该问问鹤先生的意见吧。”
      “他肯定会说随便的吧。”
      “但你敢‘随便’吗?”
      “……”
      一刃一狐继续对视,太鼓钟已经无聊得打了个哈欠。

      突然,一声震耳轰鸣凭空炸响,如天空无端落下一道滚雷,连带地面也颤了一颤!这道“雷鸣”打断了烛台切与狐之助的对峙,令他们不约而同与太鼓钟一起望向审神者主屋的方向。
      片刻安静后,太鼓钟轻呼出一口气:“又是哪个倒霉蛋惹了主人的起床气啊……”
      “是啊……”烛台切与狐之助点头附和。
      他们很快就知道答案了——这处距离主屋不远的庭院是通往本丸其他区域的必经之地,巨响过后没多久,就见一道红色的高大身影自主屋的方向向他们迎面走来。那是他们本丸“火一般”的奇男子,此刻却一副步履沉迟、垂头丧气的模样,全无平日风采。
      “嗨,大包平……你还好吧?”
      听到招呼声,大包平抬起头来。出乎烛台切他们的意料,他只是垂头,并无丧气,但那张脸上眉头紧锁,竟是一副深沉的思索神情,可比“丧气”稀奇多了。
      “哦,是烛台切和太鼓钟,早啊……”大包平走近了,潦草打了个招呼。二刃一狐眼看着他又要走远了,他突然触电似的停住脚步,大吼一声:“对了!”
      接着猛地转身又冲了回来,一脸找到世纪难题突破口的兴奋:“对了对了!”
      “如果是你们的话,也许知道的吧!因为你们跟鹤丸国永熟!”
      “知、知道什么?”
      “就是那个啊!那个那个,主的右手,不对,是右臂!那条胳膊果然不对劲啊,人类的手臂怎么会有那么强的力量!到底怎么回事,烛台切你是知道的吧?”
      “……”
      变“聪明”的大包平,实在太可怕了!
      “那条胳膊不是义肢吗?”一旁太鼓钟奇怪插言道。
      大包平气势汹汹的表情顿时僵在脸上。他与烛台切同样陷入了沉默,片刻后,目光尴尬地转向这位显现不到两年的“新人”:“你怎么知道?”
      “本丸大家都知道吧?不然怎么都会对主人的武力那么有信心,手合从来不怕失手伤到她。”
      “……哈哈哈,是这样没错……”
      大包平咧开嘴笑,试图掩饰某个与对方所说相反的事实,但显然不擅此道。他尬笑不下去了,目光转回到烛台切:“所以……主君的右臂怎么会变成那样?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难道是……四年前那时?”没等烛台切回答,他已经兀自推测下去,“那时主君离开本丸休养了半年,鹤丸国永拦着我们所有人去探望,难道就是因为……”
      “什么?主人右臂以前不是义肢吗?是四年前才变成那样的?”太鼓钟惊讶地再次插言,“四年前不是三日月宗近被送去政府修复的时候吗?”
      “……你就非要站在这直接说这些事吗?”烛台切终于开口,无奈地瞪着不知所措的大包平。
      “烛台切大人,现在我不用‘保守秘密’了吧?”已被忽略多时的狐之助笑逐颜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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