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你所爱》衙门小厮

30、希望去医院的路还能再远些 好怕失去你

　　车子从酒店冲出去的时候，季延的西装下摆还夹在车门缝里，他没管。桑榆歪在副驾上，整个人缩成一团，额头抵着车窗，玻璃上凝了一小片雾气，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一散一散。

　　他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伸过去探她额头，凉的，一层冷汗。她眼皮耷拉着，被他碰了碰才勉强掀开一条缝，视线晃了半天才对准他的脸。

　　“季延……”她声音虚得几乎听不见，“你回去……帮我叫个120就行……”

　　“叫什么120，我这不是开着车呢。”

　　“你婚礼……”她蹙着眉，手指头没什么力气地推了推他小臂，“你跑出来像什么话……新娘那边……”

　　他没接话，把手收回来重新握住方向盘，指节攥得发白。车灯扫过路口，红灯，他踩了刹车，扭头看她。她靠在椅背上，嘴唇没什么血色，碎发黏在脸侧，一只手还按在小腹上。他顺着她的手看了一眼，喉咙发紧。

　　他知道她不是在流血。她晕倒的时候他就检查过了，裙子上干干净净的，可人站不住，脸白得跟纸一样，喊了两声才应。他脑子里嗡嗡的，全是她以前说过的那句话——“那灯好亮啊季延，我有点怕。”那会儿他不在她身边，她一个人躺上去的，当时她只是个大学生，她该有多害怕呀。

　　现在她就在他旁边，缩在副驾上难受得说不出话，还是先想着让他回去。

　　绿灯亮了，他踩油门的时候脚底下有点发飘。后头的车鸣了两声喇叭，他才发觉自己走神了，赶紧把稳方向。

　　“你闭嘴歇会儿。”他嗓音哑着，“医院马上到。”

　　桑榆没再说话，安静了几秒，季延以为她睡着了，偏头看了一眼，她眼睛半睁着，正看着他攥在方向盘上的手。

　　“你手在抖。”她轻声说。

　　他低头瞥了一眼，确实在抖，指节上青筋都绷出来了。他用力攥了攥方向盘想把那点抖压下去，压不住。

　　“怕什么。”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没笑出来，“我又不是第一次进医院。”

　　这话落在他耳朵里，比什么都堵。他猛打了一把方向把车拐进急诊楼前的车道，减速带颠了一下，桑榆闷哼了一声，他立刻松了油门，脚搁在刹车上不敢踩重。

　　车停稳了，他没急着下去，坐在驾驶座上喘了两口气。旁边桑榆伸手去拉车门，被他一把按住了胳膊。

　　“坐着。”

　　“我自己能走……”

　　“我说坐着。”

　　他下了车绕到副驾，拉开门弯腰把她抱出来。桑榆轻得不像话，胳膊挂在他脖子上，脑袋靠着他肩膀，呼吸喷在他领口那一小块皮肤上，又浅又急。急诊大厅的灯白晃晃地照过来，他低头看她，她闭着眼，眉头还是皱的。

　　他抱着她往里走的时候心里就一个念头，翻来覆去地转——就算这孩子不是他的，就算她跟别人生的，他今天也从婚礼上跑出来了，收不回去了。他怕的就是这个，怕她一个人躺在里头，怕她出来的时候又跟他说“没事，反正也不是你的”。

　　“季延。”她在他怀里闷闷地开口。

　　“嗯。”

　　“你领带歪了。”

　　他低头一看，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肩膀后头去了，歪歪扭扭挂着。他没管，把她往急诊推床上放的时候手没撒开，直到护士过来问情况才松了手。

　　桑榆躺上去，忽然拽了一下他袖口：“你回去。”

　　“不回。”

　　“顾凌云她……”

　　“回头再说。”他打断她，跟着推床往里走，西装扣子崩了一颗都不知道，“你先别操心这些。”

　　她看了他一会儿，手慢慢松开了，偏过头去没再说话。季延跟着推床进了急诊室，护士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赶人，他就杵在床边，等医生过来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