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泪·残》林森森

8、岚正之二

　　哥哥，你在扶风听到了吗？
　　一个月之后，尹玉湖，真的会死了……不管你到时候愿不愿杀她。
　　她害了我们的亲人，我应该和你一样地恨她……可偏偏，我做不到，对在我肩头痛哭的玉湖做不到，对在梦中呼唤母亲的玉湖做不到，对不拒我于千里的玉湖做不到……
　　哥哥，我会将活着的她送到你手中……而你，没有机会再杀死她。我，你岚钦的弟弟，会遵守承诺。
　　不知道为何，唇边勾起淡淡的笑容。

　　“婆婆，那粥还温着吗？”
　　“是。”
　　“我去取……”走到半途，听到心里有一个声音——希望她忘记……

　　细熬的野菜粥，加了禁魂水。
　　有特别的香气。
　　一进门，她就盯着粥。晶亮的眼只为了粥吗？还伸手来接，结果痛的龇牙咧嘴。
　　看到她，心情忽然好起来。想捉弄她，把粥送到她眼前，然后不给她。
　　她的眼盯着粥碗。像个小孩子一样——玉湖从来没有那么孩子气过。
　　她瞪着我。要粥，说她饿了。
　　不逗她了。我说要喂她。她斜眼看看我，气呼呼地说，要自己来。
　　生气了？原来她生气是这个样子的。
　　我将碗放到离她手不远的地方……她够了半天也够不到。
　　“我喂你。”不玩了。
　　吃了一口，她停住。
　　然后一脸喜色地说好吃。
　　粥喝完。禁魂水的开始起作用了。她竟然问我有没有马桶……想叫竹婆婆。她却说是为睡醒做准备。
　　刚刚生气的脸现在却是在笑……一碗粥就可以让她这么开心。

　　坐在她的床边，看着她的睡脸。
　　心中有暖流经过……从来没有如此轻快过……这些都是因为眼前的玉湖吗？
　　没有绝色的容貌，却有清澈晶亮的眼睛；没有少年老成的冷静，多了孩子般透明的性情。她才十七岁……或许这样才是真正的十七岁的女子应有的面貌……

　　出门，夕阳像个火球，烫红了冰冷坚硬的天。
　　竹婆婆正在清洗新采的晴阳花。
　　“二公子，她睡了吗？”
　　“睡了婆婆。”
　　“二公子要给她易容吗？……红颜薄命啊。”
　　“婆婆说的是。”不要绝色倾城，平凡的脸上，有笑容，我就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