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药心》江玥泠

23、十年之后 "白总过奖

　　"白总过奖。我只是做好本职技术工作，辅助沈总守住药厂。"林一苇不卑不亢，语气清冷，手里的记录本合得咔哒一声，声音平稳。
　　白映雪和林一苇隔空对视，空气里仿佛有火花闪过，瞬间生出微妙的对峙张力，连路过的工人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沈清河略显手足无措，罕见地有些局促，清了清嗓子，却不知道说什么。
　　李建国适时走近，举起手中的清单，解围道，声音洪亮，打破了僵局："哥，阁皂山沿线出差的行程我整理好了！"
　　沈清河立马走向李建国，像抓住救命稻草，声音都轻快了："太好了，尽快出发。"
　　李建国坏笑，压低声音，眼里带着促狭，凑到他耳边："哥，夹在白总和一苇之间，感受如何？"
　　沈清河抬脚踹他，声音带着恼意，笑骂："胡说什么？"李建国笑着闪躲，一溜烟跑开，笑声洒了一路。
　　黑色轿车行驶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一侧是悬崖，一侧是密林，山风从车窗缝隙灌进来，带着草木的气息。白映雪坐在后座，手里翻着一份恒济制药的采购明细，指尖在纸上划过。沈清河坐在她旁边，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山影，神色平静，山峦在他眼底层层叠叠。
　　白映雪合上文件，侧头看他，声音里带着不解，眉梢微挑："沈总，我还是没想明白。你刚把药厂盘活，按理说，应该趁热打铁扩产能、抢市场。你倒好，把账上大半的钱拿去租地、买种苗，还亲自往这穷山沟里跑。"
　　"白总，宜春八成的药材靠外面调，中间商随便卡一道，药厂就得停工。"
　　"话是这么说。但白家的渠道可以覆盖全国，你缺药材，我帮你调。"
　　"根要扎在自己地里，才不怕被人连根拔了。"沈清河望着窗外，平静地说，声音在引擎声中格外清楚，像敲在人心上。
　　"我们会根据大家的种植面积预估药材收成。第一年结算三成，第二年三成，第三年药材成熟，按照实际的采收量，统一给大家结清余款！"沈清河话音落下，村民们瞬间眼睛瞪得溜圆，议论声更大了，有人拍着大腿叫好。李建国佩服地竖起大拇指，低声嘀咕："这魄力……我算是服了。"
　　阁皂山麓，晨雾未散，露水打湿裤脚，空气里带着泥土的腥气。沈清河蹲在地头刨了第一个坑，从李建国手里接过一袋枳壳种，把种子按进去，覆土，拍了拍，动作利落，像做了千百遍："行距四十，株距二十，深三公分。就这样。"村民们围成一圈跟着学，山坡上很快铺开一片忙碌的身影，锄头起落，泥土翻飞，吆喝声此起彼伏。
　　然而没过多久，百亩药材基地光秃秃的田埂上，数十名村民挤满田埂，人人情绪激动、满脸愤怒，死死将沈清河、李建国围在田地中央，喊声震天，唾沫横飞，有人挥舞着锄头。
　　王二柱站在人群最前方，双目通红，怒吼，声音嘶哑，指头几乎戳到沈清河脸上："沈清河！你们恒济药厂给的全是假种子！赔钱！"
　　众村民齐声，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像潮水拍岸："赔钱！赔钱！"
　　李建国想上前理论，被沈清河一把按住了肩膀。沈清河迎着愤怒的人群，沉声道，声音稳得像一块磐石，压住了喧嚣："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夜里，办公桌上摊着一袋种子，灯光昏黄。沈清河捏着一粒种子凑在灯下看，又放在指间捻了捻，眉头紧锁，百思不解："出库时候发芽率还百分之九十二……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