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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翟子欲把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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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子欲把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自己都说不清理由的决定 —— 他想去看看,那个叫 "程毓" 的孩子。
他查到了程毓的学校:兰城一中。高二。文科班。
他查到了程毓的家:一间出租屋,一个人住,母亲去世,靠救济金和一笔匿名汇款生活。
他还查到了一件事:程毓的父亲,叫程泽海。2006 年,被枪毙了。
翟子欲坐在车里,看着手里那叠资料,忽然觉得,心里那块被父亲锁了一辈子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裂开。
程毓和翟梓溪的梁子,结得比所有人都早。
高一那年,程毓刚从另一所学校转来兰城一中。孟淑敏病逝前半年,程毓的户口和学籍还没完全落定,是他母亲孟淑敏拖着病体,一间一间学校跑,才把他安顿进兰城一中的。
报到那天,程毓一个人站在教务处门口,抱着一摞书。走廊里,翟梓溪路过,看了他一眼,忽然停住了。
翟梓溪认得他。或者说,她认得他那张脸 —— 那张和孟淑敏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她母亲孟言霜,无数次在她面前,指着孟淑敏的老照片,咬牙切齿地骂:"就是她!就是她抢走了你外婆的男人!你外婆恨了她一辈子!"
翟梓溪看着程毓那张脸,又想起母亲提起程毓时那种刻骨的恨意,忽然觉得,这个转学生,让她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
那天,翟梓溪在走廊里,故意撞了他一下,把他怀里的书撞掉了一地。她低头,看着程毓弯腰一本一本捡起来,居高临下地,说了一句:
"你妈就是那个…… 狐狸精的女儿吧?"
程毓捡书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翟梓溪,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让翟梓溪有点心慌。
"我妈姓孟。" 他说,"她不认识你。"
翟梓溪被他堵得一口气上不来,恼羞成怒:"我管你妈姓什么!你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
程毓没有还口。他捡完书,抱着,绕过她,走了。
从那天起,翟梓溪就盯上他了。她骂他,堵他,在班里散播他家的闲话。可她也说不清,为什么每次真的看到有人欺负程毓、程毓被逼到墙角的时候,她心里又堵得慌。
高二那年冬天,有天下午,程毓被几个男生堵在器材室门口,起哄着推搡他。翟梓溪路过,看见程毓靠在墙角,脸色苍白,却一言不发,抿着唇,硬扛着。
她忽然就火了。
她冲过去,一把把那个推程毓的男生推开,尖声道:"干什么呢!欺负人很好玩是吧?他招你们了?!"
那几个男生愣了,看是翟梓溪,讪讪地散了。
程毓靠在墙上,看着翟梓溪,有点意外。
翟梓溪自己也愣住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冲出来。她别开脸,语气别扭:"看什么看?我就是…… 路见不平而已。别以为我是为你。"
程毓看着她,没说话。他掸了掸校服上的灰,走过她身边时,极轻地,说了一句:
"…… 谢谢你。"
翟梓溪脸一红,梗着脖子:"谁要你谢!"
可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程毓那句极轻的 "谢谢你"。
她恨了他三年,可在那一刻,她忽然发现,她其实,舍不得真的让他受伤。
翟子欲再见程毓,是在兰城一中门口那条巷子里。
那天傍晚,程毓放学,被几个社会上的小混混堵在了巷口。
为首的染着一头黄毛,叼着烟,上下打量程毓:"小子,看你面生,借点钱花花呗。" 旁边几个跟着哄笑,把他往墙根逼。
程毓背靠着墙,书包带子勒着肩膀。他没有慌,甚至没有往后躲。他抬头,看着那个黄毛,很平静地说:"我没钱。"
"没钱?" 黄毛笑了,伸手去扯他的书包,"没钱你上什么学?拿出来让哥看看 ——"
程毓在他手碰到书包之前,忽然抬脚,一脚踹在他膝盖上。黄毛吃痛,"啊" 了一声往后踉跄。程毓趁这个空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抬到眼前:"我报警了。"
黄毛脸色一沉,一把打掉他的手机。手机 "啪" 地摔在地上,屏幕裂了。
"报警?" 黄毛狞笑,"你以为你是谁?让你报警 ——"
他话没说完,巷口忽然响起一声汽车熄火的动静。
一个年轻人从车里走下来,穿过围观的人,一步步走过来。他很高,二十岁上下,眉眼浓烈,轮廓锋利。他没说话,走到黄毛面前,抬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黄毛还想挣扎,那个年轻人手上用了力。黄毛疼得 "嘶" 了一声,抬头想骂,对上那双眼睛 —— 那双眼睛很冷,冷得不像是在看一个人。
"滚。" 年轻人只说了一个字。
黄毛怂了。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什么,带着几个小混混骂骂咧咧地走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