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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阴雨绵绵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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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季的天终日阴雨绵绵,却终将迎来耀眼的光。]
七月流火,又是一个雨季,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落在叶梢间,发出悦耳的声音。
大课间本来是要跑操的,却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而取消了。
一中高三开学的时间很早,基本上八月初就要开学。
教室里闷了一上午的潮气,混着粉笔灰和某个人桌兜里的包子的味道,实在是难以呼吸。
虽说是大课间,大部分的人却都趴在教室里睡觉,许是因为下雨,总令人昏昏欲睡的。
教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坐在讲台边上的两位同学窃窃私语的讨论着,
“诶,你听说了吗?我们班要转来一位新同学了!”
“听说是从别的学校转过来的,也不知道新同学是什么样的?”一个女生神神秘秘地说着。
“不过我听说貌似是之前高二理科班垫底的那个宋白榆,后来好像转学了,他咋又回来了?”
“不是,他脑子进水了?这都高三上学期了,再转过来?他真的是……”
旁边一位剃着寸头的男生嚷嚷着,“……脑子不好使吧。”
话还没说完,听到是宋白榆也就见怪不怪了。
曾经谁人不知宋白榆的大名,在学校是叱咤风云的存在,逃课打架也是常有的事。
他天天都想一出是一出,不是突然不参加考试了,就是突然跟校领导说自己不上了。
而每周一的升旗仪式也总是会成为他的批斗大会。
“新同学还没来你俩就这么快讨论上了?”
俩人一抬头就看见一位卷着大波浪的女老师站在讲台边上,嘴上涂的是明艳的大红色口红,衬得她的皮肤格外透白。
“老师,我们这不是好奇嘛,那宋白榆长的挺帅,谁不知道他呀。”
女生抬起头望向站在讲台上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谭老师讲道。
“谭姐,他不是高二转的学嘛,咋又回来了?”男生从座位上弹起来,两步蹿到讲台边,手撑在桌沿,
“美女老师,您就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吧。”
谭老师瞥了一眼站在身旁的男生,笑着说,
“就你嘴甜,宋白榆不是从外校转回来的,他当初休学了一年,算起来也就是比你们大一岁罢了。”
她一边整理卷子一边说,“到时候你们可不能欺负人家。来吧,我们上课。”
“谁欺负谁呀,我们不被他们欺负就算好的了。”
男生一听到要上课了,悻悻的走下讲台,坐到位置上。
“再贫嘴就把知识点扩展的卷子发下去。”
谭老师一把将卷子塞给男生,转身便在黑板上写今天要讲的课文标题。
窗外的雨渐渐大了起来,坐在靠近后门角落里的男生,伴随着上课的铃声,从臂弯里抬起头。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后脑勺翘起一撮,怎么按都按不平,显然是刚刚睡觉把衣服盖在脑袋上压的。
男生眯着眼睛看了会儿黑板,瞳色偏浅,眼尾上挑,一双桃花眼眼睛生得十分好看。
在他的鼻梁侧边,有一颗很小的痣,远处看根本看不出来。
本该是副好脾气的长相,却周身自带一种疏离的气息。
许是被迫从睡梦中醒来,他的表情低沉的如同墨色。
“今天我们来讲白居易的《梦微之》,这首诗纪念了白居易对于友人的思念……”,
台上的老师滔滔不绝的讲述着,台下的男生思绪却飘离到千里之外。
怎会又梦见那个夏天了呢?男生心想,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梦见过了。
他出神的盯着走廊外的雨,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夏天。
“谢绥澜!发什么呆?你来说,我刚刚讲到哪里了?”
谭老师站在讲台上,冲着角落里的男生喊道。
男生听到这声音,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谢绥澜站在那里沉默许久,“梦微之?”
他确实不知道刚刚讲了什么,只能从记忆里找到老师上课提到的一个词。
谭老师气不打一处,
“别看你理科好,近乎满分,就你那语文,人家能甩你几条街,就这还不好好听。坐下吧,好好听课!”
“刚刚我们讲到了咸阳宿草八百回,下一句就是流传千古的诗句了,那就是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谭老师为了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也只是说了谢绥澜两句,随后继续往后讲。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这是什么意思呢?谢绥澜想了一会,听了半天他实在是觉得无聊,准备从旁边书摞的夹缝里抽出一张数学卷子来写。
正当谢绥澜刚抽出来的时候,突然,他在外面的雨中看见了一个身影。
那道影子身形挺拔,个子很高,手上拎着一只白色的双肩包,站在雨中低着头和一位校领导老师交谈着。
男生不知道说了什么,引得对面的老师吹胡子瞪眼的,伸手拍了男生一下。
他作势想躲,却也只是装装样子。老领导摇摇头,拿他没办法,转身撑着伞离开了。
只剩下男生站在雨里,撑着一把伞,沉默许久,楼下除了他空无一人。
起风了,雨水顺着伞檐流下,沾湿了他的校服外套。随后,他转身往教学楼走去。
谢绥澜怔怔望着他的背影,发了会呆,转过头从桌洞里掏出他的有线耳机戴上,拔开笔帽,继续写他的数学卷子。
窗外的雨声就像一首交响乐,夹杂着耳机里传来的歌声,缓缓流进少年的心里,他又想起刚刚的那道身影。
好烦,谢绥澜强迫自己继续坠入题海,思绪却被那个少年带往远方。
—·—
伴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这堂语文课也要结束了。
谢绥澜看着黑板上的诗句和翻译,浅浅的低着头落寞了一下。
谢绥澜没什么朋友,只有一位小时候玩的好的发小。
在他的生活里,只剩下学校和家,两点一线。
谭老师走到前门口大喊一声,“谢绥澜!跟我过来!”随后抱着课本和教案走了出去。
谢绥澜站起身,把笔帽合上,从后门走出去,跟上了语文老师。
风把他桌子上的那张卷子吹得呼呼作响,隐隐约约从间隙中看见了桌子上刻着的几个字,宋白榆。
谭老师抱着课本,一路上跟谢绥澜讲语文有多么多么重要,说他语文要是再提高三十分就可以上全国的顶尖学府。
谢绥澜一边听着一边躲避着在走廊上奔跑的学生。
等到他们到了办公室,谭老师从旁边的桌子上拿出一张报名表,
“虽说我天天说让你好好学语文,但是这个数学竞赛你最好还是参加一下,对于保送还是很有用的。”
谭老师把那张印着全国中学生数学竞赛的报名表递到了谢绥澜的手里,让他填写一下交过来。
谢绥澜点点头,准备从办公室离开。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门突然从外面推开了,紧接着就从外面进来一位男生。
男生手里拿着几本书,身后单肩背着的白色双肩包被塞的满满当当的。
少年眉眼清亮舒展,肤色白皙,校服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少年的手腕内侧有几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刀具所伤,浑身散发出一种鲜活干净的气息。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谢绥澜却觉得意外的眼熟。
就好像星图里一颗耀眼的星,认得它的光,却叫不出它的名字。
少年看见面前站着的人,十分抱歉地笑了笑,开口说道
“不好意思,挡着你的路了。”说完,边往旁边移了几步。
许是因为让的比较匆忙,后脚跟磕在门框上,“嘶”了一声,双肩包从肩上滑下来。
男生一把拉住肩带,包里的课本哗啦啦响了一声。
待谢绥澜抬脚准备走的时候,少年同时也迈开步子准备走到谭老师桌子前。
刚巧在经过谢绥澜身边的时候,手里最上面的作业本封面被他的动作吹得翻了过来。
在封面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他的名字——宋白榆。
原来他就是宋白榆啊,谢绥澜想,随后便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不远处便是厕所,谢绥澜准备顺便洗个手,这样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身后传来谭老师的喊声,
“宋白榆!这都第几次了!之前在别的班就听说你天天丢作业本,这应该是你从入学以来第二十本了吧!”
紧接着,宋白榆清亮的声音传了出来,
“老师我错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再也不会了!”
宋白榆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随后谭老师扔给他一个作业本,把他撵出了教室。
前前后后一共也就两分钟,谢绥澜洗完手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刚好目睹了宋白榆被撵出来的过程。
宋白榆看见谢绥澜,伸手笑着朝他挥了挥,“谢绥澜!”
一时间,谢绥澜愣在了原地,空气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眼前的少年眉眼弯弯,谢绥澜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想起了夏日里落满雨水的星空。
我们……很熟吗?
—·—
不过一瞬间的凝固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谢绥澜转身便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在扭头的那一刻,谢绥澜好像从宋白榆脸上看见了一丝震惊。
我是眼花了吗?谢绥澜想了一下便抛之脑后。
谢绥澜刚进教室,身后的谭老师便紧跟着进来了。
谭老师把谢绥澜拉到讲台上,小声地跟他说:
“我打算让宋白榆坐到你旁边,他成绩差,你看看能不能帮他一下。”
“嗯。”谢绥澜想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
随后便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戴上耳机,继续写自己的练习册。
离上课还有三分钟的时候,宋白榆便背着双肩包,手里拿着作业本大摇大摆走进来。
下课期间还乱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齐刷刷看着眼前的男生。
还没等老师开口,宋白榆已经开始自顾自的介绍了起来。
他的眼睛笑眯眯的,弯成了一个月牙,
“大家好!我是宋白榆,想必大家听说过我的事迹,那我就不过多赘述了。”
“大家以后要是遇上麻烦了,大可来找我,我罩着你们!”
宋白榆在讲台上大手一挥,兴致勃勃地讲着。
他刚准备再说点什么关于自己其他的业务,底下的同学们便开始鼓掌,起哄。
大家叽叽喳喳地热情讨论着,台上的谭老师拍了一下桌子,
“安静!还有两分钟,快上课了!”随后便指向了角落里谢绥澜的旁边的空位,
“你就坐那里吧,其他地方也没位置了。”
谢绥澜抬起头看向了站在讲台上的男生,男生的目光也顺势向他看过来。
随后,谢绥澜看见宋白榆面带笑意地朝他眨眨眼。
无聊,谢绥澜心里想,又低下头继续写自己的练习册。
宋白榆走下讲台,凳子拉开时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他坐下把那几本作业本往桌上一扔,凑过去看谢绥澜的练习册,
“写这么快?”谢绥澜没有搭理他,笔没停,又把自己的练习册又往旁边移了一下。
宋白榆只好悻悻的坐回去,从包里掏出自己的笔,甩了甩,又从作业本上撕下一张纸,在上面写上三个大字,宋白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