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药心》江玥泠

4、收购做局 李建国挠挠

　　李建国挠挠头，一脸天真，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如烟，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我们怎么在药厂把钱赚回来？"
　　柳如烟眼珠一转，笑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蛊惑："那几家要买药厂的我刚打听清楚了。一会儿你跟沈总去谈价的时候，我找人把他们出价的上限给你。只要比他们多个几万块，厂子就是我们的。"
　　李建国激动地一拍手，眼睛发亮："花最少的钱，办最大的事。如烟，跟着你就吃不了亏！"他兴冲冲转身离开，背影欢快。柳如烟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换上一种猎人般的冷意，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他消失在拐角。
　　瑞安药厂的会议室里，侯万山坐在主位，气派十足，旁边坐着两个买家，面前摆着文件。沈清河推门进来，秦明远跟在身后，赵福生落在最后，低着头。
　　侯万山赶紧起身，满脸堆笑，拱手作揖："哎呀沈总来了！快坐快坐！我正和另外两位买家谈价呢，要不我们也一起谈？"
　　沈清河心里冷笑：侯万山这个老狐狸，多半是想故意抬价套路我。他面上不露，拉了把椅子坐下："可以。"
　　侯万山看着几人，清清嗓子，摆出一副掏心窝子的架势："我知道，宜春待售的药厂不只我这一家，但只有我们有枳壳丸的独家专利，绝对是性价比最高的。"
　　沈清河心里盘算：在肿瘤辅助治疗这方面，还真没有么个药能替代枳壳丸。这药能让化疗的病人减少痛苦。为了这药，瑞安药厂一定得拿下。他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目光在侯万山和那两个买家之间来回扫过，心里已经把这场戏的路数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低头喝茶的间隙，余光扫过秦明远。秦明远正垂着眼，嘴角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像在看一场即将开演的好戏。
　　侯万山咬了半天牙，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吞了只苍蝇，终于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两千八！不能再少了！"
　　秦明远凑到沈清河身边，压低声音，语气诚恳得像是在为他着想："三千四降到两千八，让了不少了，我看这价行。清河，见好就收吧。"
　　沈清河盯着秦明远，迟迟没开口。秦明远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眼神闪躲，干笑两声："你看我做么个？"
　　沈清河点点头："这价是不错——"秦明远悄悄勾唇，眼底掠过一丝喜色，"只可惜……"沈清河拿过赵福生手里的文件，"啪"地摔在侯万山脸上，纸页拍得他脸一偏，发丝都乱了，"厂子里机器，早就被你偷换成了翻新机。"
　　侯万山拿下脸上那沓纸看了一眼，脸色煞白，双手微微发抖，纸页在他手里哗哗作响。
　　李建国指着侯万山，气得声音都在抖，脸涨得通红："侯万山！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地道咯！先是找人来抬价糊弄我们，现在又把旧机器换了！你、你这是坑人！要不是清河哥查了，我们差点就上你当了！"
　　沈清河冷冷道，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卖，两千四百万今天就打款；不卖，今晚整个宜春都会收到这些证据。到时候侯厂长，就真得拆厂子卖地皮了！"
　　他一个眼神，赵福生连忙把收购合同拿过来，摊开摆在侯万山面前，笔也放好了，笔帽都拧开了："自己选！"
　　侯万山的手颤颤巍巍，在合同上方悬了又悬，目光在合同和沈清河之间来回游移，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滴在纸面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圆。他终于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笔尖落下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签下的不是合同，是一生的心气，笔迹在纸面上洇开一道颤抖的痕。
　　沈清河拿起合同看了一眼，满意勾唇，晃了晃合同："早这么痛快多好！"
　　侯万山死死捏紧拳头，指节发白，看着沈清河，咬牙切齿：沈清河，你不要得意太早。
　　沈清河眸子沉了沉，朝侯万山迈了一步，声音骤然压低："侯万山，最后告诫你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