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迷茫。开端 ...
-
古玩店里。玉临籁托着腮坐在柜台后面，把目光延伸到外面的人行道上，俯视般盯着来来往往的人，不自禁的冷笑起来。这个笑让一旁跪在地上把那些零碎的古代铜钱栓到那些绑得奇奇怪怪绳子上的玉瑾颠猛地打了一个寒战，他放下手上的铜钱，站起身整了整身上那件天蓝色的格子衬衣。
他抱着胳膊转过身，目光投向门口摆着的两盆万年青。天知道又出了什么事情，这女人看起来很是伤脑筋。大概十分钟之前，有一个陌生号码发了一条短信到玉临籁的手机上，当时她正手忙脚乱地敲着键盘打游戏，根本顾不上这些。“阿颠。”她只要这样喊一声，他就明白了，帮她打开短信，却没有开口读出来。
“全是乱码，乱七八糟的。是不是发错了的？”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谁知道玉临籁把桌子一拍，说：“快给我！谁让你丫动我手机的…”之后手机便被她恶狠狠地抢了回去，黑色的指甲在他手背划出一道白。
女人果然莫名其妙。玉瑾颠小声嘟囔一句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位子，安静地趴在桌子上，感觉血液渐渐从自己身体里流了出去，一点点阖上了眼。
“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要怎么知道。”他想，“还是说，我太没用了呢。”
玉临籁偏过头看着他伏在桌子上的单薄身影，脸上的表情开始填充进疼爱。他一直是那么清瘦的模样，在一派古典的华丽摆设间变得模糊起来，仿佛融进了那些浓墨重彩的秀气的梦里，剪成红蜡纸的戏。
她有些烦躁地抽出一根烟点燃，黑色指甲静默得覆盖在指甲表面，仓皇遮住了她的苍白和不安。她没有抽完，用力把长长的一节烟摁在烟灰缸里。那条短信的所谓乱码告诉她，莫叶涯那边动了手，派来的是个小姑娘。
松开了虐待烟的手，玉临籁掏出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妆容还是那么精致，无可挑剔，只是抽去了一丝天真。她才二十五，四天前过的生日，那天晚上颠端着高脚杯，里面的红酒颜色荡漾着满满的爱意。玉临籁松开手，任由镜子摔进包里。挽起松垮的皮质包带出了门。她边走边专心致志地在通讯录里找一个号码，然后拨出去，没注意到一个鬼鬼祟祟溜进店里的女孩。
接到电话的时候颜端晞正在医院打点滴。她看了看输液的细管，有一点回血。她喊了护士，然后打开挎包，掏出一份单子，上面蓝色的笔记有一点晕开，她盯着上面的字看了几秒，迅速塞进了贴身的口袋里面。
十五分钟之后她迈着摇曳的步子扭进了那间叫做“蓝悠”的Café，发现阿临已经挑了靠窗的位子正在向她招手。她走到玉临籁的对面坐下，耸肩笑了笑，然后熟稔的把对方的奶精拿过来一并加到自己的咖啡里。
“哦我亲爱的好久不见。”玉临籁吸了一口冷气，“怎么跑到医院去了？”
颜端晞深褐色的短发在咖啡店忧伤的装饰灯光里垂落成一帘高贵的流苏。她说：“我很喜欢我现在的工作，但是它让我疲倦得很。”
玉临籁托着腮，饶有趣味：“体会到工作的艰辛了吧，小姑娘。”
“这么说倒也不十分准确。”短发女子凝视着咖啡杯里的涟漪，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我只是觉得，无论做什么，保持平衡都是很难的事情。”
岁月的变迁，注定会带走一些我们必定会遗忘的东西。他们或许是某个时代的标志，走在潮流的尖端，但仍旧无法阻止的迅速褪色，继而被推进记忆万劫不复的深渊。
再次提及的时候，恍若隔世，只能隐约的记起那张沉睡的美好面颊，苏醒后微弱得困倦的红晕。曾经的爱啊。
再怀念也只是曾经，或许如今他已经是别人的丈夫了吧。
“按部就班吧。反正我的生活也步入正轨了，一切都很好，自己赚钱，并且足够一个人的开销，还有你这样的朋友，没什么别的奢望了。”颜端晞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直发甩动的幅度像她精确的笑容。
微微抬起下颚，玉临籁看着对面那个女孩子，随意地把一侧的头发别到耳后。阿晞就是这么会计算，计算人生的每一个关节。
时间是一条线，把我们捆在了中间。
她低下头，蓬松的刘海就恰好遮住了她含笑的嘴角。“阿晞。”她平静地念着，“你连这种谎都跟我撒。”
玉临籁顿了顿，又用温柔的女声说道：“亲爱的，茶匙快被你捏碎了……”
颜端晞这才发现，自己的指节已经被硌得微微发白。温柔的奶泡舒适地躲在咖啡的怀抱里，享受着融融的白炽灯光。她笑得有点疲倦，完美的弧度有些松懈下来：“我见到汐无了。”
看到玉临籁明显吃惊地深吸了一口气，颜端晞接着说了下去，目光渐渐放空开来：“他还活着，而且和顾惜茶住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