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晚餐 谭原铭和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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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隐隐有些尴尬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20多分钟后就端上来了两道菜，是谭原铭点的龙虾意面和鸡排青酱沙拉。
郑曦看着那色泽鲜美挂满酱汁的意面和龙虾肉，口水都快兜不住流下来了，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也一整天没有进食了，肚子后知后觉的叫了起来，正想招呼着谭原铭先动刀叉边吃边等后面的菜，结果话还未说出口，先听见了谭原铭的声音。
视线所及之处，只见谭原铭将意面自然的挪到了自己面前：“我有些饿了，先开动了……”
直到话音未落的那一刻，郑曦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什么严重的，被他忽视的问题……
不同于国内吃饭点一桌子菜大家分着吃，合着这是各点各的份量吃啊……
脑子在一瞬间回过味来，难怪谭原铭刚刚问自己点不点主食！郑曦突然觉得该给自己这跟不上脑子的嘴拜三拜，庆幸自己慢了一步没说：“来来来快吃快吃”，然后一刀叉把人盘子里的龙虾肉给窃取一半到自己盘子里……
这文化差异，真是别扭啊……后怕感让郑曦也不敢轻易将蠢蠢欲动的手伸向那盘鸡肉沙拉，只能憋屈的将视线挪到了其他地方。
不过好在令郑大少爷别扭尴尬的时间并没有想象中漫长难熬，因为那边正津津有味吃着龙虾意面的“尴尬缔造者”罕见的主动掐起话头指向了他。
谭原铭：“你呢？之后是想要留在美国，还是考回去？”
郑曦：“……”
这倒是他没有想过的，毕竟目前为止发生的一切都没有给他留过思考缓和的余地——绝望的妥协、仓促的决定、失权的地位，让他没有也没来得及对未来有什么期待。
说郑曦彻底摆烂不合适，但至少这个人现在对一切都很悲观，却又不敢停下仓促的脚步。
他要怎么走好接下来的路？他不知道，不过心里憋着的那口恶气，至少让他有一种“自己虽然是被迫出国的，但是老子现在眼不见心不烦，手里有钱，脚下有路，自由自在，好不快活”的报复性的心理。
“不回去，我连在自己家都快没容身之所了，回去干嘛？”
听见这样的抱怨，谭原铭头都没有抬一下，只是继续吃的自己的东西，若有所思。
“不过我肯定不想留在这里，我想…读大学去其他州看看吧，如果我有那个能力考得起的话……”
“因为太贫瘠了吗？达拉斯……”
郑曦有些意外，睁大了眼睛瞪着他，轻而易举就被对方戳穿了自己的小心思，这让他的脸微微有些泛红。
“西南地区就是这样，气候环境都很恶劣，生活也不丰富……其实奥斯汀比这里要好很多，有机会你可以去逛逛…不过……”，话说一半，谭原铭轻轻的笑着打趣道：“也许你想要的是纸醉金迷，那东海岸或者西海岸更欢迎你……”
听到这，郑曦也笑了，他向后自然的倚靠在靠背上，抬手揉捏放松后颈的肌肉，中长的头发随着手掌的动作挣脱了发绳的束缚，向后自然垂落，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餐厅暗黄的光影均匀的落在了他立体的五官上，清晰的映亮了他眼周的轮廓，那闪着微光的眸子转向了侧方的人，带着浓烈的笑意和些许捉摸不透的忧郁，挑眉凝视着谭原铭问道：“你觉得我想要纸醉金迷？”
谭原铭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将口中咀嚼的食物咽了下去，向后靠了靠，阴影从头顶倾泻而下，轻轻掩住了他白净的半张脸庞，却也能清晰的看见那抹藏在眼底有些戏谑的笑意。
明目张胆的对视，没有回避和掩饰，彼此从对方的眼里都看到了许多无言的东西。
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疑问和答案。
最后是郑曦招架不住了，伸手端起香槟杯伸到了谭原铭面前，认输的先开了口。
“好吧，看来我确实要改一改自己给人的第一印象了……总让人觉得我那么张扬跋扈纸醉金迷，有损我流浪艺术家的人设……”
“其实还好……”
谭原铭淡笑着移开了视线，端起了手边的玻璃杯和郑曦的酒杯清脆的碰了碰。
“和看上去不一样……”
“嗯……”
还没等郑曦抿出意思来，服务生刚好在这时将剩下两道菜端了过来，牛小排和吞拿鱼沙拉。
郑曦看着七分熟的牛排，闻起来有一种焦炭和干柴火的炭烧味，混合着迷迭香散发的香气，让人口水直流，唯一的缺点是份量很少，不过他也没多想，卷起袖子拿出一副要下地耕田的架势，举起自己的还未使用的刀叉轻轻夹起一块儿牛排蘸了蘸酱汁就放到了谭原铭空着的餐盘里。
“感觉很不错，你快尝尝怎么样！”
说完自己也夹了一块放自个儿盘子里品尝起来，上品的肉质，再搭配着牛油果吞拿鱼的沙拉，还有酥脆的墨西哥玉米脆，郑曦属实是把自己吃美了，美食果然能扫清一切忧郁！他心里还忍不住反驳：谁说美国遍地都是难吃的白人饭？有钱怎么吃不到好的东西？
正投入的吃着自己餐盘里的东西，却见谭原铭用新的刀叉划分了一块儿蘸着青酱和羽衣甘蓝菜叶的鸡肉放到了他的餐盘里。
“尝尝，一会儿冷了，这道菜是他们家做的最出名的。”
郑曦听话的叉起来一尝，泛着油光的鸡肉，搭配着特调的酸甜口青酱，当真好吃的让他连连点头。（同时伴随着脑海里的想法，这桌子上的鸡肉，牛排和taco我都能吃，嗯！）
这顿饭的后半段吃的很安静，只有刀叉相碰和玉米脆在口腔中炸开的酥脆声，不过郑曦吃的很高兴很放松，这算是他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吃的第一顿好饭，而且还是和谭原铭一起吃的，他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只是回想起来就觉得挺高兴的，心里暖暖的，有安全感。
有个能约在一起吃饭的朋友，感觉很好。
结账时，郑曦正低头看账单准备签字。
另一个服务生来为他们收拾桌面时，端起什么东西问了谭原铭一句什么，然后就连着吃剩的餐盘一起抬走了，郑曦瞟了一眼，是那杯一开始只抿了一口就被放在左手边再没有动过的香槟……
郑曦大方的给了20%的小费。
谭原铭说以后出来吃饭不用太在意小费，给最少的就行。
郑大少爷只是心情愉悦的笑了笑，说知道了。
从市中心回到理查森的公寓已经快八点了。
两人又把今天买的各种东西折腾到屋里，谭原铭没有直接走，而是沉默的帮他搭把手收拾，郑曦有些不好意思，却也不好开口婉拒，便自顾自闷着头整理。
晃眼间时间就到9点了，他们组装好了置物架，晾衣架，将生活用品安置在柜子里码放整齐，这期间郑曦听到谭原铭的手机响了三次，第一次拿出来瞟了一眼，没管，然后又接连响了两次他直接没看。
直到两人将大件东西都收拾好坐在沙发上歇息时，郑曦才逮到时机歉疚的笑着对谭原铭说：“今天真是麻烦你……”话还没说完，刺耳的电话铃声再次响了，堵住了他的道谢。
没等谭原铭做出反应，郑曦先没忍住，直接站起身往房间里走：“有事你先接电话，我进去收拾一下其他的。”
没等人回应他就立马溜进卧室关上了门。
昏暗的房间将突然闯进来的人用黑暗包裹得严严实实，而郑曦也感到有些呼吸急促。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人家不接电话就不接呗，他倒好，用行动发号施令直接让人接电话。
又是这样，拧巴和焦躁的情绪来的没头没尾的，他有些和自己置气。
这样的局促，这样的慌乱，这样的敏感，这样的胡思乱想，这样的揣测……
他究竟…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黑暗的卧室并没有庇护他太久，好像也就一个电话铃的时长，谭原铭推开了卧室的门，看着隐没在黑暗中，被客厅的暖灯缓缓映亮的郑曦的眼睛，平静的说道：“我看基本的生活用品都备齐了，有些特殊的你可以慢慢的添补。”
“时间差不多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好好修整适应，开学的时候我会来带你去学校的……”
言下之意是除了必要的时候，他们或许都不需要再见面了吧……
郑曦又忍不住拧巴起来了，心里微微泛苦，他真是恨透了自己这会儿敏感易碎的情绪！
但他没有给自己继续揣测的空间，只是故作轻松的笑着走出了卧室，看着谭原铭的眼睛，真诚认真的说：“嗯……真的很感谢你，帮我做了那么多……”
谭原铭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浅浅颔首，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没事……”
手腕已经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郑曦终究没有对抗过自己接近迷离的大脑，好像只有问出来，才能让那颗因为未知而没着没落的心稍微平复。
“原铭哥……”
谭原铭愣了一下，门把手刚转到底打开了大门，公寓走廊里的热空气被室内的冷空气冲散，他迎着这阵风微微转头，看向了郑曦，见这孩子平静的看向他，开口一字一句的问道：“你会带我去吗？”
意识到自己的唐突，郑曦组织了一下话语解释道：“你今天说的，奥斯汀很漂亮，如果…我说如果……下次你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郑曦自己都觉得这问题问得有些莫名其妙，可是下一次见面过后，下下次见面呢？他总得为自己留下些合理的借口，作为他们再次见面的理由。
而在谭原铭的视角里，这孩子满眼亮晶晶的盯着他，认真的神情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脑海里有一根弦突然断了，他清楚的听见了自己从喉咙口溢出的笑声，然后淡定的抬眼望向郑曦。
不是应付，不是勉强的微笑，而是自然而然就笑出来的，很温柔，很好看，很……
郑曦将那双微微弯起的眉眼望入眼底，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被揪住了。
“行啊！”
房门在门板的缓冲作用下缓缓合上，在闭合前的最后几秒，悦耳的声音钻过缝隙，逆着外涌的冷空气漫进了房间，由房门关上时发出的锁声为最后的话语点缀上了句号。
他说：乖乖的，等你放假了，带你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晚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