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光落魄》不见朱青

5、第 5 章 “济棠哥要

　　赵济棠现在住的房子是从一个朋友手里买的，他这个朋友家里条件不错，是个典型的文青，有段时间迷上了室内设计，就买了十几套公寓装着玩，后来又对艺术品投资感兴趣想着出手几套回笼现金，正巧赵济棠相中了一套就买了过来。他不喜欢带外人回来，所以买来之后，除了保洁也没几个人来过。

　　于是当赵济棠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看到一个大活人出现在他家时，莫名产生了种他在窥探别人生活的错觉。

　　冼叙九坐在张黑胡桃木长桌前，白色衬衫卷到手肘处漏出截劲瘦细腻的肌肤，十几只醒好的牡丹菊隔着层保鲜膜放在他右手旁，正认真摆弄着他从穆拉诺带回来的浮雕水晶瓶。

　　北京城东西两端能有一百多公里，让人把自己送回来之后再打车回去，赵济棠虽然想这么做，但也知道事儿不能这么办。

　　他不是看不出来冼叙九善意包裹下的企图。其实要不是冼叙九身份实在特殊，他倒是非常不介意在工作之余和对方玩一下这种暧昧游戏，毕竟像冼叙九这种有时狡计百出，但恰如此刻却显得青春灵动，若不是两人的初遇太有戏剧性和荒诞感，香铺那次主动发出邀约的会是他也说不一定。

　　赵济棠看着冼叙九把花插进水晶瓶后，又换了好几个角度都不满意，忍不住出声道。

　　“你右手边的柜子里有个白瓷瓶。”

　　冼叙九像是这才察觉到身后有人，他转过身，看到就是——

　　赵济棠穿着浴袍随意地倚在墙上，额前的头发还在滴水，漂亮的脖子下露出小片白皙光滑的胸肌，一双修长结实的小腿没有阻碍的暴露在空气中，整个人和白天西装包裹下的凌厉矜贵完全不一样，非常的诱人。

　　纯男性的体味混合着沐浴过后的水汽真的是太适合发生点什么了，冼叙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从上到下、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
　　赵济棠故意倒吸一口凉气，适时地打破了此刻有些迷离暧昧的气氛。

　　“很疼吗？” 冼叙九直接放下手里的花，一个箭步凑了上来，问了句废话。

　　缝了七针，现在麻药劲过去，正是最疼的时候。

　　“你这伤口刚缝完针，碰到水最容易发炎了。”冼叙九一边说一边小心解开被包了一层又一层的馒头，发现只有最外面一点沾到了水，才松了口气。

　　赵济棠有些不适应冼叙九这么亲近熟捻的语气，不动声色地把手收了回来，“浴袍还有洗漱用品我都给你拿出来了，你睡最右边那间吧，我明天还要上班，先睡了。”

　　“你都这样了，还要去上班？不休息一下？”

　　“我明天约了建研院的一个领导，这点伤不影响走路和说话。”

　　冼叙九想了想，最后说道：“那你明、今天早上几点去，我开车送你。”

　　“我一般起得比较早，你醒了直接去上课吧，我让张训来接我。”

　　和国内很多上司称呼下属不同，赵济棠大多数情况下都选择直接叫名字，配上他那低沉优雅的声音，莫名地就会给人一种被重视感。只不过眼下这种情况下叫出另一个名字，而且一听就是像是个男人的名字，结合赵济棠的性取向……

　　冼叙九眯起眼睛，“张训是谁？”

　　“你同校学长，比你大几级，”赵济棠不想回答一些没有立场的质疑，敷衍道，“你给Vondrelle发信息报平安了吗？”

　　冼叙九敏锐地捕捉到了赵济棠毫不在意的语气，微微一笑：“她知道我现在和你在一起，非常放心。”他刻意拉长了‘在一起’三个字，听起来有种滑稽的庄重和笃定。

　　赵济棠斜了冼叙九一眼，没再说话，转过身就要离开，一双铁钳似的手疾快锁住了他的腰，赵济棠克制着没动手，今天已经够失态了，他不想再因为一个小他七八岁男孩、感情方面上的挑逗显得太大惊小怪。

　　一股温热的气息落在了赵济棠脸上，冼叙九炽热直白的目光在赵济棠脸上描摹，最后定点在赵济棠红润的嘴唇上。

　　“济棠哥要不要和我试试？我喜欢你的。”

　　两人下半身紧密相贴，额头抵着额头，冼叙九脸颊微微发热，声音温柔到有些蛊惑人心。

　　不过这点段位还蛊惑不到赵济棠，赵济棠的眼神格外清醒，清醒到有些冷酷无情，他单手推了几下冼叙九没推动，只好偏过头去，“我不和人谈感情。”

　　冼叙九一怔，原本深陷情欲的眼睛冷了下来。

　　赵济棠似乎没有察觉到一样，继续道：“你也不是那种没出息的人，没必要为了床上这点事，把彼此间关系弄得这么尴尬，给彼此留点余地，适可而止。”

　　冼叙九嘴角依然挂着笑，他注意避开赵济棠受伤的那只手，将整个人埋在赵济棠脖间蹭了蹭，轻轻咬了一口赵济棠脖子，嘟囔道：“你继续说。”

　　赵济棠都被他这么一个类似无赖的动作给气笑了，心想自己这是被缠上了，他大约能理解冼叙九的思维逻辑，毕竟这小子的条件说得天独厚也不为过，恐怕平时想要一个东西，就和跌跌撞撞的孩童朝着大人要拥抱一样，几乎不可能被拒绝，不过他比呀呀学语的孩子复杂多了，千人千面，之前香铺宴会上发现装绅士没有用，又改用无赖这招了。

　　赵济棠用力地拽了拽冼叙九的头发，皱着眉想把人推开，“你家里人知道你在外面这么胡闹吗？”

　　听到这句话，冼叙九抬起了头，眸里笑意微寒，就在赵济棠觉得自己掐到了蛇的七寸的时候。

　　猩红的蛇信子舔到了赵济棠鼻尖上，冼叙九捏了捏赵济棠劲瘦的腰肢，似笑非笑道：“济棠哥总算想问我这个问题了，不然我还以为你真的对我不感兴趣呢，我大约能猜到你在顾虑什么，但我的家庭情况可能和你想得不太一样。”

　　赵济棠眸色微沉，他觉得事情开始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前进了，而这条通道是他亲自打开的阀门。

　　冼叙九转身去拿手机，但是在迈出去一步后，又回头在赵济棠脸上飞快亲了一口，拿到手机后，拉着赵济棠一起坐到了沙发上，他很快翻开通讯录，找到了个号码，点了进去。

　　这一次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起，那面传来了一个非常性感暧昧的女声。

　　“宝贝，你怎么这个时候给妈妈打电话，真的是太扫兴了。”

　　女生声音喘喘，带着丝暧昧不明的指向。

　　赵济棠反应过来后，有些僵硬地侧过了脸。

　　冼叙九语气却依旧温柔，甚至带了些乖巧：“妈妈，我爸说他要去西北考察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要不要回家陪我？”

　　那边像是思考了两秒，但最后还是委婉拒绝了，“谢谢宝贝，不过我觉得那个地方太无聊了，还是外面比较刺激，不过这一个星期你爸爸不在，你记得要好好吃饭啊，妈妈还有事要忙就先挂了，晚安宝贝。”

　　电话传来一阵忙音。

　　赵济棠抿了抿唇，极少地有些语塞。

　　冼叙九反而笑了笑，“济棠哥你听到了吧，我的家庭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样，甚至在一些人看来可能会觉得很变态，但我可以理解，因为站在我的角度，他们都是非常好的父母，毕竟应该没有人规定一对合格的父母必须是一对恩爱夫妻，我可以接受并且理解他们的婚姻状态，因此他们作为父母，也只要求我是个孝敬儿子，在我选择伴侣这件事上，他们不会插手，我可以自由地选择爱人，即使对方是个男人。”

　　说完，冼叙九伸手就想去扒赵济棠的浴袍，赵济棠一个疾身便站了起来。

　　冼叙九抬头看了赵济棠一眼，随后拿过茶桌上的袋子，从里面翻出一小瓶红花油，低声解释道：“我没想做什么，你的腰当时撞到了，不揉开晚上睡觉会不舒服。”

　　赵济棠握了握右手，在清晰感觉到疼后，冷静地开口：“演讲的很精彩，但你怎么想、你家人会怎么做都是你的事情，和我无关，我没有立场做评价，毕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很抱歉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但和那天晚上一样、无意冒犯，我刚刚提起你的家人只是想要你有所顾忌，并没有其他意思。”

　　说完，赵济棠略显疲惫地打了个哈欠，“我现在困了，想去睡觉，你自便吧。”

　　冼叙九撩下眼皮，整个人显得格外可怜，“所以这就是你今晚把我带回家的目的吗？找个机会跟我说清楚，让我不要再纠缠你？”

　　赵济棠话都没再说，只是干脆地点了点头。

　　空旷的房间里沉默了许久，就在赵济棠要迈步离开的时候，背后传来一个冷静到有些破碎的声音。

　　“好，我答应你。”

　　在赵济棠头也不回的走进最里间卧室、关上门后，冼叙九脸上的可怜神色褪去，取而代之是眼中难以捉摸的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