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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54章 新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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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枢议会厅,满殿新老面孔夹杂。曦坐在最高处,目光扫过下面众人。
玄华天来的洛悯,坐在中段,手里正转着一个九转匣。匣子是乌木做的,几层套在一起,每一层都能前后左右地旋。但每次快要转开的时候,他的手指总在最后一步停住,然后退回去,重新转。
曦的目光落在那只匣子上,变得深邃。他想,那里面装着什么。
上清天的何选坐在末席,低头捻自己的袖口,什么都没说,恨不得把自己低下去。
中泽天的沐寒川,是个俊美郎君,下颌线像刀削的。曦的目光扫过他时,停了一拍。沐寒川起身,行了一个极标准的礼。曦点了一下头。
玉湟天钟琪面前摊着一沓折子,全是看不懂的账目。他的手指在折子边缘反复摩挲,高冷而傲慢。曦余光瞥向他,他没发觉。
长守天的厉行舟正是厉思昂的那个宝贝弟弟。议员中有人说厉思昂占着两重天宇,势力过大,于是厉思昂正式将弟弟推上台。此刻的厉行舟正偏头和旁边的低阶议员说了句什么,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殿里,恰好能让曦听见:“听说遗荒洲那边,矿奴都能分到地。咱们神域的苦力,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厉思昂的脸色变了,拉住弟弟,让他不要乱说话。厉行舟偏过头,直直看着曦,像是在等一个回答。
曦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但他记住了这张脸。
老议员们继续议、继续吵。粮、军费、北境,每一个话题都有人提,都有人跳出来反对。曦就看着、听着,一直没说话。新议员们除了厉行舟,其他人都不说话。也许不敢,也许不愿。
于观三天前已经出发去了北境。利屏天飞洲已毁,长守天天网只能将他送到临近的清境天。不知现在他走到了哪里。
于观走之前,曦让他办了一件事。不是调兵,不是传信。是去找一个老戏本。
“十三年前,有一台戏,孤至今还有印象,是关于德霖帝和《天宪典》。那戏本子是谁写的?”
于观查了几天,回禀:“写本子的是本未天崇文苑的一个先生,叫王夙。”
“当年演戏的班底还在吗?”
“班主和他女儿都在至上天,住在城郊,养鸽子。”
“我记得那个时候,洛悯很喜欢看。还曾说过要娶那演女隐君的戏子,闹得很大。”
于观沉沉地舒了一口气,遗憾地说:“那时候的洛悯,还是个有志青年。虽然有时候也离经叛道,但心怀宪政理想……不像现在。”
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附和道:“是啊,令人唏嘘。”
之后,于观便启程去了利屏天。
此刻,曦目光望向窗外,一只鸽子落在窗台上,咕咕叫。
游宾看着曦。曦颇有闲情地听鸽子叫,但游宾不相信他真的只是在听鸽子叫。
最疯的人,最安静;最危险的猎人,最擅长等。
游宾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手上巡骑营的令已经被曦收了,紫微宫的宫侍全被曦换了,于观与曦掌握着自己最大的秘密,而他没有反制的手段。如今,他像个被判了罪,但还没审的犯人,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这身皮会被扒下来示众。
游宾摸着铜哨的纹路,心烦已乱。
议会依旧在吵。
黄昏时,曦说了一句:“散会。”
议员们和平常一样走出大厅,但心里感觉怪怪的。
晚间,议员们收到一张请帖。素笺,无封,无印。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极细,像用针尖划出来的:
“今夜紫微宫设宴,不议朝政,只为新议员接风洗尘。请诸卿赏光。”
隐君的字迹。
有人私下揣度,但无人敢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