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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诱饵 语毕,云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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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云拾安漫不经心的将手探入袖中,摸出一封信,随手抛给了萧寻。
萧寻抬手接过,拆开扫了一眼,原本冷峻的神情有些凝重起来。
信上写着:“萧寻近日行踪诡秘,似在暗查旧事。偏房收留之人来历不明,恐为变数,当立刻除之,切勿留下把柄。”
云拾安饶有兴趣的欣赏着萧寻此刻的神情,语气漫不经心道:“二公子,你们苍吾宗的藏书阁,还真是藏污纳垢的好地方,玩得一手灯下黑啊。”
他耸了耸肩,似在谈论旁人的事:“昨夜我潜入藏书阁,虽然没有查到我想要的东西,倒是无意间发现了这暗格里的书信,见这信上提到二公子的大名,便顺手牵羊带了出来,谁知道,差点把小命赔上了。”
说着,他忽然凑近了几分,贴着萧寻耳边轻声问道:“不知道二公子,究竟在追查何事,能让暗中盯着你的人,迫不及待要来杀我这无名小卒?”
萧寻不语,似在思索着什么。半晌,微微偏过头,看着云拾安那张近在咫尺的狡黠的脸。
末了,他轻笑了一声,声音却比平日里的清冷疏离更让人头皮发麻:“知道越多,死的越快。”
云拾安似乎没听懂这话里的警告,歪了歪头佯装无辜的模样,语气却轻佻:“这可怎么办,连你都知道那杀手死在偏房里,这会那背后之人指不定想着怎么弄死我呢,二公子,我可是因为你才深陷如此险境,你不会不管我吧?”
“这么怕死?”
“那是自然,小道我……惜命啊。”云拾安故意拉长尾声,让人听着欠欠的。
萧寻看着这张毫无畏惧,甚至还有些挑衅的脸,眼底的寒意渐渐收拢,化作一种令人感到压迫的审视。
他没有顺着云拾安的话继续争辩,随手抬起指尖凝聚灵力,手中书信瞬间化为齑粉,直至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因我惹上杀身之祸,好生令人愧疚。”萧寻淡淡开口,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但他的眼神,分明藏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谋诡计。
云拾安心中突然有股不祥的预感,下意识后退了几步,却被萧寻更快一步擒住了手腕,将他整个人拽到自己跟前,两人的距离瞬间又拉近了几分。
“既如此。”萧寻垂眸盯着他道:“从今日起,便搬进主院外间,对外,你就是我新收的随侍剑童。”
云拾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姓萧的摆明了是要拿他当诱饵!
“二公子,好算计啊!”云拾安几乎咬牙切齿的挤出这几个字。
萧寻却罕见的笑了,似乎在欣赏一只终于落网、却还在试图通过张牙舞爪示威的狐狸。
……
翌日,萧母来儿子房中送干净的换洗衣裳,看到云拾安也在,脸上有些意外。
“这……”萧母一愣,下意识看了看立在窗边擦剑的萧寻。
云拾安倒是识趣得很,主动起身行了礼:“见过夫人。”
他与萧母虽只打过几次照面,却能看出这位夫人骨子里的端正温婉,待人极为和善,但不知为何,眉眼间总蒙着一股散不去的隐翳,那是一种极力压抑,却依然从骨子里透出的哀伤。
“母亲。”萧寻放下剑,上前几步接过她手中的紫檀木托盘,“这些事交与下人便是,您身子弱,不该操劳。”
“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萧母任由儿子接过托盘,抬手替他理了理微皱的衣领,目光慈爱,“知你今日在院里,便想过来看看。”
说着,她微微侧身,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紫檀木食盒,拿出里面装好的点心。“给你做了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桂花糕。”
末了,她又揭开食盒的另一层,拿出另一碟桂花糕,上前几步递给一旁的云拾安。“不知小友口味如何,若不嫌弃,也当个零嘴吃。”
云拾安一怔,有那么一瞬竟忘了去接递过来的那碟桂花糕,除了师傅和母亲,极少有人用这么温和的语气同他说话。反应过来后,受宠若惊般双手接过,语气也比平时轻了几分:“我也有份……那便多谢夫人了。”
萧母似是被他的反应逗笑,柔声打趣道:“看你这般年纪,倒和寻儿差不多大,家中可还有兄弟姊妹?”
云拾安端着盘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故做轻松道:“早年家里糟了难,如今就剩我一人了。”
闻言,萧母眼底的神色染上几丝怜悯,轻轻叹了口气道:“也是个苦命的孩子。”说着又看向一旁的萧寻叮嘱道:“寻儿,莫要苛待了人家,好生照拂着。”
“怎会苛待,二公子如今已收我做随侍剑童了。”云拾安顺势爬杆,冲着萧寻使了个眼色,又换上他那副死皮赖脸的模样。
萧寻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没拆穿他的把戏,嘴上淡淡的“嗯”了一声。
“随侍剑童?”萧母看向一旁的萧寻,脸上有几分诧异,“你这孩子,从小连个书童都不肯带,嫌人吵闹。我还是头一回,看到你肯把人留在院子里。”
“那我还真是……受宠若惊了。”云拾安说罢,朝萧寻拱手欠了欠身。
但这话听在萧寻耳朵里,跟我谢谢你全家没什么两样,他冷着脸看不出好赖。
萧母看着两人暗中较劲的模样,眼底的慈爱与欣慰更深了,这死水一般的院子里,难得有了这般鲜活的动静。
接下来的几日,主院里相安无事。
云拾安一边配合扮演着随侍剑童,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座宅院。几日观察下来,他发现这偌大的主院略显空旷和静谧,除了萧母和萧寻,便只有两三个洒扫的仆从。
……
这天夜里,萧寻被宗主叫去议事,云拾安躺在榻上翻来覆去,听着外头的打更声,猛地睁开双眼翻身下床,四下瞧见没人,悄悄溜进了主院后院。
连日来的观察,让他感觉这个地方很神秘,萧母每日都会进去,但从来都是让侍女在外边候着。
云拾安翻墙溜了进去,不曾想,里面竟是个佛堂,上面没有神像,供桌上并排立着两块牌位,前面供着一柄剑和一串佛珠。
一块牌位上写着:“先夫萧之恒之灵位”。
另一块牌位上写着:“亡兄萧照之灵位”。
萧寻既被称作“二公子”,上头必定还有个兄长,可这院中却从未见大公子露过面,连萧父的影子也没见过,再加上萧母那眉眼间常年隐翳不散的神色,其实云拾安心里头已猜了个七七八八,只是心里的想法以这种方式被印证,还是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沉闷。
云拾安双手合十,对着两块牌位极其虔诚地拜了三拜,嘴里小声嘀咕:“萧家主,大公子,晚辈无意冒犯,就是走错门了,您二位大人有大量,保佑我千万别让二公子发现……”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冷得掉冰渣的声音:
“你在求谁保佑?”
云拾安浑身一僵,差点当场跳起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缓缓转过头,萧寻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他穿着单薄的寝衣,长发未束,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提笼,那张清冷的面容在夜色下显得极其阴沉骇人。
“二……二公子。”云拾安悻悻收回手,干笑两声,“我说我是梦游走错地方了,你信吗?”
萧寻没有说话,他缓步走近,将手里的灯笼搁在供桌上,高大的身形将云拾安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云拾安见糊弄不过去,索性主动摊牌道:“好嘛,我承认,这几日看到夫人神色不对,晚上又见她不带侍女往这后院走,我这人好奇心重,就跟过来看看。”
他指了指供桌上的牌位,笑容收敛了些:“但我真不知道这是你家人的灵堂,抱歉,无意冒犯。”
萧寻的视线越过他,落在父亲和兄长的牌位上,长明灯幽暗的光映在他的眼底,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悲凉与孤寂。
“看够了就滚。”萧寻的声音很轻,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云拾安识趣地闭了嘴,侧身从萧寻身旁溜了出去。
然而,就在他迈出门槛的那一瞬:“铛!铛!!铛!!!”
苍吾宗后山的方向,骤然响起了凄厉而急促的警钟声,钟声连响十二下,响彻云霄,震荡着整个护山大阵。
两人同时脸色一变,十二响,是苍吾宗最高级别的警报!
萧寻猛地转身冲了出去,云拾安也收起嬉笑,紧跟着跑回主院。
刚进院门,一个浑身是血的暗卫便从外头跌跌撞撞跑进来,快到门口时重重栽倒在他们脚边。
“二公子!”暗卫吐出一口黑血,声音颤抖,“后山禁地……洗剑池的封印被破了!十二名守山弟子……全被吸干了精血,死状可怖!”
萧寻眼神骤然一凛。
云拾安更是心头一震,一把揪住那暗卫的衣领,急切问道:“吸干精血?他们的尸体,是不是皮肉萎缩,浑身透着黑气?!”
“是……是的……”暗卫被他的眼神吓到了,哆哆嗦嗦回复道。
云拾安松开手,脸色惨白,他下意识地摸向心口那块隐隐作痛的暗红印记,眼底翻涌着极度的阴寒与恨意。
“二公子。”他转头看向萧寻,语气沉得发冷:“这种吸人精血的功法我见过,我跟你一块去。”
萧寻握剑的手紧了紧,看了云拾安一眼,随后干脆利落地转身:“走,去洗剑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