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子她已经另嫁他人了》肉包子没有肉

11、见你们一面都嫌恶心 回娘家被赶

　　“你这是做什么？”李父阴沉着脸问道。

　　“我要带走我阿娘的牌位。”李清泠言简意赅的说完。

　　“胡闹，她生是李家妇，死是李家鬼，你要带哪去，外人得知，不得胡乱猜测！”李父站了起来，瞪了一眼李清泠，对她的作法很不满。

　　柳氏翻了个白眼，不就是个牌位，要带走就让她带走好了，难不成这死鬼还对那谢晚蘅旧情不忘。

　　“我并非来同你商量的，而是来通知你的，我要将我阿娘的牌位供奉在灵清观，至于你今后去不去祭拜，那是你的自由。”

　　李父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不赞同的说道：“府中设有影堂，何必去供奉在道观，灵清观在城外，来回折腾做什么！”

　　“呵！”李清泠冷笑出声，打量了一下眼前虚伪冷漠的父亲。

　　“我娘去世这两年八个月来，你可曾祭拜过？”

　　李父面上浮现一丝尴尬，心虚的应道：“自是，自是祭拜过的。”

　　“是吗？在哪祭拜的？”李清泠继续追问。

　　“自然是在影堂，还能是哪！”李父说完，心虚的别过头去。

　　柳氏“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不自然的笑道：“哎呀，泠娘要供奉在道观就让她供奉好啦，虽说姐姐生前老惹临郎你生气，但如今都死了那么久了，临郎你也别同一个死人计较那么多了。”

　　“那为何我是在我娘的房内找到的牌位，上面的积灰那么厚，你告诉我你有去祭拜过！”李清泠声音渐高，最后的尾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李父闻言震惊回头，很快便明白了过来，随即狠狠瞪了一眼柳氏，“谁让你擅自做主的！”

　　柳氏当着李清泠的面被训，自觉无颜面，小声的哽咽起来“临郎，你一心就向着她，连给她女儿的陪嫁都那么多，我为你生了一儿一女，在你心中还是无一点位置，呜呜..”

　　柳氏本就生得貌美，即使已年近四十，但哭起来还是一副楚楚可怜，惹人怜惜的模样，李父瞬间就心软了，连忙上前哄劝。

　　而李明莞见自己的亲娘受委屈了，瞬间就坐不住了，上前一把夺过李清泠怀中的牌位，李清泠没有预料到她会来抢，猝不及防怀中就空了。

　　“砰”一声，李明莞将手中的牌位狠狠的砸在了地上，嘴里还叫嚣着：“不就是一块烂木头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事情也就发生在一瞬之间，主仆三人皆面色一变。

　　李清泠眼睁睁的看着她阿娘的牌位被摔在地上，还被这般辱骂，心揪成一团，眼睛瞬间红了。

　　就在李明莞还要抬脚踩上去的时候，李清冷迅速冲了过去，一把将李明莞推开，弯腰护住她娘的牌位。

　　李明莞被推得往后踉跄了几步，一屁股重重摔在地上，手掌也蹭破了皮，“啊哟啊哟”的痛呼出声，婢女阿玲连忙上前去将她搀扶起来。

　　棠花急忙把怀中的琴轻放在地，一个箭步冲上去。张开双手护在自家女郎身旁，死死的瞪着李明莞。

　　李明莞捂着酸痛的屁股，眼睛已经红了，又气又急，肩膀撞开挡路的阿玲，直接攥紧拳头就冲了上去。

　　只是她还没到李清泠跟前，就见棠花一个移步到她身后，一把揪住了她的后领子，让她上前不得，李明莞用力挣扎却挣脱不开，棠花嘴角上勾，顺势重重一放，由得她向前扑去。

　　只听“啪！”的一声。

　　李明莞脸一偏，火辣辣的疼从脸颊炸开，耳朵嗡嗡响，嘴角渗出一丝血腥味。

　　李清泠双眼通红，满脸冷意站在她跟前，手还扬在半空中。

　　这一巴掌，她用了十足力度，抡圆了胳膊打的，震得她自己的手心都有些发麻发痛。

　　“啊啊啊，你打我！爹爹，娘亲！”

　　李明莞捂着脸痛哭出声，从小到大，她还没被打过呢，今日竟然被李清泠打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李父和柳氏才刚反应过来，柳氏连忙上前，心疼的用帕子擦拭掉女儿嘴角的血丝，李明莞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发髻凌乱，脸上一个清晰可见的巴掌印，哭得凄厉。

　　柳氏恨恨的看着李清泠，“你个小娼妇，下手竟这般狠！莞儿这几日正相看呢，把她脸打成这样还怎么见人，你自己和离了，就存心要破坏你阿妹的婚事是吧！”

　　李父倒是难得的没开口，只阴沉着脸站在一边冷眼旁观。

　　李清泠眼睛发烫，紧咬着下唇，喉咙似被钝刀搅动，忍着喉头的酸涩咽了下去，强压着不让泪水流下。只轻轻吹了吹手中牌位沾上的灰。

　　琼花连忙自怀中摸出帕子，微微俯身，轻声递上：“大娘子，擦擦吧。”

　　柳氏见李清泠直接忽视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大声骂道：“跟你说话呢，应都不应一句，跟你娘一个样，贯会装聋作哑！”

　　李清泠一言不发，眼睫轻掀，目底覆着薄冰，目光扫过柳氏，眼神锐利如刀。

　　柳氏眼皮跳了跳，一股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周身不自在，像被野兽盯上了，竟不自觉的有些胆颤，后退了一步。

　　“爹爹，你要为我做主啊！”李明莞边哭边跑到李父身旁，用力的摇晃着他的手。

　　李父被她摇晃的一阵眩晕，无奈的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柳如霜，李明莞！不要再让我从你们的嘴里听到一句辱骂我阿娘的言语，否则，我就是拼上我这条命，也会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李清泠声音极淡，带着冰冷的气息。

　　李明莞心神一颤，感觉脖颈一凉，咽了一下口水，停止了哭闹。

　　柳氏急了，冲李父喊道：“你就这样看着她欺辱我们母女俩，一个小辈都敢这样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今日若是不赶她出府，我就不活了！”

　　说完，柳氏就作势要去撞柱子，阿玲急忙跑上前拉着，

　　“没人疼，没人爱，我可怜的莞儿啊..”柳氏一边拼命挣扎，一边还不忘偷偷的给李明莞使眼色。

　　而李明莞也接收到她娘的暗示，也开始哭着闹着要去死。

　　而李清泠冷笑着看着这一切，她倒是要看看她这个虚伪的爹会怎么抉择。

　　“够了！都给我消停消停，要死要活的像什么样子，是要闹得所有人都知她们姐妹二人不合互殴吗？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李父一手拍在案桌上，发出“嘣”的一声响，案上的茶盏也被震落在地，豁啷一响，茶盏摔得粉碎。

　　李明莞不情愿的吸了吸鼻子停了哭声，站在原地，一脸不忿。

　　柳氏也知李父真动怒了，也不敢闹得太过，只得捏着帕子掩住半边嘴，眼睫低垂，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忍着一肚子委屈不敢出声，眼角却悄悄扫着李父的反应。

　　李父见状心软了下来，本欲继续责骂的话语咽了回去，转头瞪向李清泠，眼里警告意味明显，“你看你，刚回来就搅得家里鸡飞狗跳，你身为长姊，合该让着点你阿妹，你阿妹年纪小，还不懂事，你和她计较那么多做什么！你若是再不收敛着点脾气，休怪为父不留情，把你赶出李家了。”

　　李清泠早已知她的“好父亲”会怎么做，心中却还是生出一抹酸涩，“呵”的轻嘲出声，像是在笑李父，又像是在笑自己的还抱着一丝对父爱的幻想。

　　“她还小？她如今已十八了吧，你跟我说她还不懂事？我十七时就已嫁入沈家，我当时何尝不想在我阿娘身边再待两年慢慢懂事呢，”

　　“是你们一步步把我娘身体逼垮，我阿娘怕她死后，你们把我婚事胡乱作配，只得撑着病体为我寻亲事，当时她虽对沈家很满意，但也没有立马应下这门婚事；”

　　“是你为了攀高枝，催着我阿娘赶紧应下，不然就将我随意许配出去，我阿娘才会早早将我送入这个婚嫁牢笼。”

　　“虚伪至极是你，唯利是图是你，凉薄无德、自卑虚荣更是你！宠妾灭妻、薄待嫡女，糟践恩师之女，若没有我外祖父，你现在在哪都不知道！忘恩负义凉薄之辈！”

　　李清泠像是把这些年所忍受的委屈一股脑的吐露了出来，说到最后的时候已经有些力竭，声音也都有些沙哑，却抱着她娘的牌位站得笔直，倔强的不肯让眼泪落下。

　　李父此生最恨的就是被人拆穿他的过往，他原本就觉得若不是娶了谢家女，旁人还会高看他几分，得了谢家的姻缘，却得不到实打实的仕途助力，是妻子和岳家亏待了自己。

　　所以入京后，特意抹去妻子是江南文宗之女的事实，就是怕人觉得他是靠妻子发家，他要别人都觉得他是天资卓绝、寒窗苦读，白手起家的清官文臣。当初那些人来求娶时，他只说了李清泠生母是江南商户之女，家底丰厚，别无背景。

　　在高官勋贵云集的京师，他一个从六品闲官，微不足道。当得知伯府来求娶时，他以为终于能助力自己仕途，没想到李清泠婚后却不受沈家重视，害得他背后还受人取笑。

　　心中藏着旧怨，加之柳氏日日挑拨，所以他越发的不喜这个流淌着谢家血脉的大女儿，原本方才心中对她还尚存有几分愧疚，现在听完这一番质问后瞬间荡然无存。

　　“逆女，你竟敢如此同为父说话，你如今和离身，已是丢人，为父肯让你进府，已是格外开恩，你自该夹起尾巴做人，还敢如此大胆！现在就给我滚出去，无我同意，永世不得踏入李家！我李临没有你这个女儿！”

　　李临满眼通红，青筋暴起，面容因暴怒都有些扭曲，全然没有先前那副儒雅斯文样。

　　“我今日回来只是来取走我娘的遗物，自我阿娘去世后，我便不想再踏入这个肮脏的地方一步，见你们一面我都嫌恶心，你们就算是哭着跪着求我留下，我都不屑与你们同住！从今日起，你我父女二人恩断义绝，再无任何情分！”

　　李清泠一口气说完，转身就走，在转身的那刻，忍了许久的眼泪才悄然无声的滑落。

　　主仆三人踏出李府门口，来来往往的过路人迅速望了过来。

　　“看，那不是刚和伯府和离的沈少夫人吗？这是回娘家被赶出去了？”

　　“嫁去那么好的门第，也不珍惜，活该被娘家赶出去，若是换做我女儿，我也不让她进门，丢人现眼。”

　　那些人看李清泠失了势，也不避着人了，直接大声议论毫不顾忌。

　　琼花泪水在眼里打转，担忧的望了一眼李清泠，只是李清泠表情并无任何变化，好似根本没有听到。

　　“你们！”棠花气得冲上去就要教训他们。

　　“棠花，回来。”李清泠唤道，这些人不过是逞一时口舌之快，堵得了一个人两个人的嘴，堵不了所有的人，索性由得他们去。

　　棠花撇了撇嘴，狠瞪了那些人一眼，才不情愿的随李清泠一起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