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投喂（美食综艺）》暖树春阳

3、第 3 章 退出节目

　　第一次录制结束，天将将暗下，李旭以店里还有事为由，第一个离开。
　　他走出餐厅的院子，看到街边停着一辆白色的特斯拉Model 3，径直走过去拉开副驾，坐了进去。
　　“你怎么来了？”李旭系上安全带问。
　　“当然是来接我家男明星下班咯。”蒋明恶心地冲李旭眨眨眼睛。
　　“滚。”李旭一阵恶寒，毫不客气地吐出一个字。
　　蒋明却不以为意，哈哈大笑着轻踩油门，车子平稳上路。
　　蒋明和李旭早在英国读高中时就认识了。李旭是高二下学期转到英国的，那时蒋明已经在那边生活了一年半。同年级的学生里，他是唯一的中国人，日子过得跟孤岛求生似的。李旭的到来，无异于天降救星。即便李旭很酷，但他还是死乞白赖地缠了上去。后来李旭回国开西餐厅，蒋明也非要掺上一脚。如今，两人不仅好兄弟，还是合伙人。
　　“兄弟，第一次录制感觉怎么样？”蒋明一边开车一边问。
　　李旭没说话，一只手闲散地搭在车窗沿上，神思恍惚。
　　他今天真是太多管闲事了。她手腕疼，拧不开瓶盖又关他什么事？看她最后喝水时那得意样儿，李旭就觉得怄的慌。
　　明明来之前，他警告过自己无数次把她当陌生人就好。安安心心录完这几十天的节目，拿到钱，拿到流量，走人。这怎么才第一天他就破戒了？
　　“怎么这幅表情？”蒋明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谁惹我家大明星不高兴了？”
　　确实有人惹他不高兴了，但那个人正是他自己。
　　“对了，你今天是不是见到季冉了？她真人怎么样？是不是比电视里还漂亮？”蒋明早就习惯了李旭这个闷葫芦，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记得你以前在英国的时候不是很迷她吗？就连电脑屏幕都是她，现在见到真人了，可把你小子美坏了吧？”
　　李旭：……
　　“闭嘴吧，那是我的黑历史，少提。”
　　“害，这有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蒋明对自己拽了句诗词特别得意，“哥们儿我文化水平高吧？”
　　李旭没搭理他，再次陷入沉思。严导刚才给他们布置了任务，让大家这周回去先琢磨一下餐单，再报给节目组。下周他们还要录制，要确定正式营业期间的菜单，并跟着学习菜品的做法。也就是说，过不了几天，他就又能见到她了。
　　之后就要和她在异国他乡朝夕相处二十天左右。也不知道她到时候又会玩什么花样，自己到底能不能把持得住。
　　李旭有点头痛，这节目他是真的不想再参加了。
　　“哥们儿，虽然你平常半天也放不出个屁来，但我觉得你今晚特别闷……”蒋明从后视镜瞥他一眼，“说说吧，怎么了？是不是季冉女神不理你，破防了？”
　　“哎，蒋明，你说如果我退出这个节目……”
　　“退出？！”蒋明惊讶地扭过头看他，“你发什么疯？”
　　“看红灯。”李旭出声提醒。
　　蒋明猛地一踩刹车，李旭随着惯性，身子向前扑，又被安全带扯了回去。
　　“李旭，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你可是已经签了合同的，你知道如果你退出了，这违约金你得赔多少吗？”
　　“根本他妈的赔不起！咱俩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啊？谁他妈之前跟我说，拍完这个综艺，咱就有希望开分店了？”
　　李旭再次提醒：“绿灯了。”
　　蒋明脚踩油门，车子猛地窜出去：“不是我说，兄弟，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想退出？”
　　李旭苦笑一下，还真是，他根本没资格任性。
　　“我就那么一说，逗你呢！”李旭拍拍蒋明的肩膀，“谁让你刚才那么恶心我。”
　　“靠！李旭你真他妈的无耻！”
　　*
　　季冉突然意识到李旭非常讨厌她。
　　上星期，大家一起聚完餐，节目组给所有参演嘉宾在微信上拉了个群，季冉立刻找出李旭的微信，申请加他好友。结果第二天早上发现她被李旭拒绝了。
　　季冉当下有点小难过和小生气，但她很快就好了。她当然知道，李旭不会这么快原谅她。她也不急这一时，徐徐图之，但她绝没想过李旭会这么讨厌她。
　　发现李旭讨厌她，是在他们聚在一起学做菜的时候。
　　节目组将见面的地点约在了李旭开的西餐厅里，那天季冉没迟到，她甚至到的比其他人都早。
　　那是她第一次去李旭的店，对什么都好奇，她让李旭带她转转。
　　李旭漆黑的眸子淡淡地睨着她：“季小姐，等其他人来了，我自会带你们参观。”
　　季冉对“季小姐”这个称呼微微蹙起细眉，他至于和她这么生分吗？碍于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季冉不好发作，只说：“你叫我冉冉就行。”
　　没想到李旭直接冷哼一声说：“我可不敢。”
　　季冉一听这话瞬间火了，她跳起来，想问他到底什么意思，结果就在这时陈屿和高大厨推门进来。季冉只好忍下，偷偷地瞪他一眼，想等录完节目再找机会找他算账。
　　学做菜的时候，季冉有点走神，她绕到到李旭身边，问他该怎么给卤肉调味。他很酷地指了几个调味瓶，一句话没说，转头就去帮姜瑶和面糊。
　　后来还是高大厨凑上前去教她。然后，厨师老师让她去擦土豆丝，她心不在焉的，一不小心擦起了指节上的一小块肉，鲜血直流。
　　姜瑶看见了大声惊呼：“季老师，你流血了！”
　　其他人都凑了过来，严导叫来医生给她包扎，他就远远看着，眼睛里没有一点温度。
　　季冉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他是这么讨厌她。可就为她当初说的那几句狠话，他至于这样吗？
　　季冉觉得胸口很闷，喉咙里像哽着什么东西很难受，眼睛鼻子都跟着发酸。
　　所以，还是不见面比较好吗？
　　伤口包扎完，严导问季冉要不就先回去。
　　季冉也不想再呆下去，于是给孙洛洛打了个电话，让她来接。
　　姜瑶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红红的眼圈，以为她疼的不行，于是对李旭说：“阿旭，你这儿不是有休息室吗？让季老师进去休息一下吧。”
　　李旭还是一副面无表情冷冰冰的样子，他微微颔首。姜瑶把季冉熟门熟路地带到楼上的休息室，从地下的垫子里找到藏起来的钥匙，打开休息室的门。
　　房间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小沙发，和一张单人床。空气里飘着柑橘的清香混合着独属于李旭的淡淡的味道。
　　这么私密的地方姜瑶是怎么知道的？
　　“你可以在这儿稍微躺会儿，我想阿旭应该是不会介意的。”姜瑶轻声说。
　　季冉站在房间中央，扭头看她，语气波澜不兴：“嗯。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儿就行。”
　　“要不我还是留下来陪你吧？”
　　“不用。”
　　姜瑶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季冉表情坚决，也不敢再坚持。她走到门口，手扶在门把手上，说：“那有什么事，你可以在微信上找我。”
　　“嗯。”
　　姜瑶正准备合上门，季冉突然想起什么，扭头对她说了声“谢谢。”
　　姜瑶冲她甜甜地笑了笑，关上门。
　　小小的房间里就剩下她一个。她呆呆地站了半晌，走到李旭的床前，浅灰色的三件套，看起来柔软干净。
　　“啪唧”一滴眼泪砸在了浅灰色的床单上，床单上出现了块深色的斑点。
　　她和李旭怎么变成这样了？
　　*
　　“冉冉！”孙洛洛见季冉出来，焦急地扑了上去，“怎么受伤了？”
　　“手指上一点小伤，没事。”季冉带着墨镜，迈开长腿就往外走。
　　“没事儿你干嘛停止录制？要不咱去医院再看看？”孙洛洛追在季冉身后问，她家艺人虽然嘴上喜欢喊疼，表现得娇气，但绝不会因为一点小伤就提前结束录制。她以前可是发着烧还能坚持在零下十几度的户外吊威亚拍打戏呢。
　　季冉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和平常一样，高高在上，一脸冷淡，但孙洛洛看出来她家艺人受委屈了。
　　别人可能发现不了，但她毕竟跟在季冉身边两年，季冉的情绪她能很敏锐地察觉到，就在刚才季冉看她的一瞬间，她注意到季冉的唇角是微微向下的。
　　孙洛洛突然心疼了一下。默默跟上去，没有再问其他的。
　　外界对季冉有太多的误解，她却从来不屑于解释。
　　孙洛洛记得她当初收到季冉工作室的 offer 时，在圈内工作的表姐还挺替她担心。毕竟，季冉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是出了名的不好相与。
　　是啊，她一个小姑娘，十九岁就离开她爸妈所在的传媒公司，独立出来开自己的工作室，成绩又做的这么好，势必是不简单的。
　　孙洛洛刚工作那段时间确实很紧张，但看工作室其他人的工作氛围还是蛮轻松的，尤其是看宋春桃和季冉的相处，亦师亦友，偶尔也会开开玩笑，她就想或许季冉和外界传言的不太一样。
　　后来，她工作了不到三个月，家里就出了点事。她胆战心惊地找宋春桃和季冉请假，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开除的准备。没想到季冉不仅给她多批了一个星期的假，还给她发了两万块钱，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
　　孙洛洛也才意识到季冉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而且随着相处时间慢慢变长，就会发现她这个人其实特别讲道理，对事不对人，公私分明。只要你好好工作，态度认真，哪怕你在工作中犯点儿小错，她都不会为难你。
　　“洛洛……”一直安静在车里坐着的季冉突然开口。
　　“怎么啦？”
　　“你说……如果我现在要退出节目，晚不晚？”
　　“什么？！”孙洛洛惊讶地瞪大眼睛，“你要退出节目？”
　　季冉没吭声，漆黑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孙洛洛想到她家艺人受委屈了，但她没想到是这么大的委屈。可她想不出到底谁敢让她受委屈。因为季冉的参加，这档综艺的热度可是空前高涨，就连赞助商都多了好多。她以为那些人会恨不得把她好好供起来，怎么敢惹她？
　　“不容易吧？算了，就当我没说。”季冉说。
　　“是不容易，但也不是不可能，你要是真不想去，我去和春桃姐沟通一下。”孙洛洛说。
　　季冉靠在上椅背轻轻地“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