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你所爱》衙门小厮

29、倒在了婚礼现场 这事怕不过

　　季延的草坪婚礼定在苏城最豪华酒店的后花园，也就是之前季延和桑榆回国见面那家酒店，顾家和季家联姻，排场自然小不了。白色的椅背纱一排排扎过去，花门是进口的白玫瑰混着尤加利叶，甜品台上摆着六层翻糖蛋糕，连乐队都是从省城请的。来的人非富即贵，顾凌云她爸挽着女儿走红毯的时候，底下相机闪光灯亮成一片。

　　桑榆到得不算早。她穿了件深蓝色的宽松连衣裙，料子垂，肚子那块撑起来也不显突兀，脚上是双平底软皮鞋，头发松松挽了个髻。请帖在包里揣着，进门的时候递给迎宾看了一眼，人家把她往靠后的位置引，她也没挑，就在侧边一桌坐下了。庄志明那边她说的是“我自己去，你别跟着”。最近这段日子她觉出不对来了，庄志明看她手机的眼神，她出门多问两句的口气，上回摔那一跤之后他嘴上道歉，可转头就翻她通话记录。她不想在季延的婚礼上再闹出什么难看的事，索性一个人来，来之前就想好了，坐着看完，把该看的看进眼睛里，然后回去，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季延站在花门底下等着新娘入场。他一身深灰西装，领结打得规规矩矩，头发比前阵子短了些，人精神得很。顾凌云挽着她爸的胳膊从红毯那头过来，他脸上带着笑，该鼓掌鼓掌，该伸手接新娘伸手接。底下人看着都说般配，季家顾家，门当户对，新郎一表人才，新娘也大方得体。

　　桑榆坐在底下也跟着鼓掌。她远远看着季延的侧脸，觉得他好像比之前瘦了一点，下颌线更明显了。她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来之前以为自己会难受，可真坐在这儿了，反倒平得很，像看一场跟自己没关系的热闹。她甚至摸了摸肚子，低头小声说了句“你乖乖的”。

　　结果交换戒指的时候出了岔子。司仪正念到“请新郎新娘交换信物”，季延从伴郎手里接过戒指盒，刚打开，底下桑榆那桌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哎，那位孕妇怎么了”。季延手一顿，抬眼看过去，就见桑榆整个人从椅子上往下出溜，手还抓着桌沿，脸色白得吓人，旁边两个女宾赶紧去扶，她眼睛已经闭上了。

　　季延把戒指盒往伴郎手里一塞，提着裤腿就从台上跳下来，皮鞋踩在草坪上跑过去。顾凌云在后面喊了一声“季延！”，他没回头。跑到跟前拨开人，桑榆歪在椅子上，额头上一层冷汗，呼吸又浅又急。他蹲下去叫她名字，没应。二话没说伸手把人抱起来，桑榆肚子大，分量不轻，他胳膊一使劲把人兜稳了，冲着门口就往停车场走。整个花园静了两三秒，然后嗡嗡嗡地议论开了。

　　顾凌云站在花门底下，手还伸在半空，戒指没接成，新郎跑了。她脸上的笑僵在那儿，指甲掐进掌心。

　　季延把桑榆放进副驾驶，安全带绕过肚子下面扣好，自己绕到驾驶座，车钥匙捅了两回才捅进去。车往医院开的路上，桑榆迷迷糊糊醒了一回，睁眼看见他，愣了半天，嗓子干得说不出话。季延没看她，盯着前头路面，说了一句：“别说话，快到了。”

　　桑榆靠着椅背，把眼睛又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