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江龙》小湮

2、暗鳞出现 因为你不是

　　晃……晃……
　　剔透的水泡在清澈的空气中晃动，将明耀的阳光折射出七彩的光斑映在身下少女的脸上。少女的双手平展在胸前，双手随着口中的念念有声散出柔和的淡银色光芒，将水自身前似梦幻般美丽的小潭中这样“捧出”，形成一个水泡。
　　那银色的光芒自少女手中源源不断的涌出，时多时少时粗时细，光用目测便可知是使力不稳，不过那少女却极为兴奋。
　　一身曳地天蓝色裙裳长袍的少女半跪在山壁凹陷所形成、掩藏在垂蔓间的小潭前，柔软的青丝一部分被固定在头顶，余下则自然垂下。发丝衬得她细嫩的脸颊更加白皙，一双瞳仁清澈的没有杂质，此时因兴奋而灵动的闪着光芒，唇角和眼眉都弯成了月牙状，目光紧紧追随着在空中时不时晃动一下的水泡。
　　“真是让人不敢相信！”少女低声道，目光依然盯着那水泡，双手微微颤动，“看到没有，成功了！”
　　“哦，那真是令人高兴。”不以为然的男声不知从哪里发出，带着不耐烦语气：“好啦，快回去吧。”“嗯，好。”少女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手中仍有银光支撑着水泡，水泡因动作剧烈的摇动起来，引得少女一声惊呼。
　　好不容易稳住水泡，少女松了一口气，目光注视着水泡，向前慢慢移动。
　　“我说你在干什么？”男声责怪的声音响起。“小声一点，我要专心！”少女认真的移动脚步，眼光不移一下，“把水泡带回去，我要给师父看。”
　　“拜托，用这种方法怎么可能带这东西回去。”不屑的嘲讽。少女完全不以为然，似是习惯了：“那我们试试，今日这水泡我一定会给师父看。”
　　足尖不经意间踏进了树木露出地面的根，一个踉跄之下，手中银光一弱，水泡就无法保持原来的形状了。“啊，不好！”少女猛地抬头看向半空中，随即被落下的水泡砸了满脸，湿了个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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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循山颠极为宽阔，草木生长又十分茂密，云雾萦绕，颇有几分仙境之感。居于灵力强的地位之上，也是人间鲜少的仙山之一了。
　　“唉…径儿你怎么湿成这样？”仙风道骨的老者两鬓皆白，慈爱的看着推门而入的蹊径，虽是责备的话语，语气也听不出一丝不悦。
　　蹊径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后，不失兴奋地说：“师父，我今天托起了水！”“哦？”老者掀眸，清亮的眼中闪过诧异，“成功了吗？可以使用术了？”
　　“是啊。”蹊径开心的笑着，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那样也算成功吗？”扫兴的声音响起，蹊径略略心虚，想着：当然算啊！
　　蹊径将期待的目光投向师父，看到师父目光渺茫陷入了沉思，眉间染上的淡淡忧虑让蹊径不解。
　　自己说了什么不对的吗？
　　难道师父在责怪自己入门太过缓慢，以至今天才刚刚会以力托物吗……可是已经很努力了啊……蹊径感到一阵委屈，眼眶有点发热。
　　甩甩头打起精神，蹊径嘟着唤道：“师父……”
　　老者看蹊径神情，一下便知她心中所想，摇头轻笑道：“没事，蹊径你做得很好。”蹊径得到称赞，心中大为激动，本想与这如父亲般的师父在交流一下自己的心得，却看师父摆手示意她出去：“径儿先出去吧，师父年纪大了，有些乏了。”
　　“啊，是！”蹊径点头答应，退身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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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蹊径拈起一粒小石子，顺着手腕扔了出去，在水面上打起几个水漂。
　　“你在想什么？”男声再度响起，蹊径摇了摇头道：“我在想师父。”“那个老头有什么好想的？”蹊径挑挑眉毛，显得脸上十分生动：“即使你是我，我也不许你说师父的坏话！”
　　男声不屑的笑笑：“我才不是你呢！”蹊径已经不再理会，起身又向早间的潭边走去：“我…再去修炼，也许会有些效用呢！”
　　繁星点点，一个不眠之夜悄然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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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蹊径难抑喜悦的心情，再次叩动了师父的房门。
　　“进来。”
　　“师父！”蹊径声音都有些颤抖，“您看，这是什么？”砚空真人依言看向自己的徒儿，顺着她所指，看到原本该摆在莫循山巅中央的定山神鼎——青鼎被自己徒儿颤颤悠悠的力量拖了进来。
　　那青鼎鼎身呈红铜色，亘古神秘的字符镂刻着不知为什么材料所制的青鼎上，比一般男子还高一头，硕重无比。在立山时从天而降的青鼎，从来被莫循山上的人视为神物小心翼翼的供奉着，此时被蹊径如此对待，出了几分滑稽之感。
　　进展竟如此之快！
　　砚空真人无奈的叹了口气，但看着徒儿纯真的脸庞是在说不出什么责备的话：“径儿，你怎么……唉，快放回去吧。青鼎是神物，冒犯就不成了。”
　　蹊径吐吐舌，乖巧点头道：“是，师父。径儿这就把青鼎放回去。”然后稍稍加力将青鼎稳住，稳步向外走去。
　　砚空真人看着徒儿的背影深感欣慰：虽不明白先前十几年不曾能使用法术的蹊径为何突然茅塞顿开，但她一夜竟有如此成果毕竟是努力的结果啊……
　　瞬间想到什么，砚空真人匆匆开口唤道：“径儿，站住！”
　　“嗯？”蹊径回首，很少听到师父如此着急。看见盈盈一点黑光，砚空心中一紧:“径儿，走来让师父看看！先把青鼎放下。”
　　放下青鼎，蹊径施施然走到砚空真人身前，施了一礼：“师父。”
　　“嗯。”砚空真人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随即伸手将徒儿凌乱的发丝拢到耳后，露出蹊径光洁额头的同时，砚空真人浑身一震，目光一遍又一遍的打量起来——如晶石般瑰丽，如暗夜般漆黑，闪烁着的光芒如泉水流动；
　　蹊径的额头上竟长出了黑色的鳞！
　　蹊径脸上露出宛如阳光的微笑，安慰着恍然间大变的砚空真人：“师父，怎么了？”
　　砚空真人摇摇头，慈爱的轻抚蹊径的头发。长袖一挥，一封信出现在砚空手中，砚空真人道：“径儿，把这个给我的师兄送去吧。”
　　蹊径一愣，随即大为高兴——砚空真人的师兄砚罡是只有和师父同辈的长老们才见过的，师父让我去见？！
　　宽大的手覆上蹊径的额头，砚空真人阖上双眼，一股清凉的力量传入蹊径的身体。将手放下，见蹊径额头又恢复成了原来的肌肤，砚空真人感到一丝复杂。
　　蹊径摸摸自己的前额，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于是又向师父施了一礼，走出门去。
　　果然没将青鼎放回去。
　　砚空真人抬手一摆，青鼎在原地消失，回到了原来的山巅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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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循山巅西南部，蹊径哼着轻快的小调愉快地在山路上前进。
　　“有这么值得开心吗？”男声响起，蹊径甜甜一笑：“啊，你醒了！”
　　“嗯。”男身应了一句，不再言语。
　　“呵呵，我和你说啊，师父让我去见砚罡真人呢！”蹊径握紧了手中的信件，脸上出现向往的神色：“听说他有几千岁了，有一头绿色的头发，尖尖牙齿，头上有两个尖角，浑身冒着火，他到哪那就会有地火燃起，所以才一直隐居在西南的山崖……”
　　“哼，怎么可能？”男声打断蹊径的臆测，“那只是人类无聊的谣言，没想到你还真的信了。”
　　“啊~我好想看啊！”蹊径完全无视了男声，脸上浮起兴奋地红晕。虽不是第一次被无视，男生还是很气不过：“你这个……”
　　“我们到了，是那里吧！”蹊径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在树影中模糊可见的一个白色的屋舍。
　　“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不能自己想想？”那声气急败坏嚷嚷着，还记恨先前被无视的“仇恨”。
　　蹊径抚了抚心口，笑道：“不要生气嘛！你不是最聪明的吗？”
　　“……哼。”虽然还是用鼻子发出的声音，却明显能让人感到他的心情好了。
　　通体白色的楼阁兀立在一片树林边，藤蔓蜿蜒在楼阁的石壁上，像刻意的绿色装饰一般，勾勒出别样的意蕴。
　　“砚罡真人？”蹊径在汉白玉石阶下轻施一礼，虽没有踏进楼阁，但她相信真人可以“看”的见。
　　半晌没有回应，蹊径疑惑的皱皱眉：“没人理我。”男声略略沉吟道：“继续，里面有人。”
　　蹊径点点头，又唤：“砚罡真人？砚罡真人？”
　　依然没有回应。
　　“屋内前辈可是砚罡真人，我师父的师兄？”蹊径提高了声音。
　　还是没人回答。
　　蹊径抬步打算直接走到阁内看个究竟，却发现此处布有结界，单凭她之力是无法冲开的。
　　“好厉害的结界！不知和师父比起来那一个更厉害呢？”蹊径没有被捉弄的感觉，反而衷心的佩服起布界之人。
　　“你……”男声气结。
　　“哈哈，你到是挺讨我的喜欢，进来吧。”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结界随之霎然消失。
　　蹊径迫不及待的跳上台阶，先前是想看看真人的“尊容”是否真如传闻中那样，现在见了砚罡真人却多了点敬佩。
　　风风火火的冲进楼阁，见一位中年男子盘腿坐在榻上，身前半空布着一盘棋，笑意盈盈的看向蹊径。
　　半白的头发，一身宽大的道袍披在身上，几分书卷气的脸上带着友善的笑容。
　　蹊径站定又是一礼，向砚罡真人鞠了一躬，低下的脸上带着几分失望。
　　“为什么失望呢？”砚罡真人可掬的笑着。
　　“咦？没、没什么。”蹊径眼光飘啊飘。“因为你不是‘几千岁了，有一头绿色的头发，尖尖牙齿，头上有两个尖角，浑身冒着火’的样子。”男声带着几分笑意道。
　　蹊径撇撇嘴，不以为然：你说吧，反正没人听得到你说话……
　　“原来如此，哈哈哈……”砚罡真人爽朗的大笑起来，蹊径愣了愣：“真人前辈……您听得到我的心声？”
　　“你的心声？”砚罡真人耸耸肩,“是啊，我能听得到。可是，我可爱的小师侄，那并不是你的心声啊。”
　　蹊径纯真的大眼睛闪出疑惑：“不是？那是什么？”
　　“来，先把你师父要你给我的信给我。”砚罡真人向蹊径伸出了手。“啊，是。”蹊径从怀中找出信件，呈向砚罡真人。
　　砚罡真人双眼微微睁大，半晌对蹊径说：“你师父在信中提到了你。”
　　蹊径点头，这种读信方式蹊径曾见师父使用过一次，所以并没太感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