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你所爱》衙门小厮

28、推了她一下 当初的事情

　　庄志明下班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半只乌鸡，另一个塞着红枣、枸杞和几根山药。他把东西搁进厨房，换了拖鞋，洗了手，走到卧室门口往里探头看了一眼。桑榆侧躺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腰，一只手搭在隆起的肚子上，睡得很沉，呼吸匀匀的。

　　他没叫她，轻手轻脚退出来，打算先把汤炖上。走到梳妆台边上放钥匙的时候，一眼瞧见了镜子前面立着的那张请帖。

　　烫金的字，红底，端端正正摆着，一看就是特意放的，不是随手一扔。庄志明拿起来翻开，季延和顾凌云的名字并排印在里头，日期是下个月十八号。

　　他站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上次喝多了酒，他借着那股劲儿把桑榆摁在沙发上亲了一回，事后她没说什么，该做饭做饭，该说话说话，好像那事没发生过。可他记得自己当时嘴里翻来覆去嘟囔的那些话，什么“你心里还有他是不是”，什么“我哪点不如他”，说得难听，自己也觉得丢人。第二天酒醒了他在卫生间冲了半天凉水，出来对着镜子骂了自己一句窝囊。他想着算了，往后放平心态，当初答应桑榆是自愿的，爱她是真的，那就要接受她的过去，她现在人实实在在跟我生活在一起也是真的。可这会儿看着请帖上季延的名字，他心里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东西又拱上来了。

　　他捏着请帖边角，手指头不自觉地收紧，纸面被他攥出几道褶子来。

　　“别弄坏了。”桑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翻了个身，眼睛还半眯着，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含糊，“我还要去现场呢。”

　　庄志明转过头看她。她脸上就是刚睡醒的表情，没别的，顺口说了这么一句，伸手还想去够他手里的请帖。

　　他脑子嗡了一下。

　　“你要去现场？”他声音发紧，攥着请帖的手没松。

　　桑榆这才觉出不对来，撑着坐起来：“是的，顾凌云特地来邀请我的”

　　“桑榆，你什么意思？”庄志明往前迈了一步，脸涨得通红，“你还惦记着他是不是？请帖摆这么显眼地方，天天看着，还要去婚礼现场看着？你看什么去啊？看他娶别人你难受去？”

　　“你瞎说什么——”桑榆想站起来，肚子太大，撑着床沿才起了半个身子。

　　庄志明一把按在她肩膀上，劲儿使得太大，她整个人被摁回床上。他眼睛里头冒火，嗓门也高了，那些憋在心里头好几个月的话全涌上来：“我告诉你桑榆，跟我结婚的是我，你肚子里揣的是我的孩子，他季延算什么东西，你搁这儿念念不忘的给谁看？”

　　桑榆被他按得动弹不了，急了，抬手推他胳膊：“庄志明你放手！你弄疼我了！”

　　拉扯之间庄志明手上一使劲，桑榆脚底下拖鞋踩在被角上一绊，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庄志明没拽住，她侧着摔在床沿底下，肚子磕了一下床脚，不重，但足够让她脸色刷地白了，捂着肚子蜷在那儿，半天没吭声。

　　庄志明站在那儿，手还悬在半空，胸口那股火被这一摔浇下去大半，剩下的全变成冷汗从后背冒出来。他蹲下去扶她：“桑榆，桑榆你怎么样？哪儿疼？去医院——”

　　桑榆缓了几口气，摆摆手，声音闷闷的：“没大事，没撞实。”她撑着地板慢慢坐起来，庄志明伸手要扶她腰，她躲了一下，自己扶着床沿坐回床上，低头摸了摸肚子，过了一会儿才说：“孩子没事，踢了我一下呢。”

　　庄志明蹲在床边，仰头看着她，嘴张了两回，一个字没说出来。那张请帖还攥在他手里，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