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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他蜷缩在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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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蜷缩在沙发上,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脸色白得吓人。翟子欲从书房冲出来,看见他那个样子,一把把他背起来,就往门外跑。
雨下得很大。翟子欲把外套整个脱下来,裹在程毓身上,自己淋着雨,背着他在雨中跑。跑到路边,拦了车,一路送到医院急诊。
急诊室里,程毓躺在病床上,输液。翟子欲守在外面,浑身湿透,握着程毓那只冰凉的手,额头抵在他手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程毓在药效里迷迷糊糊地睁眼,看见翟子欲那个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嘴唇动了动,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
"翟子欲…… 你别对我这么好……"
翟子欲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看着他,哑着嗓子说:"我偏要对你好。程毓,我这辈子,就只对你一个人好了。"
程毓没有再说话。他闭上眼,一滴泪,无声地滑进了枕头里。
第二天程毓醒来,天已经晴了。
翟子欲坐在病床边,守了一夜,眼下青黑一片。他看见程毓醒了,眼底亮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递到他面前。
不是戒指。是一把钥匙。
"这是我名下所有房产的钥匙。" 翟子欲说,声音很轻,却很郑重,"我把律师叫来了,今天就能公证,全部加你名字。程毓,我不是要你原谅我。我是想告诉你 —— 我这条命,这些钱,我这条命换来的一切,都是你的。"
程毓看着那把钥匙,又看着翟子欲。
他忽然觉得,自己心里那道冰封了五年的墙,裂开了一道缝。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闭上眼,把钥匙推了回去:"你收好。我不缺这个。"
翟子欲看着他,眼底一点点暗下去,却又像是终于看到了一点光。他轻声说:"好。我给你留着。你什么时候想要,什么时候拿。"
那把钥匙,程毓没有收下,却也没有忘记。
它像一个标记,插在程毓心里。他不得不承认,翟子欲那句 "我这条命,这些钱,我这条命换来的一切,都是你的",让他那颗冰封了五年的心,裂开了一道又一道的缝。
雨夜之后,程毓对翟子欲的态度,明显软了很多。
他开始会主动给翟子欲夹菜;开始会在他晚归时,留一盏灯;开始会在两个人一起看电影时,不自觉地,往他那边靠一点。
翟子欲没有得寸进尺。他只是加倍地、小心翼翼地,把程毓捧在手心里。
有一回,程毓在律所忙到深夜,回来时累得不行。他推开门,看见翟子欲还没睡,坐在客厅里,面前放着一碗还温着的汤。
"回来啦。" 翟子欲说,"饿不饿?喝点汤再睡。"
程毓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好像他在梦里,梦到过很多次。他走过去,端起那碗汤,喝了。
"翟子欲。" 他忽然说。
"嗯?"
"你说," 程毓看着碗里的汤,"要是我们没有那些上一辈的恩怨,你会怎么对我?"
翟子欲想了想,说:"还是一样。从你十六岁起,就每天给你带早餐,不锁门,不惹你哭。我打小就知道,我想护着你。"
程毓握着碗的手,微微收紧。他低头,把那碗汤喝完了,轻声说:
"翟子欲,下辈子,早点遇见我。"
翟子欲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热。他轻声说:"好。"
冰层在融化。
程毓开始会在翟子欲晚归时,留一盏灯。翟子欲会在他看书时,安静地坐在旁边处理工作。两个人不怎么说话,却都习惯了彼此的呼吸声。
一个周末的下午,阳光很好。程毓靠在沙发上,翻着一本法条,不知不觉睡着了。书掉在一边,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在阳光里轻轻颤着。
翟子欲放下手里的工作,蹲到他面前,看了他很久很久。
他看着程毓睡着时舒展的眉眼,看着他不再绷得那么紧的嘴角,心里又酸又软。他伸出手,很轻很轻地,碰了碰程毓的嘴唇。
程毓没有醒。
翟子欲看着他,声音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程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就这样守你一辈子。"
就在这时,程毓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亮了。
翟子欲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看见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 是程毓的一个同事发来的,内容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程律师,你要我帮你查的那份兰城银行 2006 年的旧案卷宗,有眉目了。里面好像少了一页,我找到个线索。你什么时候方便,我发你。"
翟子欲的手,顿在半空。
他缓缓直起身,看着那条消息,看着 "程律师""2006 年旧案 " 这几个字,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程毓回到他身边,从来不是因为心软。
他一直在查。查他父亲,查那桩案子,查他们翟家的罪。
翟子欲站在那儿,觉得心口那块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捅穿了一个洞。
他没有叫醒程毓。他关掉那条消息,转身,一步一步,走回了书房。
书房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他坐在黑暗里,摸向贴身口袋里那把从未用过的钥匙,握了很久,很久。
那个周末的阳光,是程毓五年里,第一次觉得暖的日子。
午后,程毓靠在沙发上翻法条,翻着翻着就睡着了。等他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身上盖着一件翟子欲的外套,而翟子欲本人,正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他那本法条,正一页一页地,极轻地翻着。
程毓看着他,嗓音还有点沙:"你看得懂?"
"看不懂。" 翟子欲老实说,"我就是…… 想看看你看的书,都是什么。"
程毓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某处,被轻轻撞了一下。他伸手,把法条拿回来,说:"你去忙你的。我自己看。"
翟子欲却没动。他蹲在那儿,看着程毓,目光很软,像看一样怕碰碎的东西。
"程毓。" 他说。
"嗯。"
"我这样在你身边," 翟子欲问,"你会不会觉得烦?"
程毓看着他,想了想,说:"…… 还好。"
翟子欲像是得了天大的夸奖,眼底亮了一下。他站起来,说:"那我去给你煮碗面。你中午没吃几口。"
他转身往厨房走。程毓看着他那个雀跃的背影,忽然开口,叫住他:"翟子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