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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赔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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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第二天,江亦又去了北筑,他没打算继续在这上班,这次是来讨工资的,好歹也是干了一周的,也不能打白工。
在敲沈庭的门时还是不可避免地犹豫,心中的两种情绪分不出上下,推开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如释重负般叹气。
一直等到下午沈庭才出现,见到江亦也有点意外,“来了怎么不联系我,我很少在这边,你是知道的。”
“不是什么要紧事,总能等到的。”江亦保持着距离,也客套地回答,沈庭必然从陆璟口中得知了所谓的欺骗,江亦不打算做无谓的辩解,他只想拿到自己应得的钱,从此再无瓜葛。
“你合作的这几个品牌方都还没有结款,我给不了你。”沈庭听了江亦的需求,很少苦恼的模样,“你要这笔钱急用吗?”
“急。”江亦直言不讳,买寿礼这件事关乎着江然对三号院的态度,也就关系着这么多病人的药物,自然迫在眉睫。
沈庭了然,表现出颇为善解人意的模样,“这样吧,可以由我垫付给你。”
然后便半遮着脸小声说道:“但这是不合规矩的,其他人知道了估计要天天来找我预支,所以我现在不能给你。”
江亦理解地点点头,等着他的下文。
“明天下午两点,你到Myth对面那个咖啡厅等我,那里好说话。”他做贼一样的声响,脸上的笑意和兴奋却高涨。
江亦也没其他办法,只能就按他说的来。
次日下午,江亦按时来到咖啡厅门口,沈庭还没有到,正对面的Myth肉眼可见的越发红火,招牌都新修了一轮,下午这个时间段都不断有人进出。
江亦就站在门口等,因为进店也是需要先消费的,已经是秋末,涟市终日不见阳光,凉风习习,江亦就静静的立在那里,岿然不动地看着过往的人,和这里的欢声与热闹格格不入。
也许是店里生意过于火爆,他没有等到沈庭,却等来了一个他怎么也不想再见的人。
陆璟不是从Myth出来的,他突然出现在江亦面前,手中递过来一杯咖啡,冒着热气。
江亦没有接过,而是往后退了一小步,眼里的谨慎和疏离与陆璟初次见他时如出一辙。
“沈庭突然说走不开,让我替他过来。”陆璟把热咖啡塞到江亦手中,触碰到冰凉的指尖,和他现在一样冷冰冰的。
“他没说是你。”陆璟补充道,心虚地偏了偏头。
陆璟昨天就接到了沈庭的电话,他没打算来的,只是下午开着车鬼使神差地绕道这里,看到江亦独自一人站在门口,他劝说自己是出于人道主义,这人本来就弱,在这吹风实在不好。
他只是想送杯咖啡而已。
江亦没过多纠结,不管来的是谁,能把钱给他就行。
陆璟提议去车上聊,他就跟了过去,上去后车却开起来了。
“去哪?”江亦问。
“随便转转。”
江亦只想速战速决,不需要跟着他转,他不想看到陆璟,只要在陆璟身边,难以言状的恼意就悄然升起,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心理,即使他对江然如此厌恶,也从没产生过这样的想法。
“你要多少钱?”陆璟问。
江亦梗住,和沈庭对话时的的坦荡没有被带到这里,他反倒生出点可笑的自尊心,没有回答。
他瞥了一眼专心开车的的陆璟一眼又迅速扭头,陆璟的余光捕捉到了这个小动作。
“你也可以说你拿到这些钱要做什么。”
江亦没有理会这句自认为善解人意的话,“该多少就多少。”
陆璟依旧冷淡严肃,“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江亦简直无奈到要笑出来了,这个毛头小子又一次彰显了自己的财大气粗,他可以确定这毫无恶意,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江亦无言以对,车内一度沉默,陆璟趁着空暇频频侧头观察江亦的反应。
“行。”不知道过了多少个路口,江亦突然应声,“既然陆总这么大气,那就看看我这些天到底值多少。”
他打开了导航,输入了南区的一个古玩市场。
陆璟只看一眼便知道此行的目的,江家只是个毫不起眼的小门户,但江亦的母亲黎彦茉,按理来说应该会是豪门闺秀,黎家的发家史可以往上数三代,家族企业庞大。
这等家庭里的小辈,总不用愁前程,可惜黎彦茉是黎家老爷子后来认回的私生女,本就不受重视,加之不顾劝阻下嫁给了江行舟,自然是得不到什么资源和扶持,连黎彦茉的存在都被有意模糊,所以即使陆璟曾去过黎家拜访,也并未听闻过江亦等人。
黎老爷子的生辰就在五日后。
这个市场远远望去只是个简陋无比的棚户区,走入后才知别有洞天。
与常见的古玩市场不同,这里没有满地的玉石瓦片,也没有叫卖的摊位和看起来功力很深的老头子,要想在这里淘到好东西,得进到居住的棚户里,费一番口舌后才会有人小心翼翼端出所谓的古币旧瓷美玉奇石。
当然这里和其他市场也有共通的地方,就是都擅长忽悠,黎老爷子喜欢古物,在众多物件中,对玉石最为钟情,但玉这种东西,是很好仿制的。
拍卖会的藏品倒都是真的,玉有寿命千年,市面上的收藏品对黎老爷子来说唾手可得,送出去彰显不出心意,只有这些流入民间藏于闹世的玉石,才是真正的沧海遗珠。
这也是江然让江亦来挑寿礼的真实原因,黎老爷子捣鼓了大半辈子玉器,多看几眼便知道真假,如若是美玉,没有人会多问,如果是仿品,问起总归是江亦的错。
江亦对此类并不精通,但每年都有江然出的难题,也结识了一些靠谱的店主,他带着陆璟进了一件几乎是半坍塌的棚户,迎面走来的是个五十出头的人,头发乌黑却身形佝偻,看到江亦立刻步履蹒跚地迎接。
“小亦来了啊,我这两天还念叨说你今年不来了,为你高兴呢。”老人笑容满面,可惜被皱纹模糊面容。
江亦赶过去扶着老人坐下,“今年来晚了,魏姨怎么样?”
老人叹息,“还是老样子,这么多年早习惯了。”
“这位是?”老人疑惑地打量着穿着讲究的陆璟,往年从来没见过江亦和谁同行,今年可真是例外。
“朋...朋友,陪我过来。”江亦想要遮掩,说得磕绊,为了掩饰这一点,他到一旁给陆璟和自己倒了杯茶。
袁叔是个Alpha,即使年过半百,但本性使然,从他们踏进门起,他就闻到了江亦身上裹挟着极具攻击性的信息素,而这些自然出自这位“朋友”,他望去一眼,那人从进门起就没离开过江亦半步远,袁叔没有拆穿,神色如常地寒暄了几句。
陆璟发现江亦对这里十分熟悉,不免又打量了一圈,实在没什么特别的,蓝色的棚顶被堆积的雨水压垮了一半,屋内陈设破旧简陋,所有的物件似乎都超过了使用年限,却还在苦苦支撑。
“今年的我早就准备好了,这就进屋给你拿。”老人说完,就颤颤巍巍地进了另一间棚子。
看到老人离开,江亦才缓缓开口,“这是袁叔,以前爱收藏,后来魏姨病了,为了治病花了不少钱,袁叔辞了工作花光积蓄陪着治疗,后来魏姨的情况稳定了些却也离不得人,袁叔只得把自己的宝贝都卖了,但还是舍不得,只肯每年卖一件够个吃药的开销。”
“这就是你想要的东西?”陆璟问,他还记着让江亦待他来的目的。
“每年总要来买一件的。”江亦别过头不再说话。
不一会袁叔小心翼翼地出来,手上端着两个盒子,轻轻地放在木质的长凳上,“看看吧。一盒玉罄一组三只,一盒是翡翠碧玺扇坠,都是好东西,除了你我给谁都舍不得。”
“怎么今年舍得卖我两件了?”江亦调侃的问,却伸手把盒子往里推了推。
袁叔的目光从这两件宝贝移到江亦的脸上,眼里的那份疼惜是给江亦的,“以前给你的都不够好,今年这两个就当补偿你了,你记着,你自己就拿这个。”魏叔把玉罄递到江亦手边。
江然为了能讨得黎老爷子欢心每年对这事是重视无比,但江亦不同,他即使不去都不会有人发现他的存在,没必要在这方面白费心思,所以自己准备的寿礼从不大费周章,无功无过就好。
他让袁叔把玉罄收回去,袁叔以往拿出一件都是割肉般不舍,他更不用说这些宝贝是在逐年减少。江然送给黎老爷子,对他来说实在稀松平常,无非看两眼就仍经堆满的藏库,但对袁叔来说,每一件都是孩子般的存在。
两人僵持不下,都不肯让步,最后袁叔居然提出来,他看陆璟这小伙子有缘,想单独和他聊聊。
听到这样的想法江亦就知道自己肯定是没有胜算了,袁叔也算得上是巧舌如簧,陆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只是江亦有些意外这个要求,但袁叔当年也是看中了和自己的眼缘所以才肯愿意跟江亦做买卖得,对他所谓的有缘他也很是理解,自己走到了棚子外等。
十分钟后,陆璟出来了,如江亦所料,他手里提着两个黄色的纸皮袋子。
“我的赔罪。”陆璟认真地说道。
他没明说自己何罪之有,但两人都心知肚明,陆璟是在为自己的疑心道歉。
换来的却是江亦略带惊讶地审视陆璟,随后大有挖苦的意味缓缓说道:“这里面有一份是江然的。”
“嗯。”
原以为听到江然的名字陆璟会有不同的反应,却见他帮江亦拉开车门后神色如常地驶动车辆。
这样的结果让江亦心中对自己的暗讽有了几分愧意,他不擅长找补,只能不咸不淡地又说:“当他欠你的。”
陆璟声音像打磨光滑的金属,话语间蕴藏着难以估量、冷静的力量,“你和他不同。”
要是几天前江亦听到这话,绝对要大喊一声终于沉冤得雪,但今天江亦总觉得陆璟的神色和白天不大相同,他自己不说,江亦却不想对他进行这些无趣的对话,索性转头望向窗外滚动的街景,猜想着袁叔到底跟陆璟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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