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天，塌不下来》刚睡醒就犯困

61、外勤中队报到履职 调令下来那

　　调令下来那天，是个阴天。
　　邱天把自己的东西从一大队宿舍搬出来，一个背包，一个行军箱，就是全部家当。陈默和赵北落来送他，一路送到训练场边。
　　“天哥，外勤苦啊。”赵北落难得没贫嘴，语气有点闷，“你这一去，咱们凑一桌火锅都难了。”
　　“想吃了就叫我。”邱天拍了拍他的肩。
　　陈默站在旁边，点了支烟，半天没说话。等邱天要走的时候，他才开口：“兄弟，别硬扛。有事打电话，哥几个随叫随到。”
　　邱天“嗯”了一声，背起包，转身往支队另一栋楼走。走了几步，他听见陈默在身后喊：“邱天，把人找到，早点回来！”
　　邱天没回头，只抬起手，朝后头挥了挥。
　　外勤中队的办公楼在支队西边，一栋旧楼，墙皮掉了不少。邱天敲开队长办公室的门，里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精瘦，皮肤黝黑，一双眼睛亮得跟鹰似的。
　　“报告，邱天前来报到。”
　　那人抬起头，上下打量他：“你就是张磊手下那个尖子？”
　　“是。”
　　“我叫韩刚，外勤中队队长。”韩刚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我这儿的活儿，跟一大队不一样。蹲点、跟踪、抓捕、跨区协查，一蹲就是几天几夜，吃不好睡不好。你受不受得了？”
　　“受得了。”邱天答得干脆。
　　韩刚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行，是张磊带出来的人，眼里有活。去吧，宿舍在二楼，你的搭档叫周明远，老队员，让他带你。”
　　邱天敬了礼，转身出门。
　　宿舍是两人间，比一大队的四人间还窄。邱天推门进去，靠窗那张床上躺着个人，正翘着脚看手机。听见动静，那人一骨碌坐起来，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
　　“新来的？”他上下打量邱天，“你就是那个……比武第一？”
　　“邱天。”邱天自报家门，把包放下来。
　　“周明远，外勤中队老人了。”周明远伸出手，“听说你是一大队的尖子，怎么想起往咱们这苦地方跑？”
　　邱天跟他握了手，没多解释：“想多干点活。”
　　周明远“啧”了一声，似笑非笑：“有意思。行，以后就是搭档了。外勤这活儿，跟你们一大队不一样。咱们干的，是扎在暗处的活。你慢慢体会。”
　　邱天点头，开始收拾床铺。周明远靠在床头，看着他把作训服一件件叠好，角对角，一丝不苟，忽然笑了：“你这人，一看就是个较真的。”
　　邱天没接话，只把林漾送的那根红绳，从旧作训服袖口解下来，仔细系到新作训服的袖口里。
　　周明远眼尖，看见了，但没多问。
　　当天下午，韩刚召集外勤中队开了个短会。会议室的墙上贴满了案卷照片，都是些在逃人员、贩毒、非法持枪的线索。韩刚站在前面，指着一张地图，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狠劲。
　　“咱们外勤中队，不搞花架子。”韩刚说，“要的是能在暗处蹲三天三夜不动的人，要的是追一个目标能追到天涯海角的人。新来的邱天，一大队的尖子，来了就是兄弟。都照应着点。”
　　底下的队员们纷纷侧目，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投来打量的目光。邱天坐在那儿，背挺得笔直，眼睛扫过墙上的案卷，已经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散会后，周明远凑过来，递给他一支烟。邱天摆手：“戒了。”
　　“戒了？”周明远挑眉，“干外勤的，哪个不靠烟顶着？”
　　“靠它顶不住的。”邱天说，“得靠别的。”
　　周明远看着他，忽然收了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晚上，邱天躺在陌生的床上，听着隔壁床周明远均匀的鼾声，怎么也睡不着。他翻出手机，习惯性地拨了那个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还是这句。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望着天花板。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他抬起手腕，借着月光，看那截露在袖口外的红绳。
　　他忽然想起韩刚白天说的话：扎在暗处，蹲三天三夜不动。
　　也好。他正需要这样的日子。忙起来，累到倒头就睡，就没空去够那些够不着的东西了。
　　正想着，周明远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
　　邱天侧耳听了听，没听清。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楼下有人喊了一嗓子：“集合！有任务！”
　　邱天猛地坐起来。周明远也“腾”地弹了起来，一边套衣服一边骂：“靠，这大半夜的。”
　　两人对视一眼，邱天已经抓起了外套。
　　“走。”周明远抓起车钥匙，眼里那点睡意一扫而空，“新人的第一课，来了。”
　　邱天点点头，跟着他冲出了门。
　　夜色里，外勤中队的车灯次第亮起来，像一头头蛰伏的兽，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