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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留霞商船 可是我看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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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里面请~~!”
留霞城唯一的客栈当真是生意红火,内客爆满。跑堂的小二忙的焦头烂额,呼唤他们的声音还是不绝于耳,甚至连蹊径走到客栈里,小二只是职业的吆喝了一句就再也没有理她。
蹊径走到客栈里,一股酒肉味扑鼻而来,不禁让蹊径蹙了蹙眉,走向那个匍匐在柜台上算账的人。“请问,这位公子……”蹊径微微斟酌了一下称呼,见这人未有什么反应,便继续道:“请问,你知道迷迭村在哪里吗?”
那人抬头看向蹊径,是一个张很年轻的脸,只有二十左右的样子。清亮的眸子里闪着商人的精光,虽然有些没好气但也还算和气的说:“抱歉姑娘,我现在忙的头脑一团糟。不然你先去那边要一壶茶歇息一会我再回答姑娘的问题。”
蹊径点点头,走到了临窗的一个座位坐了下来。盘郁道:“我看那账房只是想让你喝茶花点钱,也不见得真知道迷迭村所在。你还是问问周围的食客吧。”
蹊径扭头看看周围的人——一个手里攥着一大块不知是来自什么动物的烤肉大快朵颐的络腮胡子大汉,一个僧人打扮却身上有浓重酒肉味道的半百老僧以及一个和身边女子哈哈傻笑的一个青年。
“您的茶来了!”一声响亮的吆喝,小二把一壶茶像飞镖似的扔到了蹊径的桌子上,发出哐啷一声巨响不说,还洒了半壶的茶。耳尖的账房将头一抬皱眉道:“小心点!”然后向蹊径点点头表示抱歉。
蹊径回敬的笑笑,并打算拿起茶壶表示自己不在意,可谁知蹊径用手刚挑起壶把,就听“咔嚓”一声脆响,壶把握在蹊径手里,壶底还稳稳留在桌上,壶里的水自然也洒了一桌,更甚有些流到了蹊径身上。
账房额上的青筋奋力一跳,缓慢的看向小二,僵硬的扯扯嘴角一字一顿道:“金、生,你还嫌不够乱是、不、是、啊?给这位姑娘的赔偿都会一文不少的从你的月俸里扣去。”
叫金生的小二哭丧着脸道:“知道了……”蹊径摇摇头:“不必如此,只是湿了衣服。”蹊径起身拍拍身上的衣服,把水珠抖下。“谢谢姑娘。”但只怕公子要的主要是茶壶的钱吧?小二叹了口气。
见金生还是一副“欲死”的样子,蹊径安慰道:“你是累坏了吧?我看你好忙啊,不然我可以帮帮你。”
“欸?”金生第一次听到客人要求帮忙,连账房的眉毛也挑了一下:“不必了姑娘,这是金生的错,你不需要承担什么。”
“真的没有关系!”以为是在夸奖她,蹊径更积极了。账房不语,打量了她一番,轻轻笑了:“那真是谢谢姑娘了。”
碰到一个傻子,要下红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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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多管闲事!”盘郁感觉自己有点麻木了。“呵呵,师父说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也是修行的一部分。”蹊径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坐到了大门门槛上。
这算什么帮忙,明明是在向迷迭村出发,为什么却好像愈来愈远?盘郁心眼一闭,打算睡会觉去了。
“真是麻烦你了!”金生拎着一个小葫芦,坐到蹊径身边,“你喝不喝?今天有你的帮忙真是轻松了好多啊。”
“哪有……”蹊径讪讪的笑了笑,不久前她好像还差点把一盘直接扣到一个人的脑袋上呢……
“姑娘的确帮了忙呢。”账房也靠到了门边,斜了眼拿着小葫芦狂倒的金生道:“喝那个实在太伤身体了,还是少喝点好。”言罢动作飞快的强过金生手中的葫芦。
“啧,掌柜的真是小气……”金生声音甚至带了些鄙夷,“这可是我自己买的。”见账房不为所动,金生撇撇嘴,扭头和蹊径聊起了天:“原来姑娘是从莫循山上来的啊,可是第一次来山下?”
蹊径点点头:“是啊。”金生一脸羡慕,向往到:“啊,在仙山上长大,真是幸福啊。嗯嗯,不,其实山下也是不错的,有足够的食物和安乐的生活,而且这里的人也都很善良……咳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金生竟说的满脸通红。
“小心呛死。”账房扒拉了一下算盘,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金生幽怨的看了一眼账房,然后小声对蹊径说:“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蹊径。”“好,蹊径,你就叫我金大哥吧。你觉得这里的人怎么样?”
蹊径道:“很好啊。”“唉,你果然还是刚下山,其实这里的人也差不多都像金大哥我一样好的,但是啊,有一个人心肠的却是不怎么好……”
压低了声音:“就是这家客栈的掌柜,压榨人的手段可是一流。为人也是贪财得很,他又一次啊,有一位客人只少收了五文钱,他竟然跑了一里地追到了人家里去,哈哈~哈哈~”
“呵,才喝了一口就醉的胡言乱语的。”账房一脸猪肝色。金生的确是喝醉了,此时现出了一点醉态,摇头晃脑着:“掌柜的,虽然只是逗逗蹊径开心,但我说的都是真的啊,你可别不高兴……”言罢竟头一歪,倒到地上睡了起来。
“金大哥!”蹊径惊讶捂嘴,难道是有毒的酒?但见他面色红润,还有轻微的鼾声,也知没什么事了。
“这酒是留霞城独酿的‘迷酒’,一喝就会这样,不要管他。”账房将算盘别在腰上,对蹊径道:“蹊姑娘今日来本店其实是有事要问吧?”蹊径点头:“啊,我差点忘记了。请问公子知道迷迭村在哪吗?”
“迷迭村?”账房翻了个白眼,“很抱歉,我不知道。”“是这样啊……”虽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还是让蹊径有些失望。
“但是为了还看在蹊径姑娘帮了小生一下午的忙的人情,小生是很愿意帮姑娘找一艘商船过海的。不管那迷迭村在哪,都是要先从留霞城离开的。”
“那真是谢谢你了。”蹊径起身向账房微微欠了欠身。
账房对蹊径道:“姑娘今晚便先住在小店吧,明日一早我会把上船的牌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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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辰时未到。蹊径从账房手中接过一块淡淡散着松香的木牌。
“嗯……连?”见上面刻镂一大字,笔锋苍劲有力,不禁读了出来。“免贵姓连,名单字一凛。”连凛优雅的笑了笑,少了几分平日商人的铜臭气,“蹊姑娘的运气真是不错,今早正好有商船出海,若不是赶巧的话,至少要等到十日以后了。上船后请称是小生的妹妹——是和我有些私交的海商船主……最近海上不太平,他一般不会让‘生人’上船。真是委屈姑娘了,还请见谅。”
“哪里会委屈,公子你帮我这许多,我真是很感激呢!”蹊径摇头诚恳道,将包袱往肩头提提,欠欠身:“那么告辞了。”
“那么,多保重。”连凛点点头,目送她走出客栈。半晌金生从后院边揉宿醉后发痛的太阳穴便问:“公子,径姑娘走了?”
连凛靠在门边,还看着港口的方向:“是啊,走了。”金生到连凛身边,顺着他看着:“怎么了公子,您如有不放心,我可以……”
连凛起了身不在靠着门槛,摇摇头:“不需要,你还是先把你的跑堂当好,去收拾一下她昨晚的房间吧。”金生道:“我刚刚去看过了,她自己好像都整理好了。”
连凛扬扬眉:“哦,是吗?你若也这么勤快就好了。”金生略微犹豫,沉默了一会还是道:“公子,蹊径看起来不是有心机的人。”连凛淡淡扫一眼金生有些调侃道:“我几时说她是了?金生你倒是对这萍水相逢的小妹妹很是了解啊。”
金生脸部一抽,无语道:“公子你……”
“好了快准备开门吧,因为你昨天损坏了东西所以今天要努力三倍以上啊!”
“欸?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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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霞城的港口反倒不如城中喧闹,不过人也是不少,只是都是忙忙碌碌有有序的工作着。倒是海浪慵懒的一下下拍在沙滩上,才有些活力的声音。
“你是什么人?”刚刚要起航的船夫见一个靛衣少女气喘吁吁的跑来,只好泊下了船。蹊径道:“呼,我叫蹊径。”船夫皱皱浓密的眉毛,确认没听过这名字:“有什么事吗?”“和他说你是掌柜的妹妹。”盘郁提醒,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啊,是啊!蹊径挽起一个笑靥,让自己说谎看着自然点:“那个,连凛正是家兄。小女想搭船出海。”船夫颇为疑惑的打量了一下蹊径:“连公子有这么大的妹妹?”蹊径抿了抿唇,不知怎么回答。
正在僵持,一个和连凛年纪相仿约莫二十有余的年轻男子自船舱中推门走了过来,嘴角含笑:“李伯,什么事?”李伯弯弯身子道:“公子,这女子说她是连公子的妹妹,老身正在核实。”
男子扬扬眉:“哦,这事我知道,那死钱鬼和我打过招呼了。牌子?”见男子伸出手来,蹊径将牌交到男子手里。男子接过打量一眼,冲李伯说:“李伯,放板吧。”
见李伯费力的抬起一块宽大的木板,似乎要把李伯的腰压断。蹊径将灵力聚在脚底,轻飘飘的跃上了船头,不好意思的点头:“不必麻烦老人家了。” “真是好身手,连凛的妹妹。我叫尹瑟生,你的房间在那边的拐角里,有时可以找我或李伯。”尹瑟生将木牌放回蹊径手中,“大概要在船上待五六天,希望你不会晕船。”
“好了,我们开船吧。”
李伯闻言拉起了锚,尹瑟生待帆布整好便抽出了腰间的折扇,在胸前缓缓扇动。忽的将折扇一合抵在额前,那本不出奇的纸扇竟变了人的前半臂一般长,扇身也散出了光沫一般的白光。
蹊径从小便对没见过的法术十分向往,此时竟看得入迷。只见尹瑟生再次张开折扇,手腕一转扇了下去,周围的气流感到了风灵力的召集,变为一股劲风吹上了帆布,推着商船向前划去。
蹊径重心不稳,向后晃了晃。尹瑟生伸手整好揽住蹊径手臂,将她拉了起来:“这儿风大,连……小丫头你还是去舱里吧。”蹊径意识到“连小丫头”是叫自己,解释道:“我叫蹊径,不姓连。”尹瑟生收了折扇道:“好好,小丫头~知道了。”
虽然这尹瑟生没比她大几岁,但蹊径一向对称呼之类的没什么概念。见蹊径走了,李伯对尹瑟生道:“公子,蹊径姑娘也有十五六岁的年纪了吧,为何公子叫她……”尹瑟生将扇变回正常大小,掩笑答:“连凛的妹妹比我小一辈,那连凛不也就比我小了吗?”李伯汗颜,觉得尹瑟生以前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全毁:“公子,可是我看那蹊径姑娘未必是连公子的表妹,这便宜占的……”
“她和我说话是目光闪烁,躲躲闪闪的样子自然是在心虚。但那又如何?死钱鬼说是他妹妹,那我这便宜就是占了。”尹瑟生似是不愿谈起此事,又加固了一下风灵就回舱里去了。
李伯自我安慰般的叹了口气:公子平生难逢敌手,在生意手段上被连公子大绕一把,郁闷应该是必然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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蹊径眨眨眼睛,确认那晕眩感果然是存在后又是一阵闷痛,手也覆上了额角。“你怎么了?”同处一身,盘郁也感到了蹊径身体上的难过。
“嗯,没什么。”蹊径揉揉眼睛,好像好一点了。“…大概晕船了吧,先回舱里休息一会吧。”
“好…咦?”在蹊径转身要去自己的房间时,忽然看见紧贴甲板的一排木桶的间隙间有四根黑黑的毛绳。蹊径走到木桶前蹲下,轻轻戳了戳,很好的手感引得蹊径兴奋道:“啊,好软!”
那“黑毛绳”却在蹊径的一触之下,一根接连一根的缩进了木桶之间。蹊径吓了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一把抓住了最后一根还没来得及缩进去的“黑毛绳”。那“毛绳”一紧,接着发狂似的用力的往回收,好像里面有人和她较着力。但双方僵持了一会,那“毛绳”忽的瘫软了下来,没精打采的垂在了蹊径手里。
没有了相衡的力,蹊径也松开了手,可那“毛绳”却在一瞬间缩回了木桶间,看来就是等这一时了。即刻,木桶被一股大力撞开,一大团黑影从木桶后跃出,一点闪光向蹊径划来。到蹊径面前半寸处,被突然形成的光壁般的银色灵力弹开,摔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