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药心》江玥泠

19、鸟语与原产地 王二柱接过

　　王二柱接过种子，在手里掂了掂，又看了看沈清河满身的泥，眼神从疑虑渐渐变成信任，终于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朴实："行！我们信你一回。你一个老板，能蹲在地里跟我们刨土，我们还有么个不放心的？"
　　沈清河腰间的老式手机响了，铃声在田间格外响亮。他起身，拍拍手上的土，接起电话，一口流利的外语，声音沉稳，像换了个人："你好，我是沈清河。"
　　对面用外语回应："沈总，我对投资基地很感兴趣。另外，我有个法国朋友问你有没有扩产的计划。"紧接着又换成法语，"沈？"
　　沈清河流利地用法语回答，语速不疾不徐，声音带着从容："你好。对，我们计划扩产。年产两吨，全程可溯源。"
　　挂了电话，他长出一口气，把手机揣回腰间。王二柱愣愣地问，声音里带着惊奇，眼睛瞪得溜圆："沈总，你还会讲鸟语呢？"
　　李建国把种子袋往地上一放，叉着腰，得意道，声音里带着炫耀，像在说自家兄弟的本事："当年有外国人来宜春旅游，到我们汽修厂修车，死活沟通不明白，清河哥就开始自学外语了。现在他嘴里的鸟语都能凑一桌了。"
　　沈清河回头瞥了他一眼，声音带着笑："种子发完了？闲得慌去把西坡那块地翻了。"
　　李建国嘿嘿一笑，抱起种子袋一溜烟跑了，脚下扬起一片尘土。王二柱冲沈清河竖了个大拇指，满眼佩服："沈总，你是这个！"
　　不远处，身姿妖娆、气质明艳的白映雪远远看着沈清河和村民说话，阳光落在她身上，她眼底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她心里玩味：整个宜春那么多老板，就这个种地的……让人挪不开眼。别人谈生意都往城里跑，他倒好，蹲在地里跟庄稼汉学种药。他要是入赘白家，老头子肯定不会反对。
　　生产车间里一片繁忙：药材拆包清洗、切制、炮炙熬煮，流水线机器运转轰鸣，工人忙碌作业，仪器屏幕跳动检测数据，指示灯明明灭灭，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药香。
　　林一苇带着两名质检员逐批次抽样检测，拿着比色卡对光照看，一丝不苟，眉心微蹙。秦明远走到林一苇身边，看了看检测报告，语气随意，像随口一问："林工，这批药材做的药没问题吧？"
　　林一苇头也没抬，声音平淡，笔尖不停："没问题。明远找的这批供应商确实靠谱，药材品相和纯度都符合标准。"
　　秦明远笑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嘴角的弧度微妙："那就好。等一会儿工人们装完货，今天就能发车，等清河考察回来，肯定高兴。"他笑容更深，心里暗喜：谁能猜到我只是换了君药的原产地，价格大幅下降，机器检测、人工质检全都查不出任何问题。
　　（一张中药方子里通常有多味药，按重要性分为"君、臣、佐、使"四个等级，君药是起主要作用的药，换了君药，药效就变了味。）
　　赵福生小跑进门，声音带着喜气，一路喊过来，嗓门亮堂："一苇！清河哥回来了！"林一苇欣喜，眼睛一亮，秦明远瞳孔骤缩，脸上的笑意僵住，手里的记录本差点滑落，纸页哗啦一声。
　　厂区空地上，满载成品药的货车整装待发，车头系着红绸。沈清河站在人群中央，风尘仆仆但精神奕奕，裤脚还沾着泥点子。看到林一苇和秦明远走近，他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声音洪亮，在厂区上空回荡："有投资商愿意给我们和村民牵线，这是意向合同，对方这两天就会过来考察！一旦签了，青坪村的乡亲就有活干了，我们的药厂就能有自己的道地药材基地！"
　　工人们一阵欢呼，掌声和笑声混在一起，气氛热烈得像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