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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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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郁深沉,乌云低压翻滚,预示着狂风骤雨即将到来,森林中的鸟兽先感应到天气的变化,四散逃窜,林中万籁俱寂等待着风雨的降临。
急促的呼吸在这片树林中格外明显,慌乱的脚步踩断树枝惊吓到原本休憩的动物,引起林中一阵骚动。
这是一片还未经开发的森林,有人逃命般在其中穿梭,人影在树影中交叠穿插,速度越来越快,心跳如鼓。
江亦不知疲倦的跑着,只希望这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因为要去哪里,他并不知道,从树与树的夹缝之间穿过,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往前跑,绝不能停。
但事与愿违,森林的远处是一道断崖,他无路可去了。
穷追不舍的人群近在咫尺,他们怒骂,大喊,每个人都有着一张狰狞的脸。那些丑恶的嘴脸张牙舞爪地凑在眼前,嘲弄的笑容讥讽着江亦的绝境。
他们步步紧逼,江亦一退再退,双腿因为长时间的奔跑脱力,跑出来的时候没来得及穿鞋,踩过的烂泥溅起粘在手上脸上,看起来狼狈极了。
他们的衣着依旧整洁,一尘不染的纯白在黑夜里格外刺眼,挥舞着针管和金属器具,居高临下的审视。
到底有多少人?江亦心里发问,却怎么也数不清,只有被层层包围的窒息。他的后背抵住了什么坚实的东西,应该是树吧,这片森林的树木高耸入云,他想回头,眼前却是一片黑暗,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脸。
电话铃声将江亦惊醒,他这才从梦中猛然脱身,睡衣已经被汗水湿透,他的呼吸和梦中一样急促,眼中的惶恐是从森林中带来的。
这是他反复多次一个梦了,每次惊醒都是同一种恐慌,梦中的一切他并没有经历过,但那片森林,那一抹纯白,他永远不会忘记。
距离上一次做这个梦已经很久很久了,可能最近和人太多的人接触,他的潜意识也在抗议。
但不同的是,这次的梦似乎不是以永无天日的黑暗为结尾,他看到了一个人,那是陆璟的模样。
离他最后一次见陆璟又过去了三天,这三天他依旧在按照沈庭的安排在上班,只是那天之后他没有见过沈庭,和其他人一样上下班,谁能天天见到大老板的,他心想着也不奇怪。
只是陆璟,偶尔回想起陆璟下车前无奈,总是令他会不安,他没有人可以打听,只能去问一起工作的陈晨末,显然他也不知道,每次都是模棱两可的答案。
江亦冲完澡才想起来刚才的电话,是尹乔打来的,没通后就转为发消息,想叫他出去吃饭。
今天没有要拍的所以得了一天假,但江亦并没有出门的兴致,又想到的确很久没见过尹乔了,再拒绝怕是追杀到家里来,于是便答应了,正好有些事可以问问他。
尹乔订了了一家新开业的川菜馆,因为味道好,短时间内就有了不错的口碑,他和江亦都爱吃辣所以约在了这里。
尹乔是江亦为数不多的朋友,江亦乐意和他见面,只是他是Omega,虽然信息素不像A那样带有攻击性,但对江亦依旧有影响,因此江亦喷了不少阻隔剂才出门。
江亦和尹乔算是发小,两人因为打架相识,那个时候江亦还并不怕人,每天跟着尹乔四处乱窜,在整片小孩中称王称霸。
现在的尹乔依旧是浪荡子一个,每天游走在各色娱乐场所,外界都说是家中烂泥扶不上墙的小儿子,成天吃喝玩乐没什么烦恼。即使难能见面,但依旧是江亦的密友,有这个朋友,江亦一直很知足和感恩。
“我可想死你了,小亦。”尹乔早早地就等在包间里,眼巴巴地守着门口,“你都不知道每天多少人排队和我见面,他们肯定想不到我还在排队约你。”
他迎上来,言语中没有责怪,不等江亦开口先抱住了他,满身都是清香的柠檬味。这是他独特的打招呼方式,江亦回抱过去,也溢出高兴的笑容。
“不错,看来喷了不少阻隔剂才敢过来嘛。”尹乔移开怀抱入座,揶揄着江亦。
江亦被逗笑了,“你的香水也没少喷。”
“这可是我托人按我的信息素调制的香水,特意让你也闻闻。”尹乔特意又往江亦这边扇了扇,“好闻不?”
“很好。”江亦欣然点头,他又吸了吸觉得是在新奇,“原来是这样的味道。”
尹乔坏笑着说,“你以后要是喜欢上哪个O了,我也给你调一个他的。”
“没这个癖好。”江亦摇摇头,思绪中却闪过一个人影,那个对自己有特殊作用的信息素,他还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菜陆陆续续上桌,两人边吃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谁也不担心冷场。
虾上来后江亦摆到面前开始给尹乔剥虾,从他们孩提时期这件事就是由他负责,因为他们某次剥虾比赛江亦赢了,也可能是尹乔故意输了。
他撑着脑袋看着对方熟练的手法,“小亦,说真的你和我结婚算了。”
这句话每次这种情景尹乔都会说一遍,尹乔是家中最小的孩子,家中的各种压力都给哥姐顶住了,他主要负责的就是吃喝玩乐,以至于到二十七岁的年纪说话方式依旧纯粹直接。
“我陪你守着抑制剂过日子吗?”江亦说着,自然的将虾肉放到尹乔碗里。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尹乔愤愤地吃了一大口。
两人吃的差不多后尹乔要了几道甜点,两人开始聊起最近的事。
“露露怎么样了,前段时间做了手术是吗?”尹乔问起这件事,最先担心的是江亦,“还有钱吗?”
“手术挺成功的,说是还要观察。”江亦避重就轻,丝毫不提自身的窘迫。
尹乔吃下一大口蛋糕,点点头,“那就好,有帮的上的和我说就是。”
江亦应下,依旧什么也没说。在露露这件事情上,尹乔给过的多的数不出数了,人是江亦带回来的,他得自己想办法。
尹乔了解江亦,他有自己的坚持和执着,所以只要江亦不自己说需要帮助,他绝不会插手。
“要我说你那家半死不活的医院你趁早别管了,还给江家的人。”
江亦叹了口气,无奈道:“暂时还走不开,江然不肯。”
“你这弟弟倒是会算计。”尹乔露出嫌恶的表情,叉子用力扎进一块蛋糕不在多说。
“我想跟你打听个人。”江亦突然说。
“谁?”尹乔一下好奇心爆棚,江亦很少在乎别人的事,更别说打听了。
“你知道陆璟吗?”
“陆璟?”尹乔听到这个名字嫌弃地皱眉,“知道是知道,你问他干嘛?”
江亦没有说和陆璟认识,而是换成了另一种身份阐述,“前两天路上看一群记者围着一辆车,隐约听到上面坐的就是他。”
尹乔眉头锁得更深了,先不说江亦不是爱凑热闹的人,但是对一个陌生人如此好奇就实在反常,他疑问,“你有去网上搜过他吗?”
“搜了,都是些不痛不痒的东西。”
那天陆璟留下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就出去,果然引开了记者,司机直接把江亦送回了家,他就再也没见过陆璟。期间他去各类网站上搜索陆璟的名字,奇怪的是那天成群的记者摄像,竟然没有一张相关的照片流露出来。
就连陆璟的个人信息也全都经过加工般毫无线索,他断定这人并不是快倒闭公司小老板这么简单。尹乔常年四处混迹,和什么人都聊的来,说不定能知道些。
“我说了你肯定也知道。”尹乔笃定,“陆氏集团董事长得儿子。”
“陆氏?”江亦讶异,陆氏集团在商界可谓无人不知,作为地产行业金字塔顶,产业遍布全球,从商业地产到豪华住宅,塑造城市天际线,算得上是首屈一指。
董事长陆原也是财经报道的常客,但都是模式化的报道,对于他的私人信息,从来没有媒体敢写,只知道他有一独子,却从来没带出来过。
有人猜测是陆原煞费苦心地在培养自己的儿子,只为未来能稳稳接收陆氏,有人说陆原是不想孩子过早接触这些俗事,总之在任何一个版本中,陆原独子,也是天之骄子,必然是倾尽所有的宠爱。
而陆璟,和哪一个都不相符,无所事事地和沈庭混迹,没有继承人的冷漠高傲,也不像尹乔这般被宠坏的天真直率,他身上有种无畏的果敢,江亦认为是年轻赋予他的东西。
“你那天看到的记者应该也不是真的,他们可没这个胆子去拍陆家的人,他爹最近再给他造势呢。”尹乔继续说,“这对父子有意思的很,一家人争来抢去的,回家还要相敬如宾。”
“我都是听我哥说的,你随便听听。”尹乔提前说好,江亦点头。
尹乔家主要涉猎的是交通领域这块,掌控着南方绝大部分城市的交通网络和物流体系,和陆氏也有点交集,他说的绝对是圈内心照不宣的秘闻。
“听说整个陆氏集团,陆原没给陆璟的意思,从成年就扔出去自己做生意,要说陆璟其实也倒霉的,本来说是坐享其成,最后整出个白手起家,要我非闹得家里鸡犬不宁谁都别想好过。”尹乔说到这还真有点愤愤不平。
“本来也是小打小闹了几年,谁知道还真给做起来了,听说还撬走了他爹的几个核心人员,在涟市二线产线几乎被他包揽,最近正好中标了东区那边一个湿地公园的开发。”
“后来陆原也看中了这个项目,不出几天就有人举报陆璟公司商业贿赂,从他手下一个员工手里查出了一比好处费,就把他告了,前段时间开庭,不过陆璟拒绝出庭,我猜陆原拿这个儿子也没办法,总不能真送进去吧。”
“那现在是怎么样?”江亦想到那天陆璟下车前的最后一眼,心中五味杂陈。
“不知道啊。”尹乔对这些事并不感兴趣,“其实不管是哪种都无所谓,哪里有老子和儿子的隔夜仇,依我看陆原对这个儿子还是很看重的,历练历练罢了。”
“不是我们该多想的事。”尹乔继续道,“他这种人日子再差也好过普通人百倍,你问他做什么?”
尹乔此话一出,江亦原本对陆璟产生的同情显得有些可笑,是啊,自己在空想些什么,陆璟的起点是多少人所追求的终点,自己才是最糟糕的那个,哪里还有力气担心别人。
但是陆璟为什么帮他呢,江亦想不明白。
“小亦,你看那边。”尹乔推了两下发愣的江亦,眼神瞟像门外的一群人。
那里有一张和江亦几分相似的脸,满脸堆笑,徘徊于西装革履的各色面孔间,娴熟游刃。
忽然,他也回过头,注意到了坐在这边的两人,笑意瞬间烟消云散,尖锐刺人,但很快又变回笑脸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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