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尽》何苏叶

2、第 2 章 她说。真的

　　【2】
　　顾惜茶站在电梯里，如释重负地闭上眼睛，电梯骤然下降的时候她觉得脚下一下子空了，小腿一颤险些跌坐下去。还好身后的男人适时地从后面扶了她一把，她才勉强没有倒下去。

　　他的温柔瞬间瓦解了她的一切顾虑，她甚至想要立刻依偎在那个结实的怀抱里撒娇。可偏偏就是赌气，顾惜茶试图甩开那双扶在自己肩上的手，却没有如愿，被对方反拥入怀。顾惜茶努努嘴，生气的样子在汐无看来可爱极了。

　　汐无迎着她的目光，笑得那般轻轻在她耳边言语道：“欢迎回家，娘子。”

　　他依旧唤她娘子，那么温柔，温柔得让她心底发疼。她破涕为笑，唤他夫君。他爽朗地应，气氛温柔得不出声息。“别再任性了，阿茶。”他呼出的热气摩挲得她耳朵发痒，顾柒茶咬了咬嘴唇，把到了嘴边的话重新吞了下去。

　　他轻轻吻着她的耳垂，说：“乖。”

　　电梯门开了。摩擦的声音很轻，轻得没有打扰那一对依偎在一起的恋人。

　　十分钟之前，那个娇美得如山茶花夺目盛开的姑娘，盛气凌人地站在别人家的客厅里，平静地说出一串“把莫宵岚叫出来跟我结婚什么他是你儿子哦我的天哪看上去真年轻”的话，这着实惊悚了一下大众脆弱的神经，尤其是这家的女主人。

　　顾柒弦努力压制着自己马上就要掀桌而起的愤怒火焰，笑容依旧像是宁静的夜空中高高悬挂的上玄月。

　　“听着。（你这个混蛋女人）”顾柒弦用和她笑脸极不相称的声音冷冰冰地说道，“首先我儿子还是学生（而你丫浓妆艳抹得比我还高一个年龄层面），其次顾小姐你不完全符合我的儿媳妇标准（其实是完全不！），最后一点也是最最重要的一点，宵岚好像不认识你吧（必须不认识吧！）。”

　　然后，真相就是莫宵岚被一条德国黑背从后院拖回屋里来，愣了五秒之后不顾自己母亲擦出火花的睫毛傻乎乎地来了一句：“阿茶？你怎么在这里……？”

　　“他每次面临我爬墙时表现的那种淡定总是让我望尘莫及，不管我去哪里，做出什么无理取闹的举动他都不会生气，也不会责怪我，什么都不说甚至是一如既往地对我好。”两分钟之后，三个人分坐在沙发上，听顾惜茶默默地念叨。

　　“真是无聊。”顾柒弦别过头去，用余光反复打量那个盘腿坐在真皮沙发上喋喋不休的女人。

　　她隐约记得汐无这个人。好像之前听莫叶涯提起过，说是位很有才华的作家，笔下的世界天马行空。此刻听那女人话里的意思，顾惜茶和汐无现在似乎是住在一起，关系不言而喻，估计那个顾惜茶刁蛮任性不讲理，经常找别扭，不过那个汐无倒是好脾气无限循环，对她温柔得…呃，无懈可击。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顾柒弦在心里嘟囔一句，瞬间觉得自己沧桑了起来。

　　至于莫宵岚呢，他一言不发的坐在一旁，不时扭头看看顾惜茶扔在桌子上的纸巾团发出轻微的叹息声，

　　之后的事大家都有点看不明白。汐无温文尔雅地站在门口的时候仿佛点亮了一盏矿灯，穿过客厅里阴沉沉的雾气直达顾惜茶的眼睛。她的眼睛一下就灵动起来，盈盈笑意像是开满山茶的山脊般动人，尽管她还想死命撑着那张硬邦邦的脸皮，却禁不住向他的方向跑过去。

　　不知怎么，莫宵岚竟有些警惕地看着他，把身体往前倾了倾。

　　“电梯里的事你也都知道啦。”顾惜茶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背景是公园长椅的恬静柔美，“谢谢你，宵岚。我胡闹到这地步，居然说得那么离谱……”

　　“不是的。”莫宵岚收回拉长的目光，突然拉过顾惜茶的手。

　　顾惜茶愣了一愣，有些尴尬地抽回手：“那个，总之真的谢谢你。”

　　莫宵岚注视她眸子的目光又重新投向了远处不知名的小山包，唇角上扬成的好看弧度被疲倦的心情冲淡了。“好险。”他在心里默念着，“差一点就说出来了呢。”

　　短信铃声响起来，他低下头去掏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名字之后，又重新揣回了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