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也可以拥有爱情吗》Kenyuki

2、我喜欢的人，他叫程家树 200

　　2008年
　　一大早，井嘉里就出门了，井春生问她做什么去，
　　“秘密!”
　　老爷子乐呵呵地笑，边给院子里的花浇水，边调侃道，“这孩子，怕不是有喜欢的男孩子了。”
　　井嘉里凭着记忆找到了程家树家的门口，她敲了敲门，大声喊道，
　　“程家树!程家树!”
　　良久，门终于开了，程家树似乎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他背着书包，看样子要准备去上课。
　　“我陪你一起去学校吧？”井嘉里顺势跟上程家树的脚步，努力装作一个也准备去上学的学生。
　　“你昨天晚上睡的还好吗？有没有梦到我?我梦到你了，梦到你救我的时候...”井嘉里话还没说完，就一头撞上了突然停下的程家树。他一把抱住井嘉里，旋转之际躲过一辆迎面而来的单车，
　　“以后走路小心点。”程家树抱着她还没松手，井嘉里感觉自己的心跳的越来越快了，不料程家树突然松开了手，继续往前走了。
　　井嘉里连忙跟上，“下了课有空吗？”
　　“怎么了？”程家树回应了她。
　　“我想邀请你做我的模特，画一幅画。”
　　程家树停滞了一秒钟，没有立刻答应，“为什么选我?”
　　井嘉里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你的眼睛很漂亮，像琥珀一样。”
　　程家树明显被这个回答愣住了，他没有说话，两个人继续走着。
　　学校门口，聚集了一群叽叽喳喳的男女，井嘉里认出那是上次那群人，大概是程家树的朋友们吧，“你可以回去了。”
　　井嘉里以为自己又被拒绝了，正有些失落，不过下一秒，她听见程家树的声音，“下午放学，我在门口等你。”
　　井嘉里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连忙确认了三次，看着程家树远去的身影，她痴痴地笑，活脱脱像一个热恋中的小女孩。
　　“家树，那个女孩不是上次来学校参观的投资人的女儿吗？你们怎么认识的？”谢娇娇边问，边拿出镜子理了理刘海。
　　“她之前被我害得掉进河里了，家树救了她。”梁溪远一边回答，一边啃着手里那个热乎的包子。
　　“难不成，大小姐看上咱们家树了?”一旁的柳乔打趣道。
　　“别瞎说，上课快迟到了。”沈清秋扶了扶眼镜，抱着一摞书往前走。
　　程家树没多说什么，尽管和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们在一块，他也始终是最沉默的那个。
　　冰山何时会化，只须一个小太阳。
　　回到家，井嘉里迫不及待地拿出成箱的化妆品，开始学着妈妈的样子，打扮起来，她底子好，随便涂抹两笔就很好看。
　　“哟，小娃娃打扮的这么漂亮。”井春生走上前来，仔细端详着他的孙女，“你这一趟回来，是不是相中哪个男娃娃了?”
　　“爷爷，这你都看得出来?”井嘉里大方地承认了。
　　“哈哈，女为悦己者容，说说看，是哪家的小子。老爷子为你把把关。”
　　“我喜欢的人，他叫程家树。”提起他的名字，井嘉里就忍不住红了脸。
　　“家树啊，是个好孩子。”井春生仔细思考一番，“不过你和他可不见得适合凑一块啊。”
　　“为什么？”井嘉里转身望着井春生。
　　走出院子，前去赴约的井嘉里，心情有些沉重。
　　井春生告诉她，程家树的父母虽去世的早，但在临终前为他订了一门亲事，对方叫沈玉翘，家里条件还不错，双方也是从小交好。
　　井嘉里有一种满心欢喜却被抢先一步的不悦感，她气的一脚踢开路边的小石子，石子掉入小溪里，迸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井嘉里抬头，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学校门口了。
　　人群中，她看见程家树走了过来，以及他身后的一群人。
　　还没等程家树开口，梁溪远就抢先说道，“你好啊井同学，你还记得我吗，上次害你落水真是不好意思。”说完他就露出一截标准的八颗牙齿的微笑，顺势挠了挠头。
　　“听说家树认识了新的朋友，我们就赶紧过来看看，你是井爷爷的孙女吧，我们平时都很喜欢去看他画的画呢。”谢娇娇也接上话。
　　“嗯，是吗。”井嘉里微笑着回应，尽管笑的有些勉强，但她还是表现的大方，“很高兴认识你们，我这个暑假都会住在这里，这样吧，明天周末，我请大家一块烧烤郊游，怎么样？”
　　“好啊好啊，我觉得行。”柳乔开心地拍了拍梁溪远的肩膀，疼的他直叫苦。
　　“井同学，谢谢你的款待，对了，明天我妹妹正好从外省回来，可以把她一起叫上吗？”沈清秋补充道，“还没做自我介绍，我叫沈清秋，很高兴认识你。”
　　“对哦，我都忘了，我叫谢娇娇。”
　　“我叫柳乔。”
　　“我是梁溪远，我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梁溪远微笑着介绍。
　　井嘉里依稀觉得有个名字很耳熟，好像刚刚才听到过，她迟疑地开口询问，“你妹妹，是叫沈玉翘吗？”
　　此话一出，大家都有些诧异。
　　程家树看了一眼井嘉里，似乎有话要说。
　　沈清秋吃惊地回答道，“是啊，不过井同学怎么会知道?”
　　“玉翘是我们家树的未婚妻呢。”梁溪远丝毫没有眼力见地说道，下一秒就被旁边的柳乔一胳膊击倒了。他吃痛地抱怨，“你撞我干嘛?”
　　“闭嘴，呆子。”柳乔翻了个白眼，明眼人都看得出，在场的一对明里暗里的红线关系，这大概也是沈清秋为什么要在井嘉里面前提叫上沈玉翘的原因。
　　他在提醒，程家树有未婚妻了。
　　程家树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一直停留在井嘉里身上，他似乎也有些奇怪井嘉里的反应，有一种早就知晓一切的神秘感。
　　“没什么，就是和我爷爷聊天时听说的，毕竟大家都和他关系很好嘛。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不见不散。”井嘉里努力维持着一丝体面，嘴角扯着难看的微笑，迅速离开了第一现场，全然忘记自己和程家树的约定。
　　走在路上，井嘉里还是有些发愣，但她不是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要放弃，准确来说，她根本没想过放弃。她只是有些在意，程家树对那个所谓的未婚妻的看法。
　　“井嘉里。”
　　井嘉里回头看，是程家树。
　　彼时她突然想起自己和程家树约好作画的事，刚刚太过狼狈，她差点忘了。
　　“嗨。”犹疑片刻，她打了个尴尬的招呼。依旧露出那个奇怪的笑容 。
　　程家树走上去，绕过她继续走，“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井嘉里懵懵懂懂地跟上了，她仔细想想，觉得自己胜算还是很大的。于是又露出那个不值钱的傻笑模样。
　　他们来到一个小山坡上，那里有一颗大树，上面开满了木槿花。
　　“这里怎么样？”程家树开口询问。
　　“很好看。”井嘉里认真地回应他，“这里是不是你的秘密基地?”她打趣道。
　　“算是吧，以前妈妈总是会带我来这。”程家树抬头望向那棵树。
　　“家树，你妈妈是希望你可以承担起一个家的责任，成长为一棵顶天立地的大树吧。”井嘉里轻声说道。
　　程家树难得露出一丝微笑，“也许吧。”
　　“要画画吗？”他鲜少主动地问井嘉里，井嘉里迟愣了一秒，手忙脚乱地拿出包里的素描本。
　　就这样，两个人安静地坐在山坡上，一个默默地望着木槿花，一个慢慢地记录下他。偶尔双眼对视上的那一刹，程家树总会默默移开，井嘉里会星星眼般笑着说，“你的眼睛真漂亮。”
　　这一瞬间，只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最后一笔完成，井嘉里盯着画稿盯的出神，她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喜欢上眼前的这个人了，她突然有些强烈的失落与不甘。
　　要是自己可以再早些遇到程家树就好了。
　　少女向上天虔诚地许愿，可命运总是捉弄人。
　　“你怎么了？”看出她的情绪有变化，程家树上前询问。
　　井嘉里调整了一下，站起身来。“没事，我们走吧 。”
　　两个人肩并肩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恰好夕阳出现了，井嘉里跑在前面追日落，程家树就慢慢跟在她身后。
　　很温暖，很璀璨，也很短暂。
　　2014年
　　约好吃饭的餐厅就定在医院不远处，井嘉里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程家树，褪去白大褂后，更具备一丝文艺感，五官的棱角依然分明。
　　程家树也看到了她，迟疑了一下，井嘉里走了过去，坐在他的对面。
　　“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
　　“从你弟弟那问来的?”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弟弟?”井嘉里还更以前一样，打破砂锅问到底。
　　程家树也不急不慢，一句一句回答她。
　　“紧急联系人，填的你的名字。”说罢，他又玩味地笑道，“你们长得挺像，看见他...”
　　就会想起你。
　　井嘉里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低着头，不自然地抿了抿唇。
　　“这些年，你倒是变了不少。”这句话似乎戳了井嘉里的软肋，她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看着服务员端上来的一盘盘菜，都是她爱吃的，但井嘉里没有丝毫动筷的意思，她只想早点离开，此刻的她，似乎不再是当年那个胆大如天的女孩了。
　　想着想着，眼前突然展现出程家树推过来的微信名片，“加个微信吧，我现在有手机了。”
　　这句话就像两人的秘密暗号一样，井嘉里被逗得不经意笑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不用了吧，反正也不会怎么联系了...”
　　残忍的话总是很难说出口，井嘉里难堪地拽了拽衣角。
　　久别重逢，似乎也没那么温馨。
　　程家树没有丝毫收回手机的意思，“还是加一下吧。”他没有做过多的解释，更像是一种耍无赖的心理。
　　井嘉里觉得自己拗不过他，默默拿出手机扫码。她没有发现程家树默默扬起的嘴角。
　　“大学学了什么?”
　　“美术。”
　　“毕业后呢？在做些什么?”
　　“开过几次画展。”
　　“你弟弟，以前怎么没见过?”
　　“他在我高二那年出国留学了，回来不久。”
　　以前，高二，那些字字句句就像他们心里最隐秘的角落，一点一点被剥开，披露。
　　有那么一瞬间，井嘉里觉得他们好像回到了从前，她还是那个爱笑的女孩，程家树还是那个始终站在她身后的少年，可瞬间转瞬即逝。
　　“没想到你选择了学医，很辛苦吧。”
　　井嘉里学着大人的模样，试着寒暄。
　　“嗯，很辛苦。”程家树点到即止，眼神却一直停留在井嘉里身上。
　　那个眼神的分量是现在的井嘉里无法承受的重量。所以她选择了逃避。
　　他们没聊多久，饭也没吃几口 。
　　“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井嘉里匆忙抓起手边的皮包，头也没回地逃离了。
　　程家树坐在那，看着她的背影远去，转头望向通讯录里的第一位，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