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面馆》早茶

3、第三章

　　我愣了一下，那张桌子……
　　没记错的话，今天只有那个男孩坐过。
　　“我才几天不在，什么脏东西都进店了。”
　　狐狸在那里昂着头来回又走了几遍，最后大尾巴在空中一扫，带出一阵清风。
　　完事后它向我这边抛了个媚眼，“多琳，看看，你永远不能没有我。”
　　每当狐狸开始臭美时，最好的反应就是无视它。
　　“多琳，多琳……”见我不理会它，狐狸竟然凑上来摆尾巴撒娇，伸出舌头一下下舔我的脸。
　　我推开狐狸毛茸茸的头，用力的拍了一下，反正妖精脑袋打不坏。
　　“狐狸，和你说正经的。”
　　我把电脑推到他的面前，“你看看这个。”
　　它只瞟了一眼，摇摇尾巴，“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些事情了？”
　　“你先告诉我，有没有危险。”
　　问狐狸这世上有无鬼，那是一个蠢问题。有妖精，自然可推测妖魔鬼怪的存在。
　　我能肯定唐邵七会亲自去兰若寺一趟，甚至选的时间点就是深夜。
　　如果那寺真有古怪，他一个小小凡人怎能应付。

　　“你就让他去嘛，反正又死不了人，到时，他还不定乐不思蜀的不想回来了呢。”
　　看来刚才我与唐邵七的对话，狐狸已经都听到了。
　　它尾巴一卷，动作优雅的端起我的茶喝了一口，不过总归披着一张狐狸皮，这个场景，总让人有种违和感。
　　“那么说，这则消息也许是真的了。”我手指点点电脑屏幕。
　　“我什么都没说，多琳，你冤枉我，真让我伤心。”狐狸两只爪子捂住自己的眼睛，哀怨的说道。
　　“……”
　　见我没反应，狐狸抖了抖尾巴，瞬间换了个表情，不过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幸灾乐祸的味儿，“不过嘛，促成别人情缘，那可是功德一件的事情啊。”
　　“提个醒吧，终归算是我的朋友。”
　　狐狸哼了一声，不声不响猛的凑近我。
　　晕黄灯光下，它的眼瞳似火，像两颗赤红琉璃。
　　我还没往后退，它一只爪子已经拍在我的头上了。
　　“那就看在我家小多琳的份上，给他……”狐狸伸出舌头，轻佻的舔了舔我的脸颊，“小小提个醒儿吧~”
　　……

　　**

　　我从柜子里拿出一盒鸡蛋，把蛋黄蛋清分离，蛋黄搅散后，加入糖、牛奶开始搅拌。
　　一小盆草莓泡在凉水里，狐狸说草莓过了水才有酒味。
　　一只爱吃，懒惰，又挑食的妖精。
　　我叹了口气，瞟了一眼那只正笑得毫无形象的狐狸。
　　一只捧着茶杯，会欢快上网的某类犬科动物……
　　狐狸做事，一向奉行等价交换，自家人都不放过，狡猾本是天性。
　　既然要让它乖乖吐出法子来，我自然也要伺候的它舒坦满意。
　　狐狸爱吃草莓蛋糕，以前负责西点的都是外婆，外婆去世后，我被它缠了整整一个星期。
　　它每天在我耳边唠叨，来回只重复一句话：要学会烘烤，学会制作蛋糕，至少也要会一种……
　　依狐狸的逻辑——不会做草莓蛋糕，那还开什么店啊。

　　入了烤箱，把时间调整为三十分钟后，我才松了口气。
　　弯了弯嘴角，我把厚手套脱下来丢在一边，慢慢活动了下手腕。
　　壁上的钟摆，依旧规律的‘得得……’走动。
　　看看时间，已经近凌晨4点。
　　今天的生意倒是惨淡，唐邵七离开之后，期间面馆再无一个顾客光顾。

　　狐狸不知道从哪里卷了个抱枕，四肢蜷着，盯着电脑屏幕摇头晃脑。并不时发出阶段的笑声，像及婴儿在哭泣。
　　我上前把电脑转了个圈，啪的关上，挑眉看着还保持一脸傻笑的狐狸。
　　“只看到一半”……“这扁东西，等下还要重启”……“多琳冲我发脾气了，对我不好，都不给我做蛋糕”……
　　“狐狸。”我不得不打断它的自言自语。
　　它的鼻子动了动，眯着眼睛，忽然就一头扎进我的怀里，脑袋不停在我胸口动来动去。
　　“多琳，多琳，你好香……嗯，嗯，好像很好吃的样子，草莓，草莓，我要吃……”
　　我一把揪住它的大耳朵，重重的拍了一下，一字一句的咬牙道，“色•狐•狸。”
　　见我好像真的生气了，它倒也真的很识时务，迅速回归座位，貌似还用上了瞬移法术。

　　看在草莓蛋糕的面子上，狐狸很痛快的兑现了之前的承诺。
　　不过我没想到的是：狐狸的提醒，竟然重点主要在于那个人。
　　——今晚午夜面馆第二位来者，那位神秘兮兮的固定老顾客。

　　用狐狸的话：叫小白脸去找那个臭烘烘的大黑脸嘛，那道士虽然虚伪了点，不过老家伙的几张符，还是凑活能用的。
　　听它的口气，好像对这个人颇熟，我再追问，狐狸已经又开始撒娇装傻。
　　看来等得空，有很多事要好•好‘拷问’下它了。
　　不过也并不是毫无所获，我从狐狸嘴里套出了那人的名字。
　　——燕赤霞。
　　狐狸话含讥讽，不过若这人真为一心除魔降妖的正道修者，狐狸与他，自然不可能和平共处。
　　“难道他经常来这，是为了你？”我有些紧张的盯着狐狸。
　　它动作停滞，爪子一滑，鼻子立马粘上一圈奶油。
　　“哼，如果一个小小道士就能轻易发现我，那本少以后也不用在这个江湖上混了。”
　　我怪异的看了它一眼，“你刚才看了什么？”
　　“古惑仔。”
　　狐狸矜持的丢了个媚眼过来，然后又欢快的摇尾巴，埋头继续开始与蛋糕奋战。
　　我用手覆住额头，这个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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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接下来几日相对都平安无事，私下我曾问过狐狸——关于那晚它提到的‘脏东西’。
　　它甩尾巴抽了我一记屁股，丢了一句话后就直接转身睡觉了。
　　‘修炼不到家，呲，还敢出来给本少丢人现眼……’
　　狐狸说的不清不楚，我睡不着觉，盯着天花板，前后开始整理思路。

　　关于这个燕赤霞——所谓走正途的老道。
　　那天晚上，我记得清楚，他说了句‘执迷不悟’。
　　所指对象，明显是那个招惹了‘脏东西’的男孩。
　　至于那个男孩的态度嘛，也极有问题。慌里慌张，神不守舍的，半路就落跑了。

　　不过那晚那个男孩从到午夜面馆开始，直至离开，我的心里都没有产生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那么狐狸口里所谓的‘脏东西’，应该不是直接来源于这个男孩本身。
　　这点，我对我的预感非常有信心。
　　再结合狐狸的话，可以大胆猜测：
　　——十有八九那个男孩与什么非人类接触过，而那个燕赤霞貌似也是知情之人。

　　最后至关重要的一点，那晚与唐邵七交谈之中，我忽然心感不妙。
　　忘记是什么时候了，也不知这种直觉是针对什么人，什么事。
　　不过说到底，这些与我无关。
　　别人对我来说，只是顾客罢了。
　　我自开我的店，写写小说，赚点小钱。能养活自个儿，外带一只狐狸，就可以了。
　　只是……我皱了皱眉头。
　　希望他们，不要把坏事带入午夜面馆，扰了这里的清净。

　　**

　　对于唐邵七热衷感冒的兰若寺，其后我也有打电话找过他。
　　他对于我的来电，好像感到很吃惊。
　　我直截了当的问他：什么时候去兰若寺。
　　‘我就知道你也很好奇。’他在电脑那边笑得贼兮兮的。
　　我翻了个白眼，没有接他话，只是让他准备去探究之前，来午夜面馆一趟。
　　我特别加提了来的时间：一三五。
　　挂了电话之后，我再次打开电脑，找出那个帖子。

　　其实唐邵七说中了，对于这个兰若寺，我还真的有点兴趣。
　　最近小说陷入瓶颈，这个题材，貌似还真的让我心动。
　　不过我也不是自不量力的人，不会只为寻素材，就把自己陷入难以自控的境地。
　　所以若真的要行动，还需要再度考量准备一番。

　　帖主这几天貌似都没出现，下面一片吵扰，大多都是喷帖主在耍人玩。
　　不过也因为这样，帖子被越顶越高，直接人工置顶。
　　找了n个页面，才找到帖主最后一次回复的评语。
　　时间是……我皱了皱眉头，又重新仔细把上下几条评论看了一遍。
　　——‘LZ，既然你这么担心，就去找几个和尚做场法式啊！’
　　——‘有过这个想法。’
　　——‘LZ，你小弟描述的那个女鬼，长什么样啊，正不正……’
　　——‘……’

　　得，我的目光停在帖主最后一条回复上。
　　——‘弟弟回来了，好像比往常要早，他和我打了个招呼后就进屋了，不’
　　‘不’？
　　后面就没有了，半句话截止。
　　思考了一会，也没得出个所以然来。
　　我扯了扯嘴角，最近受了唐邵七的影响。貌似思考问题，自然而然也会逻辑分析大开。

　　‘噔噔噔……’
　　规律的一阵钟声慢悠悠的从楼下传来，我刚把电脑关上，那声响就咔嚓沉寂了。
　　“吵死啦！那丑东西，声音也难听，我一定要$#&%@......”
　　床上的狐狸用它那大尾巴盖住耳朵，不时还嘟囔几句。
　　我笑了笑，就知道是狐狸搞得鬼。
　　狐狸贪睡，每次午夜钟响，它都恨不得有一道雷下来，劈了那个时钟。
　　“狐狸，我下去了。”
　　“嗯，嗯,多琳，给我做蛋糕……”
　　狐狸尾巴伸过来，轻抚了下我的脸，就又慢慢搭回枕头上了。

　　今天开门较迟，也无所谓的准时准点。
　　我慢条斯理的洗刷锅碗，把各种配菜拿出来，高汤又重新煮热，面团一个个仔细分开放好。
　　等汤飘香后，我才拖着凳子，去门口把红灯笼点上。
　　呼呼的风声，人还未从凳上下来，就听到得哒得哒的脚步声。
　　我奇怪的看向巷口，今天的第一位顾客哦。

　　“老，老板……”月光拉长了来人的身影。
　　嗯？我朝来人微笑，慢慢从凳子上下来。
　　竟然是他，只吃了半碗面的回头客啊。

作者有话说

　　翻滚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