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单纯如我的年少》长夜尽处

8、你的心里下了雨 就这样抱着

　　就这样抱着呆呆的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我低头看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然后把全身挂在我身上，说有人看，她好冷，要回家。我环视四周，到底谁在看他我却一个也没看见。

　　带她回家的路上，下起了雨。她不断望着我，什么话也不说。我没话找话地告诉她，我会爱她，不会再让别人伤害她，赵素素却充耳不闻，漠不关心的样子看上去从容平静。只在我也没话的时候说了一句：“如果你能，这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她笑着流了泪然后吐了我一身。吐完后嘴里唱着歌，歌声像被眼泪滤过似的，我当时很难体会。接着就继续流泪，我心疼地看着她，让她别再哭了，再哭都够一个正常人哭五十年的了。

　　她哭喊着甩开我的手跑了开去，跑了好远，跑累了就扑在地上痛哭。

　　我知道她无法排遣心中的忧伤。走过去抱起她回家，她迷离微笑地看着我，我看着那个不像她的笑容说道：“你醉了，我们回家洗洗睡觉。去我家。”

　　我记得就从那时起，她开始有了那种，常常独自浮起来的微笑，轻蔑淡淡嘲讽，却有点野性有点伤痕。

　　我把她放在我的床上，给她拿毛巾擦脸清洗衣服。一直整理完毕，好似什么都未曾发生直至清晨结束。

　　睡眠强悍，加上昨晚没吃饭就喝酒，导致类似于麻醉般的轻微晕眩。我突然就睡着了。

　　醒来时，天色大亮，已经早上十点钟，天空晴朗。我侧身才发现，赵素素早就从床上掉下去了，身体蜷在冰冷的地板上，令人心疼的睡着了。

　　我起身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严寒天气比较容易伤痛，便给她盖了被子，平时习惯了咋咋呼呼、热热闹闹的她，看着她熟睡的样子有些不太习惯，就像是剥离出纷乱世界的一种沉默本相，而她熟睡的样子才是自己。

　　赵素素在第二天下午醒来，那时房间寂静，阳光明亮地穿窗而入，卧室的墙上涂满灿烂，映衬着她的眼睛里充满一种从睡眠惊醒的困倦。

　　赵素素用似睡非睡的眼神看着我，说道：“我要喝水。”于是我赶紧把水倒上，放在床边。

　　她立刻嘟起小嘴说：“我懂了，你不爱我。你应该拿起来喂我喝。你不知道宿醉的人很渴吗？”

　　我就拿起茶杯跟电视剧里对待病人的造型一样，半身抱着她，慢慢地把水倒进她的嘴里。

　　赵素素喝完一大杯白开水后，已经相当清醒，揭开被子要下床，突然发现身上只剩秋衣秋裤，朝我怒道：“你，流氓。”

　　我慌忙说道：“你的衣服被吐得乱七八糟，我都洗了。你在被窝里先躺着吧，我真不是故意脱你衣服的。”

　　赵素素说：“我要回家，司机把我行李都送回家了，我要拿来，还有我随身的东西都被司机带到家了。”

　　我讨好地说：“你把钥匙给我，我去拿吧。你衣服都洗了，不可能干了的。”

　　赵素素酒未全醒，也不勉强就对我说道：“一个粉色的箱子是我随身的衣服，一个红色的小箱子是我随身物品，还有一个金色的手提包...”

　　我接道：“金色的包，在这里。就剩下两个箱子了对吧，我马上就去，你再睡会吧。”

　　赵素素家离我们家并不远，回到家乡后还没仔细逛逛，于是打算一直溜达着过去。

　　那天的太阳超好，不过已经临近夕阳，让人明白太阳是永远的，但阳光却是一种暂时的东西。

　　电线和阳光在上空漂浮，让人迷离忧伤。

　　临近春节的大街上除了人什么也没有。

　　我从赵素素没人的家里，提着两个箱子走了出来，粉色的箱子不重，倒是那个小小的红色箱子沉得要命。我提着走了十几米，越来越沉的红色箱子使我的好奇心也越来越重，我甚至想着，箱子里装的东西，密度是黄金也就差不多这个重量了，便打开箱子看看是什么沉得如此诡异。

　　那个沉沉的箱子里，除了几本书之外，剩下都是装帧精美的日记本，我之所以一眼看出是日记，是因为印象里没人会用那么精美的本子记课堂笔记，那明显是和暖调格子桌布辉映的本子。

　　其实当时不该打开那些本子的，因为日记记得都是旧事，虽然那些旧事，因为记下而永远留痕，可始终无人能回魂。我当时自然不懂，只是急速地翻开准备偷看赵素素的秘密。

　　日记侧面都标着日期，我从来不知道赵素素有写日记的习惯，看着那么多著作我有些惊讶，赵素素清丽的文字记录着过去的事情，我蹲在地上点了一根烟，开始速读：

　　2003-02-17 晴
　　他们又吵架了，这到底是第几次我都记不清了，不过我最不能容忍的还不是次数，而是过去他们吵架总把房门关得严严的，连对我都不走漏风声，而如今已经门窗大开，毫无顾忌了。我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兆头。他们最早争执被我听见的时候，我心里就可怕地产生离婚这个字眼，可看《读者文摘》上说，幸福之家就是吵架声音低一点的家庭，所以也没放在心上。据说情感上，男人更喜欢追求刺激和冒险，婚姻生活一平庸就会出问题。我想起陈迪明，他上次还亲口告诉我他的座右铭：人不冒险，枉过一生。我写到这里已经觉得可怕。听歌了，然后睡。

　　2003-03-26 晴
　　他们又吵架了，真他妈烦。我妈好像已经找到了离婚的根据，他们歇斯底里之后已经开始冷战，我也不敢出去。爸爸好像已经把离婚正式提上议程，并且无所顾忌地打算前去法院提交申请。我觉得很恐怖，但是我没办法干涉。

　　2003-05-10 雨
　　今天自习课做题做到想吐，空闲着休息一会儿，翻着同桌买的杂志，翻到一页上说：离婚不一定能找到幸福，但至少找到一条通往幸福的路。可是下面又有写道：失去的都是宝贵的，谁都不能保证未来的伴侣在任何地方都强过原来的那个，所以新的伴侣有一点缺憾，也立刻会成为痛苦的源泉。我不懂这些学说为什么那么自相矛盾，我生气地把那本杂志扔进了垃圾筐，接着做题好了。

　　我就看了这么三篇，发现都是他父母的事情，那些日记好像无处投递的信函，只是自言自语的叙述。剩下的日记我不用看也知道，都是她父母的事情，我起身决定赶紧回家，赵素素在家等我，不能让她在父母的阴影中继续下去，因为根据传说，这种事情容易酿成悲剧。

　　其实我对于婚姻也是一无所知，虽然我听说过：男女在一起会产生三种东西。第一是爱情，爱情只有一个。第二是孩子，孩子可以有很多，只要你能付得起超生的罚款。第三就是烦恼，烦恼有无数个。我以为只要明白这个道理，婚姻的学说其实只是虚妄，对于真正相爱的人，这些言论都是一纸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