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外仙染尘》三舌二秦去禾天

3、世外桃源山外仙 “请。

　　“请。”自称还青衫的青年拉一拉衣袖，一面说着，一面踏步往屋外走去；随着他的动作，屋里那面镜子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水一方迟疑了一下儿，抓住了还青衫的腰带，“就这么走？你不遮雨吗？”
　　“诶别。”还青衫赶紧从她手中扯出那条绳子，“怎么不能走吗？”
　　水一方歪一歪头，咧开嘴无声的笑了笑，从腰间取下那支长笛，转了两转，吹气口那里的桃花瓣落了两瓣，一长一短两把伞出现在她手里。
　　“给。”她比较了一下手中的雨伞，把一把长柄的递给还青衫：“用这个吧。其实今天的雨不大，反正你是仙人，淋了雨也不会死吧。”
　　“别这么说，你们这里的人都怪怪的，”还青衫接过雨伞往上一推，正欲迈步出门，一愣想起小黄，往后一退，蹲下来伸手进镜子里乱摸：“我也不想莫名其妙生一场病的。对了，我记得前几天雨大时候，好像发生了山体滑坡，路都堵了，你怎么上来的。”
　　“这你管不着。”女子看他拿了一把伞，一抖笛子把那短的收了起来，背着手垫脚跳了一下转出了门。
　　“小黄，小黄。好孩子，诶呦坏孩子！喂你等等我！”还青衫一咧嘴捏着一只小黄狗的后颈皮拽出了镜子，手上还沾了星星点点的口水；一转头却又找不到水一方的身影了，快走两步追赶过去。
　　一出门，却又是一个不速之客：
　　一位手持黄花扇的锦衣公子。
　　他的发髻上绑着一条长长的发带，尾端追着两颗上好的碧玉，一身长袍却不似过去任何时代的风格。
　　cosplay？
　　要是念念还在就好了，给她认认。还青衫心想。
　　“……带他去换我姐姐。门将说，只要我带一个长生不老的人给他们就好。只要能说话就行。”
　　这小妮！还青衫一阵火起，正欲发作，却听那锦袍人又说：“长生道？好说，好说。你且先随我下山拜访一二，此事我自会帮你摆平。”
　　“你的异术是什么？”只听锦袍人又问。
　　这么直接的吗？还青衫心下疑惑，扭头看向水一方的位置。
　　看不见脸。水一方直挺挺的站着。
　　“我能把看见的一切都……”水一方的声音从如烟似纱的雨幕中缓缓飘来。
　　不对！被控制了！
　　还青衫赶忙一拉她，看她的神色一片茫然无知，伸手从她腰间取下那支开着桃花的笛子，吹奏起悠扬的乐曲。
　　笛声飘飘洒洒，水一方一咬舌头，血从她嘴角溢出。她张了张嘴，仿佛恢复了一些神智，却说不出话来。
　　那锦衣公子眼见又来一人，微微一倾身，笑眯眯地看向还青衫，一拱手道：“劳驾，听我一言。”
　　还不等还青衫反应，被他抓在手里的小黄狗慢慢停止了挣扎，旺旺叫了两声，又动起来向往锦袍公子的方向靠过去，却被还青衫牢牢抓住，跑也跑不掉。
　　那锦袍公子略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又挂上了笑眯眯的面具，刷的一下打开扇子半遮住脸，再次重复了一遍：
　　“劳驾，听我一言。”
　　还青衫感到头脑发懵，嗡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断掉了，忍不住往前迈出半步。
　　“她说的仙人就是你吧。”
　　“这儿已经毁了，敢问公子接下来准备去哪？”
　　“我要……”还青衫又感到一瞬间失神，却马上稳住精神，眨了两下眼，话头一转：“……去酆都寻人。”
　　那人笑听见他的话，笑眯眯地横起一把黄花扇，一收一展挡在身前，略微沉思一下，道：
　　“这样。”
　　“敢问公子姓甚名谁？”
　　“石堆山青帝子坐下道童，还青衫。”还青衫眉眼一动，同样做了个揖回答道。
　　锦袍公子啪地把扇子一合，慢慢敛了笑容，做出想要与他握手的动作：
　　“好说。仙长欲往酆都寻谁？”
　　眼见的是不信他的瞎话。
　　既然如此，还青衫也不装了，却不与他握手，只说：“家师有亲朋留驻。”
　　这时，水一方身体晃了晃，咬着嘴唇悄声说道：“快走，一个辅助怎么能放在外面单走！”
　　什么辅助？还青衫满头雾水，正待再问，见水一方一脸紧张，只好装模作样地说：“抱歉，我与这位姑娘有些私事，恐得先行一步。”
　　山间的风吹动丝丝落落的雨，吹动潮湿的发丝，夹着一点点血腥气。
　　锦衣公子将扇展开又收起，摆了又摆，堪堪将嘴角的笑挂住，稳了稳呼吸，道：“既然如此，某也不多叨扰，只是近年山雨连绵，下山的路恐不太平；”
　　接着往山下随意一指：
　　“往这边走。某一生积德行善，最见不得有才气的年轻人受难。日后倘或不死，勿忘我‘王谢堂’指路之恩。”
　　倒确实是下山的路。
　　还青衫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看紧闭着嘴拼命拿眼神示意他的水一方，道：“不必，山人自有捷径。”
　　说完往屋内一退，一脚踹开破屋的墙壁，却见墙后重重土堆岩壁，松柏森森，竟是一处高山的谷底。
　　“走！”还青衫抓起水一方的手把她向破洞后一推，接着梅开二度把手里的小狗往里一丢，大步踏进了洞。
　　屋外阴雨绵绵，那锦袍公子就这么看着他们一行转进了屋，脸上挂着笑眯眯的神色，在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还青衫也不理他，做了个手势，一点火光从左手飞出，点燃了残破不堪的草堂。
　　漫天的阴雨如雾露飘飘洒洒，熊熊的大火劈啪作响，高温扭曲周围的空气。火光里，那锦袍公子收起了扇子，抱着手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大了，却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扭曲。
　　身后传来一阵低低的狗吠。
　　还青衫不再看他，在火光的映照中向谷底走去。
　　“竟然和那死病鬼长得这么像。”
　　他走后，一个身穿斗笠，和那锦袍人长得十分相似的公子哥儿一脚斜踏在树冠上望着他们远去，一咧嘴露出一颗犬齿，“哥，你怎么不杀了他。那女孩也才堪堪兵级，男的连异术都不知有或没有。”
　　持扇的男子微睁开眼睛，象征性地扇了两下扇子，把周围的水汽随意地扇走，怒道：“那男的……我竟然控制不了，连诱导都做不到……我讨厌不听话的人。”
　　又转头问自己的胞弟：“你呢，杀得掉吗？”
　　“不行，那女孩……”
　　……
　　这边，还青衫转过身来，却见水一方“嘬嘬嘬”地把玩着手里肥肥的小黄狗。
　　小狗摇着尾巴想往她胳膊上爬。
　　“别这样，他爸看见会不高兴的。”还青衫顺手接过小狗，“什么拿我去换你姐姐，你不该给个解释吗？”
　　小狗很不给面子的在他手上留下些口水印子。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水一方抱起胳膊打算耍赖：“我们快下山去吧。还要去救我姐姐呢，瞧你把我弄哪来了。”
　　还青衫有些不高兴。怎么能有这么无耻的人。
　　想了想，他说：“别装了，我听到了。那支笛子是念念做来玩的，她连用法都告诉你了，那肯定是故旧。我会帮你救你姐姐的。”
　　“但是在这之后，我们再不相欠，分道扬镳。”
　　他抛了抛手里的小狗，看了水一方一眼。
　　他手里的狗则吐着舌头瞄了水一方一眼，又扭过来舔还青衫的手。
　　“好吧。”水一方叹了口气，想摸两把狗缓解尴尬，又把手放下，换了个脚重新站好，“那我重新介绍一下吧，我叫水一方，和李念念是世交，但我也没听过你这号人。我姐姐被因为逾期交货被‘长生道’的人抓了。”
　　“‘长生道’听说有几座山里有桃花源，桃花源里的神仙能长生不老。为了解决子嗣短命的问题，最近正搜捕你这样的‘神仙’呢。”
　　“毕竟，自从那倒霉的雨下起来之后，大家都获得了各种被称作‘异术’的东西，就算对上神仙也不是毫无胜算。”
　　“结果你也看到啦。念念姐就倒霉了。”
　　水一方说着，看了还青衫一眼。
　　“说重点。你要我怎么做。”
　　“马上就说到了咯~”水一方一摊手，“我们这样无权无势的小人物，本来是会被‘长生道’祭旗来威慑其他人的，但是他们在追捕传说中的神仙，只要有一点消息就可以换‘息壤’。如果能找到长生不老的秘密，‘丹书铁券’也可以换。”
　　“念念姐，自从我们认识以来从未变老，只要她能告诉我一点修炼方法，就可以救我姐姐了。但你说，她死了。”
　　“所以就只能靠你了，不管是你赢了还是输了，他们都会依言放了我姐姐的。”
　　好多没听过的词，还青衫觉得头都大了。
　　他决定先挑感兴趣的问：
　　“异术是什么？”
　　“是可以切开看见的一切。你不是听见了嘛。”
　　还青衫觉得头更大了。
　　“我是问，想我这面镜子一样的异术是什么。每个人都不一样吗？”
　　“就是超能力。就是不用学就会用的法术。”
　　“命名方法由‘王谢堂’友情提供。虽然‘异术’的重复率蛮高的，并且没有网文或者游戏一样的详细分级，但是粗略说来，跟你们修道一样，可以大致参照象棋分为‘兵、马、炮、车’四个等级。如果是辅助类的，达到可以‘马’的等级之后，还增加了‘相’和‘士’两种分类。”
　　“最顶级的，除去已死之人，共6人可称为‘将’。”
　　“我姐姐可以遮住别人眼睛，已经到了‘士’的地步，和外面那个操纵人的‘王谢堂’一样了哦。”
　　水一方歪了歪头，认真地说道：
　　“不过我也不差，你帮我吧，我可是很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